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奧羅薩昏暗的天空中只有低沉到彷彿隨時都會倒塌落下的厚實黑雲,根本沒有日月星辰的存在。
——這本就是在艾澤拉斯與翡翠夢境的縫隙中存在的一個小小世界罷了。
這讓銀髮幼女只能憑藉著本能估算著時間。
如果恩佐斯的神思中的時間流速和艾澤拉斯相同的話,那麼距離他們進入尼奧羅薩恐怕已經超過了10個小時。
平心而論,這樣的戰鬥時長對於銀髮幼女來說並不算多誇張。不論是加入圓環之理前,還是後,她都經歷過比這要漫長得多的戰鬥。
而從戰鬥的烈度來看,本次戰鬥中出現的最強大的敵人——作為黑暗面的伊利丹也不過是與她旗鼓相當的對手。
要知道,過去的她曾不止一次的面對過比自己要強大得多的敵人。
不管從戰鬥時長,還是從戰鬥烈度來說,這場戰鬥都稱不上多麼艱苦卓絕。
然而,銀髮幼女卻頭一次產生了自己或許要到此為止的想法。
黑暗本源之力的攻擊所造成的傷害超乎她的預想。不僅僅是遭受直擊的左手幾乎沒了力氣,更加可怕的是,她很明顯的感受到了自身所能容納使用的魔力也隨著黑暗本源的傷害而降低了。
按照掌握原初之光時所覺醒的銘刻於心之原野上的記憶。宇宙定序之前,在那無垠的光之海中,黑暗便在其中吞噬著原初之光。
如果銀髮幼女猜想的沒錯的話,她的魔力降低恐怕就是因為黑暗本源對原初之光的吞噬能力所造成的。
而她所掌握的原初之光,卻並沒有這樣的特質。
可以預見,她如果堅持這麼以傷換傷下去,那麼輸給伊利丹只不過是時間問題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銀髮幼女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還是她第一次出現如此消極的想法。在過去,即便是第一次瞭解燃燒軍團的存在之時,她也只是在那無邊的恐懼中決心假意加入軍團,藉此尋找拯救艾澤拉斯的機會。
這難道也是黑暗本源之力的影響嗎?又或者說,自身黑暗面所說的話,的的確確讓她動搖了呢?
她打望著前方露出猙獰笑意的伊利丹,又以眼角的餘光看了看後方在自己的治療下才勉強彼此支撐著的同伴們,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我是絕對不會在這裡就這麼輸掉的。
——為了艾澤拉斯!
回想起了自己的信念,銀髮幼女的臉上充滿了決心。
她向著遙遠的彼界,所有魔法少女最終的歸處與家園——圓環之理,發起了訊號。
——既然她一個人已經難以取勝,那就不要怪她發起正義的群毆了。
只是馬上,銀髮幼女的表情凝固了。
“怎麼,是不是發現自己根本無法聯絡上圓環之理?”
在戰刃與戰刃相交的瞬間,伊利丹於銀髮幼女的耳邊以僅有兩人能聽到的低聲輕笑,
“你是不是忘了,我就是你啊,可笑而又天真的光明面。”
即便沒有伊利丹剛剛的