我十六歲出道,如今已有十年。
拍了十幾部網劇全部撲街,歸來仍是“新人演員”。
一次綜藝上,意外獲得一個可以看得見娛樂圈各位塌房可能性的系統。
從此走上大紅大紫之路無法回頭!
只是,後來我遇見一個塌房指數為零的小糊豆。
啊?這大染缸裡還能有這樣的人?
1
我,莫沅,被稱作娛樂圈大怨種。
沒有甚麼別的原因,無非就是這麼些年拍了十幾部網劇,還沒播出呢就被爆出來劇組有啥問題,不給播。
比如甚麼導演吸毒、男一號睡粉、女二偷稅漏稅,沒一個能播!
我真的努力且上進,全年無休,可是忙活了半天,一部說得出口的作品都沒有。
很忙,但不知道在忙甚麼。
粉絲戲稱我是“娛樂圈瓜田”,出道十年,歸來仍是新人,啊不,歸來是一個吃瓜不停的新人。
黑粉就毫不客氣了,說我在哪部劇,那部劇就得撲街,說我簡直就是影視界毒瘤。
瞧瞧,這說的是甚麼話!說得跟我逼著他們違法犯罪似的。
拍的劇咱們雖然播不了,綜藝該參加的還是得參加。
這不,今兒就參加了個大熱門的戶外競技真人秀。
雖說節目確實有劇本,但咱們該受的懲罰還是一個都少不了的。
我正憋著氣準備接受遊戲失敗以後的潑水懲罰呢,也不知道當時是哪根筋不對勁。
是的,我暈過去了。
節目錄制被迫終止。
擱醫院裡頭,我這才剛悠悠轉醒呢,就被一道矯揉造作的聲音吵得恨不得能再暈一次。
“沅沅寶貝!你可算醒啦,嗚嗚嗚擔心死我了。”
我循聲望去,是同樣參加節目的林依依。
可我倒也沒再嫌棄她那一股子綠茶味的聲音。
因為我發現她腦殼上多了個十分莫名其妙的數字,150。
為啥不是 250,我覺得那個數字比較符合林依依的形象氣質。
這啥啊人腦袋上怎麼還憑空冒出來數字了,難不成我暈一下還暈出幻覺了?
病房裡的醫生不悅開口,“請不要大聲喧譁!”
然後我就看著林依依此刻恰到好處地掉落了一顆淚珠,依依不捨地囑咐我好好休息。
嘖,真不愧是各大導演爭著搶的影視寵兒,演技這方面真是讓人沒話說。
我含糊不清地應付幾句,接著又繼續躺下裝死。
好不容易等她走了,我又悄悄睜眼看向病房裡那個忙活來忙活去的醫生。
奇怪的是並沒有在他頭上看見甚麼和林依依類似的數字。
難道是我年紀輕輕就老眼昏花了?
還沒來得及感慨我逝去的青春,病房的房門又被開啟了。
我趕忙把自己縮在被子裡,偷聽外頭的動靜。
聽見來人三兩句就把醫生遣走了,坐在我床邊。
哦,原來是吳導啊。
我佯裝被吵醒的模樣,卻險些被眼前的一幕嚇傻在原地。
他正在對著我,手卻在下面快速翻動著。
2
“啊!”我失聲尖叫,一下引來了許多人。
甚至很多人進來時,他著急燎慌地還沒能拉上拉鍊。
沒一會兒吳導就被人拉走了。
我驚魂未定,看著他的背影,卻看見他的腦袋上有一個飄浮在空中的 93。
我又看向周圍的人,有些是跟我一起參加綜藝的藝人,腦袋上都多多少少有些數字,但醫護人員和保安就沒有。
難道,這東西只有娛樂圈的人才會有?
可這又有甚麼含義呢?
我沒來得及細想,疲憊就已經侵襲了我的大腦。
“你好,恭喜你成功解鎖內娛塌房系統。”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電子音將我叫醒,冷冰冰的,毫無感情可言。
哈?系統?我覺得自己大概還在做夢,於是又閉上了眼睛。
“你沒做夢。”
此刻的我充滿被吵醒的怨念,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白眼。
見我不理它,這個“系統”又說:“你今天是不是在很多人腦殼上都看見了數字,那就是他們每個人對應的塌房指數。”
所以,林意意的塌房指數是 150,吳導對應的是 93?
“明天,吳導就會因為今天的事情爆出來,名聲掃地。再加上有許多女藝人指控,會進局子。”
它依舊是用那個冷冷的聲音,告訴我吳導日後的命運。
“我想,明天你會主動找我的。”它見我一直不搭話,也沒再糾纏。
短短几句話,一直在我腦子裡迴圈播放,惹得我睡不著。
其實我早就對“系統”這個概念有所耳聞。
只是“系統”並沒有普及到平民百姓。國家在秘密實驗中發現了所謂“系統”可以人造之後,甚至招攬了一大批科技人員進行研究。
那這個所謂的內娛塌房系統,是人造的,還是本就存在於世間的?
處理了住院以後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後,我就刷起微博。
不知刷了多久,大半夜地,一個詞條悄無聲息就爆了。
“大熱綜藝導演吳剛被爆在病房騷擾生病女藝人。”
幾乎只一瞬間,我便想起了系統說過的話。
一種難言的害怕情緒侵襲,我的手指幾乎是顫抖著去點開那條微博。
跟那個憑空出現的系統說的話一樣,只是,作為被吳剛騷擾的物件,我在影片中卻被打了碼。
依舊有很多人在評論區猜測是我,畢竟粉絲路透上有我淋水暈倒的畫面。
“心疼莫莫!”
“天啊,吳導怎麼是這樣的人啊,真的看不出來!太噁心了,怎麼做這樣的事情!”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說不定就是莫沅勾引那導演然後還倒打一耙的呢!”
我沒管這些或好或壞的評論,踉蹌著跑去衛生間,看自己頭上有沒有所謂的塌房指數。
卻甚麼都沒有看見。
“宿主本人無法檢視,因為塌房系統的存在可以幫助宿主成為守法的好明星。”
稍稍冷靜了片刻,我抬眼看鏡中的自己,又或是看自己周遭的虛無,“為甚麼是我?”
那毫無情感可言的聲音終於出現一絲裂縫,似乎帶了些許嘲笑,“因為你出道十年仍是新人。”
……無語。
大半夜的 VIP 病房裡,我盤腿坐在床上和系統聊天。
它說,它實在看不下去娛樂圈裡有的人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看不慣有的人立下人設可實際上是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它說,它這種意識存在沒辦法用人類的方式拆穿這些人,只能找一個最合適的人。
確實你還挺合適當本系統的宿主,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拍一部戲塌一部的呢。
它這樣嘲笑我。
“我為甚麼要幫你?”我打斷了它的嘲笑,面無表情問道。
“支付寶到賬 100 萬。”
這大半夜的,這打錢的動靜突如其來差點沒把我嚇死。
我直接給系統表演了一個 360 度態度大轉彎,“好的,需要我怎麼做?”
“用各種你能想到的方式,拆穿他們。對了,拆穿一個人,不僅會得到 100 萬甚至更多的獎勵,還會收穫一個導演的邀約。”它漫不經心地說,彷彿 100 萬在它眼裡就是 100 塊一樣。
其實錢和甚麼資源之類的對我來說真的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拆穿。
我又忍不住問它,這個系統是人造的還是本來就有的。它沒有回答,只是說:“這個問題需要宿主自行探索,得出答案後有相對應的獎勵。”
3
系統給我分配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拆穿林依依,讓她塌房。
林依依此人,婊裡婊氣,在娛樂圈混這麼長時間,全靠自己一張臉和姣好的身體。
經紀人李姐經常帶著我在眾多大佬雲集的飯局上喝醉得吐到不行才爭取來的角色,輕輕鬆鬆就會被她一口枕邊風吹跑。
她的團隊彷彿就是天生為了黑我而存在,不是給我買黑熱搜就是憑空出現搶戲份。
她的粉絲還時常跑我微博底下用被剪輯過的綜藝片段大罵我欺負她們姐姐。
天可憐見,我就好不容易上了個綜藝你家姐姐都得踩兩腳啊!
想起她頭頂那個 150,我就舔了舔嘴唇,蠢蠢欲動。
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呀林依依。
林依依塌房的原因,應該就是被有錢老闆包養。只是,為甚麼高達 150?
我百思不得其解。
思來想去,圈子裡的人塌房,大多數都是因為爆料。
而爆料的主力軍,就是被我們最嗤之以鼻的狗仔。
這年頭當個狗仔,甚至是空口無憑,都有人會相信。
或許,在這個打字不用負責任的年代,當狗仔是最簡單可以達成系統任務的。
說幹就幹,我索性通宵到底,搗鼓了一個新的微博賬號。
第一條微博就直擊要害:“本週三晚上八點,曝光一個微博粉絲三千萬的 L 姓女藝人,請各位準備好瓜子和板凳。”
不出所料,這條微博爆了。
當然,是被林依依的粉絲罵爆的。
“新號狗仔講話最好注意一點,可別哪天走路上被人打咯。”
“我家依依實慘,怎麼到處都是狗仔啊,害,人紅是非多呀。”
也有幾條說期待後續的評論,也被淹沒在了林依依粉絲的口水裡。
我聳了聳肩,在評論區留下一條評論。
“週三晚八點,不見不散咯。”
週二晚上正好是圈內一個大娛樂公司舉辦的慈善晚宴,到時候恐怕少不了林依依和金主的“互動”。
醫生早上查房,看我精神好得很,就沒再讓我留院觀察。
李姐讓我在家好好休息幾天,好好為週二的晚宴做準備。
晚宴前一天,許久沒冒泡的系統跑出來問我:“咋樣了現在?”
“害,沒有頭緒。”我擺弄著狗仔賬號,隨口一說。
“可以給你提供幫助,肉眼相機,可使用四小時。”
是我理解的那種,眼睛作為相機,記錄所看見的東西?
我話還沒說出口,就聽見它說“是的”。
還能竊聽心聲?看來下次不能罵它罵得太難聽了。
晚宴上,我端著個酒杯,看似與人交談,實際上用餘光偷狗搜尋林依依的身影。
不一會便找到了。
我在窗邊向下看,看林依依和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姿勢親暱地走進場外的花園。
影影綽綽,看得並不真切卻又恰好可以看見人影交疊的輪廓。
不知是不是有系統的緣故,我甚至覺得都能聽見那不堪入耳的聲響。
刺激,立的是青春疼痛文學女主人設,實際上玩野戰?
我倒對親眼目睹 av 拍攝現場沒甚麼興趣,差不多拍完照後,我全身心投入到宴會中。
左右逢源。
一直走來走去的也累了,我便到餐桌前尋覓點心。
正享受著呢,卻被角落裡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吸引了視線。
倒不是因為這男生長得有多帥,畢竟今晚到場的都是娛樂圈人,不論出名與否,樣貌都是極好看的。
我看見了他腦袋上的數字。
0。
這男孩,塌房指數竟然是零?
可把我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少年,堅持住你自己的初心,等過兩年都圈裡都塌一輪了,你就是娛樂圈頂流!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明顯,男孩抬眼看我。
明顯從他眼中讀出一絲錯愕。
我衝他舉了舉杯,一飲而盡杯中酒,隨後離場。
4
系統告訴我,可以電腦連個藍芽,把照片和影片匯出來。
我瞠目結舌,“這個相機還怪高階的嘞。”
系統語氣裡都帶了些傲嬌,“那當然,等你啥時候爆出來林依依真正的塌房原因,這個就當作給你的額外獎勵了,不限時,隨時隨地可以使用。”
週三晚上八點,我準時點選發布。
圖片和影片的清晰程度,就是我眼睛看到的那樣,所以格外清晰。
微博一度淪陷。
有些粉絲一眼認出那是誰,脫粉回踩。
有些人則質疑我這是 ai 合成,是假的。
一時間眾說紛紜。
直到林依依站姐爆出來,多次看見林依依和不同的男人進出酒店。
給我的微博又增添了幾分可信度。
雖然林依依工作室第一時間就發表宣告澄清,但似乎並沒有幾個人吃這套。
電話鈴聲響起,是李姐打來的,“天啊莫莫,你看微博了嗎!”
我裝作一副茫然的樣子,“怎麼了李姐?”
她十分激動地和我說林依依塌房的事情,我也附和著:“哼,紙是包不住火的。”
李姐跟我嘮了好一會兒,電話就斷了。
過了幾分鐘她又打來,語氣比剛剛甚至還要激動。
“天啊莫莫!你要崛起了!”
我不明所以,問她這又怎麼了。李姐說林依依塌房了以後,剛接的一部電影要換女主,導演聯絡到她說希望這個角色由我出演。
與此同時,另一個手機彈出訊息,“支付寶到賬 100 萬。”
我也不想當狗仔啊,可是系統它給得實在太多了!
和李姐溝通了出演女主的事宜後,便掛了電話。
我迫不及待地喊系統,機械音懶洋洋的,“你這樣吵人睡覺可不好。”
“說的跟你需要睡覺似的,再說了,你不也吵過我睡覺?”
它似乎被我懟得啞口無言,“幹啥?”
“林依依究竟幹了甚麼才能塌房指數那麼高?”我好奇地問,企圖從系統這得到些提示。
“不僅自己賣,還給圈子裡的女藝人牽線搭橋,甚至幫金主下迷藥搞女人唄。”
它平靜地敘述,就好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了些甚麼,這話卻直接將我打蒙在原地。
去年的一次酒宴上,本來酒量不錯的我,才喝了一杯就險些暈過去。
一抬眼就對上了林依依不懷好意的目光。
得虧一旁有個男生給我遞了杯檸檬水我才好受些,沒出大事。
再想起那日在病房,林依依一出去吳導就進來想要圖謀不軌。
一想起這些,心裡就泛起陣陣惡寒。
“明晚會有個製片人組局,你去就行了,不必擔心。”系統說了這句後,就不再說話。
恰是此時,李姐發來訊息,“新戲的製片人邀請你明天去京都捌璟唱唱歌聚一聚,不用擔心,就是個普通的小聚會。”
普通嗎?
我看向窗外,作為首都名氣最大的 KTV,京都捌璟的大樓在城市中心高聳立著,金碧輝煌,惹人心生嚮往。
5
無論目的是好是壞,一個劇組的聚會總是必不可少的。
不過系統既然提示我今晚和林依依真正的塌房原因有所關聯,那就證明兩點問題。
今晚林依依也會出席。
今晚的 KTV 之行危機四伏。
所以我只是畫了個小淡妝,穿著長裙就去赴約。
分明提早了很長時間到包廂,卻依舊顯得像那個遲到的。
“沅沅呀,你可算來了,大傢伙可都等著你呢。”又是那嬌滴滴的令人作嘔的聲音。
果然,林依依正毫不避諱地靠在一個男人身邊,笑容裡帶著挑釁。
“那我自罰一杯好了。”我倒也沒去糾結是否真的遲到,落落大方,一飲而盡。
無所謂,就算這酒有毒,還有系統幫我兜著在。
“哈哈,小沅是個爽快姑娘,快來這兒坐。”那個攬著林依依的男人開口,是製片人汪智。
我看了看他身邊眾人,又看了看咬牙切齒幾乎要發作的林依依,故作為難的模樣,“我來得遲,這會兒屬實不好去您那邊,我就先找個附近的位子坐了,免得打擾大家的興致。”
汪智沒有糾纏,在林依依耳邊低語,惹得她一臉嬌羞地捶了捶他的胸膛。
我找了個角落就坐了下來,還沒坐穩呢,就聽見身邊那人含著笑意的聲音。
“你好呀姐姐。”
我側過頭去看,嚯,這不前幾天晚上遇見的那個塌房指數為零的小糊豆嗎?
“你好呀,你叫甚麼名字,也在這部戲裡嘛?”
不錯不錯,小夥子最近這幾天腦門上的數字依舊是零,真是未來可期啊!
反觀包廂裡其他人,我倒吸一口涼氣,那數字可真是一個比一個高。
他點了點頭,說自己叫季烏年,在戲裡是男三號。
“等會出了甚麼事情都可以放心跟他走。”系統冷不丁地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系統語氣有些生硬和不容反駁。
我便和季烏年聊了起來。
他說自己前幾年在一個小選秀節目出道,可無奈一點水花都沒有,現在準備轉戰影視界。
腦袋有些昏沉,大概是那酒有問題,還好有系統,我現在意識清醒得很。
正和季烏年聊著呢,就聽見旁邊一個女孩發出嗚咽的聲音。
充滿慾望和渴求。
我目光一凜,要出事了。
果然,聽見這聲響,原本喧譁的包廂瞬間安靜,眾人都看向聲音來源。
各懷鬼胎。
林依依笑眯眯地說,“小謝還是年紀太小了,經不住咱們這樣玩,我先帶她去樓上的房間啦。”
說罷,她便要扶著那個叫謝琳的女藝人離開包廂。
沒過幾分鐘,包廂裡一個坐在沙發上的男人藉口說要抽菸,也出去了。
又有一個男人說要上廁所。
我的目光緊隨那個男人,直至他關上門。
屋子裡的人都心照不宣,緘口不言,繼續他們的玩樂。
撲通,撲通。
我心跳得飛快,不免有些擔憂那個女人會面臨甚麼樣的事情。
一旁的季烏年見我有些心神不寧,給我遞了一杯檸檬水,“姐姐,是不是剛剛喝了酒很不舒服?”
我看著他修長的手指,猛然抬頭。
“是你?!”
季烏年衝我眨了眨眼,“姐姐,我們該走了,不然今晚恐怕得跟著這群人一起蹲局子。”
6
鬼使神差地,我就跟著季烏年出了房門,側身走進一旁空著的包廂。
或許是因為系統給我的提示,“等會出了甚麼事情都可以放心跟他走。”
或許是因為他曾救我於水火之中,沒有讓我身處險境。
我們倆靜坐在包廂沙發的兩端,相對無言。
我正想開口說些客氣話,他卻猛然靠近,將我攬在懷中。
“警察來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季烏年這一聲低語。
錯愕抬頭,恰好看見一個警察從門上的玻璃往裡頭看。
過了一會兒後,他才將我放開。
“抱歉,剛剛的我們看上去實在不像是來唱歌的,我怕會引起懷疑。”季烏年開口,辨不清他的情緒。
我點了點頭,到嘴邊的謝謝又被我咽回去了。
門外一陣嘈雜,季烏年見狀冷笑一聲,幸災樂禍道:“哦豁,被逮了。”
房門被開啟,“你們好,這邊需要你們跟著去公安局配合調查。”
警察查出我們兩人是被邀請去酒局的,要求我們去公安局做筆錄。
“喝了酒以後,我就覺得身體很熱,小季看出我不舒服,提出要帶我出去透透氣。”
女警點了點頭,“行了,沒你甚麼事了。”隨後又忍不住開口,“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就是你們那個圈子太亂了,以後還是注意吧。”
我趕忙點頭應好,說了句謝謝便走出小房間。
走到大廳,才看見季烏年坐在大廳的椅子上。
這是在……等我?
我在原地躊躇片刻,還是向他走去。
季烏年察覺我的靠近,抬眸的一瞬,再配上他腦殼上那個單純的數字,像極了……一隻等到主人回家然後很開心的小狗。
“走吧,姐姐。”
走出公安局大門的瞬間,系統出聲:“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獎勵無使用限制人眼相機。”
與此同時,手機微博推送了一條新聞。
“首都公安:經本局調查,l 姓女藝人涉嫌聚眾嫖娼,現已拘留。”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季烏年,“你似乎早就知道那些人做的是甚麼勾當?”
他並沒有迴避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你不也知道嗎?”
沉默。
季烏年又開口,“姐姐為甚麼當時會信任我,跟我走?就不怕……”
我當然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甚麼。
停下腳步,滿臉認真地看著他,“去年那次,林依依也給我下藥了,當時是你給我遞的檸檬水對吧。”
7
和季烏年聊了一路。
最後,他將我送到了我家樓下,“姐姐,期待和你的下次再見。”
回到家以後,我鞋都沒來得及換,就將系統喊了出來。
“人眼相機好使不?”總感覺它這句話帶了幾分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意味。
我沒理會這個問題,正色道:“你怎麼知道季烏年這個人沒問題?”
“宿主,你覺得我連你們人類圈子裡那些個人一天到晚幹了甚麼屁事都知道,能不知道一個小糊咖是怎樣的人?”
“再說了,塌房資料你能看見,你以為我不知道?”它理直氣壯地懟我。
說得好像是有幾分道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卻又始終想不明白這個不對勁的點在哪。
感覺,系統對季烏年這個人的態度,很不一樣。
我思來想去,沒再繼續問這個問題,“接下來呢,下一個塌房的該輪到誰了?”
“新晉影帝,顧禮城,塌房指數 530。”
顧禮城,二八影帝,據說是某知名廣告巨亨的養子,這些年因為養父出了些,接手其名下產業。
“系統溫馨提示:此人塌房指數極高 還請宿主萬事以自身生命安全為前提。”
“酬金 萬。”
我目光滯了滯,幾乎動彈不得。
果然,娛樂圈的水深不可測,看似時常做公益拿獎拿到手軟的國民影帝,塌房指數竟然是前所未見的高!
我垂下眸子看自己手機上的新聞,心裡默默盤算著。
以我現在的演藝經歷,想要接近顧禮城是很難的,所以,我必須要在短時間內努力提升咖位,才有可能獲得和他搭戲的機會。
房門被叩響,手機上同時收到了李姐發來的資訊,“莫莫,是我。”
“嗚嗚嗚,我特麼要是知道那製片人組的是那樣的局,肯定不能讓你去!”李姐一進屋就將我抱住,義憤填膺道。
“好啦好啦,我又沒有出甚麼事情,倒是你,這大晚上的怎麼跑過來了?”我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嗨呀,你不知道,林依依倒了以後,身為對家的你自然就混得風生水起。咱們之前只是因為沒有甚麼代表作品,所以才一直被她壓一頭。”李姐一口氣說了許多,我趕忙給她倒了杯水。
“這下好了,那麼多品牌方和劇組解約,咱們作為同型別小花中綜合能力最強的,自然就是最適合撿漏的。”
說著說著,李姐就從揹包裡掏出一沓合同。
綜藝、電視劇、電影、代言,看得我眼花繚亂。我嚥了咽口水,“這些……是我的?”
李姐眉飛色舞,開心道:“是的呀!咱們受了這麼多年委屈,可算是農奴翻身把歌唱了!”
“系統提示:已為宿主安排咖位提升支線任務。”又是那沒有絲毫波瀾的聲線。
一時間,我竟分不清自己是在給誰打工。
8
接下來的幾個月時間,我都奔波於各大劇組、電視臺,連個歇腳的機會都沒有。
粉絲看見我工作室官博底下發的一個又一個行程安排,瞠目結舌。
“嗚嗚嗚心疼沅沅寶貝,都不帶休息的!”
“給大家介紹一下我推,莫小沅,娛樂圈知名特種兵。”
也有許多林依依殘黨酸我,都是撿林依依不要的資源。
我登上狗仔那個微博賬號,危險發言:“林依依粉絲們還沒脫粉?你家姐姐擱裡頭踩縫紉機踩得腳都要冒煙了。”
一個採訪片段突然爆火,是劇組為了炒 cp 安排專門找的記者。
記者讓我和飾演男主的演員做一些曖昧小遊戲,我非常認真地做任務,眼神堅毅得彷彿要入黨。
相比較下,那男演員就有點走神,盯著我發愣。
我瞪他。莫挨老子,老子要搞事業。
粉絲直呼,我是娛樂圈少見的人間清醒事業腦,出道這麼多年,雖然沒甚麼作品,但也屬實是沒有任何緋聞。
有粉絲評論:“我真的懷疑莫沅是不是有系統啊,娛樂圈搞事業系統!”
我點贊加評論:“誰說不是呢?”又配上了一個很俏皮的表情。
突然想起來,最近忙著搞事業,都沒怎麼營業狗仔這個身份。
自打我曝光林依依之後,又陸陸續續爆了幾個塌房的明星,我的狗仔號粉絲瘋漲,直逼百萬。
放眼整個狗仔界,都沒有像我這麼精準的。
甚至有許多粉絲私聊我,問我 XXX 可不可以放心粉。
我挑了幾個塌房指數高的回覆,其他的一概沒管。果不其然,那幾個都在一段時間內不同程度地塌了,我的狗仔名號更響噹噹了。
直到一天,有個粉絲問我季烏年怎麼樣,可不可以追。
這我才想起來,許久沒見過那小子了。
我非常篤定地回覆:“那小孩簡直就是娛樂圈裡的一股清流,特好,你運氣和眼光都挺不錯,追到寶了。”
“恭喜宿主完成協助塌房支線任務,獲得系統隱性提示:季烏年真實身份,溯洋廣告集團老總名正言順的兒子。”
溯洋的老總?那不就是收養顧禮城的那個廣告業巨亨嗎!
“那為甚麼老總的親生兒子是季烏年,繼承甚麼的卻全給了顧禮城?”我好奇地問系統。
系統十分不屑地說:“你猜顧禮城的塌房指數為甚麼那麼高?”
“顧禮城不僅設計害死養父,還篡改了他的遺囑唄。”
好一樁豪門秘辛啊。
今晚的系統似乎格外話癆,有一種要把它知道的所有八卦都抖摟出來給我聽的感覺。
它說了一大堆季家的愛恨糾葛,可我只聽進去它說:
“季烏年本身是可以不進娛樂圈的,人家可是 Q 大特招的研究員,只是為了把這些屬於他們家的東西都拿回來,不得已罷了。”
難怪啊,之前不管在哪見到季烏年,似乎都是一個人縮在角落發發呆吃吃東西,而不是像我們這樣處處攀關係,尋覓被大導演看中的機會。
想不到季烏年身上還有這樣一樁往事。
如果不是顧禮城從中作梗,他大概現在正在為國家做巨大貢獻吧。
害,多好一個小夥子啊。
正當我發愁時,手機突然收到了季烏年的微信訊息。
“姐姐,聽說馬上要一起錄製一檔綜藝,明天下午咱們出來聊一聊怎麼樣?”
得了,心裡那份感覺季烏年和這個內娛塌房系統絕對有點關係的念頭更強了。
與此同時,李姐發來訊息:“溯洋旗下的 vivan 女裝負責人,有意讓你當下一季新品的代言人,幫你約了明天下午三點。”
哦豁,已經想象到小狗落寞的神情了。
9
和季烏年重新約了個見面時間後,我便開始思索明天和負責人見面的事情。
或許是系統給我尋的機緣,畢竟這女裝牌子背後的就是溯洋廣告集團。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您好,莫沅小姐,我們家主理人認為您的形象很符合整個品牌代言人的身份,想邀請您明晚參加集團的年會。”
咖啡廳裡,對面的男人十分客氣,開門見山表達了他的來意。
直接將一份合同推到我面前,我大致翻看了下,並沒有甚麼問題,便爽快簽下了。
年會啊?那想必顧禮城作為溯洋的掌舵者也會一定會參加。
明晚,是個讓他塌房的好時機。
到家後,我就開啟狗仔的微博,編輯:“明晚八點,曝光全網粉絲破億的知名影帝,請各位準備好瓜子和板凳。”
一瞬間,微博的伺服器險些癱瘓,卡到不行。
畢竟這次曝光的物件,和以往的完全不是同一個檔次的。
“影帝?不會是顧禮城吧我去,真的嗎!!”
“不信,顧影帝怎麼會塌房!自從他第一年拿獎到現在,每年的公益活動就沒停過!”
“樓上此言差矣,這個狗仔博主自打建立了微博號之後,每一次都是百分百命中!坐等吃瓜!”
我正欣賞著評論區的眾說紛紜呢,突然後臺收到了一條私信。
是一個新建立的小號發來的訊息。
“三百萬,買顧禮城的爆料夠不夠。”
喲,這是顧禮城派的人?來找我是想破財消災?
想啥呢大哥,系統給我的,可比你給的多七百萬啊!
我一直都很不理解娛樂圈眾人的腦回路,明明知道做壞事要是被發現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可都沒了。
偏偏又沒那個能力讓證據消失得一乾二淨,還愛玩花的。
不懂。
腳踏實地搞事業多好。
10
畢竟是聞名中外的廣告集團,年會的排場自然是不會差到哪去的。
我施施然提著裙襬走進會場。
所以說,人紅了果然就是不一樣。沒名氣沒作品的時候人家說不定都能把你當成個妝容精緻的服務員,火了以後不用自己到處走就有各種各樣的人來找你談合作。
哎,人情世故,就是這樣~
一陣喧譁和讚歎聲中,顧禮城走入會場。
他看上去絲毫沒受昨天狗仔風波的影響,禮貌而紳士。
切,真會裝啊。
我翻了個白眼,沒再看他。
趁年會還沒開始,四處晃了晃。
果不其然,我又在某個角落裡看見了一個人自顧自吃點心的季烏年。
看見他腦殼上沒有變過的數字,我滿意地笑了笑,還是這小孩看起來順眼得多。
時間差不多到了八點,我抬頭看了看臺上正激情發言的顧禮城。
時間到咯。
“顧禮城,和養父出國遊玩時,蓄意謀殺,並篡改遺囑,爭奪壓根不屬於他的家產。”
這條資訊瞬間從所有人手機上彈了出來。
場內喧譁一片。
此刻顧禮城還不明所以,直到助理上臺在他耳邊輕語。
剛剛還雲淡風輕的臉上,此刻再也裝不住了,多了幾分碎裂,匆匆離場。
主持人趕忙上臺解釋是顧總今天身體不舒服,不能陪大家把酒言歡。
顧總,這可真是好一個諷刺的稱呼。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搖頭嘆惋,而我走向角落裡眼眶微紅的季烏年。
“走吧,結束了。”
一切都結束了。
蒼茫江水邊,我和季烏年坐在長椅上。
我們並肩坐著,一同望向滔滔不絕的江水,沉默良久,我開口,“內娛塌房系統,是你的畢業設計?”
他怔了怔,隨後又低笑:“這傢伙,還真是甚麼都往外說啊。”
“為甚麼是我呢?”
這個問題,第一次知道系統的存在時我就問了它,當時並沒有得到答案。
現在我又拿來問季烏年。
“因為我真的是一個很慘的粉絲哎。”他突然把腦袋湊過來,靠在我肩膀上。
他說喜歡了我七八年,想像別人追星一樣追劇都不行。
我點了點他的額頭,哭笑不得,“七八年?七八年前你才多大就知道追星?不好好學習成天想著看電視劇!”
季烏年沉默了片刻,如果他有小狗耳朵,大概已經耷拉下來了。
“就是我爸走的那年。”他悶悶地說。
我揉了揉他柔軟的發,剛準備開口安慰卻被一如既往冷漠的電子音打斷。
“咳……系統在這裡打斷一下,額,宿主和製造者?宿主的全部任務已經完成,本系統特送出大禮一份。”說到這,系統賣了個關子。
我不耐煩,“能不能快說!沒看到這有個人還要我哄嗎!”
“獲得大禮包一份!宿主你要不要拆禮包?算了算了不問你, 我幫你拆!裡面是!恭喜宿主!獲得季烏年一個!”
真是稀奇了,這系統現在說話怎麼還帶語音語調的?
不過, 沒等我多想,季烏年就從椅子上站起,又蹲下,抬頭看我。
“姐姐,願意接受系統送的大禮包嗎?”
真要命了。
11
溯洋年會結束當晚, 首都廣告協會就釋出了一條微博。
提示相關品牌方、演藝經紀公司、MCN 經紀機構對中國內地男演員顧禮城做好風險把控。
畢竟事關人命, 涉及很多勢力, 相關部門很快就展開調查。
不僅在顧禮城辦公室的保險櫃裡發現了兩份內容不同的遺囑, 還聯絡國際警方對七年前的季年瑜在東南亞旅遊的墜崖事件再一次調查。
當地群眾舉報,那天第一次試飛自己的無人機, 恰好拍攝到了相關畫面。
不到一天的事件, 顧禮城鋃鐺入獄。
又過了一個月, 有部門調查到, 顧禮城涉嫌偷稅漏稅、走私違禁品以謀取高額利益等罪行。
綜上所述,直接判處死刑。
看來不只是個白眼狼, 還幹這些事啊。難怪塌房指數那麼高。
我關上了電視,剛縮排被窩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姐姐, 我好開心哦。”季烏年用臉蹭了蹭我的頭髮, 啞著聲音。
我轉過身, 回抱他,“嘿嘿, 可算是大仇得報啦!”
“……不是, 我是說, 我的喜歡,得到回應了。”
所以, 誰能告訴我, 回應就回應了, 你這小孩,怎麼動不動就動手動腳, 這不好吧!
事後,我縮在被子裡,埋怨地看著那個從浴室走出來的男人。
“你對我這樣,為甚麼腦殼上的數字還沒變!這怎麼也得三四十了吧!”我忿忿道。
季烏年挑了挑眉,“我又沒甚麼粉絲, 不在乎塌不塌房的。”
一瞬間,又被他抱住。
“姐姐,我可是系統的創作者,修改一下里面的資料對我來說不是輕而易舉?”
他又開始不老實了, 聲音晦暗不明, “再說了,我要是不這樣,你能注意到我嗎?”
這倒是大實話。
可是……
當初的我真是瞎了狗眼,才會覺得這人毫無塌房痕跡, 未來可期!
現在看來,他自己遲早塌房就算了,還得帶上我一起塌房!
全文完
作者:阿柴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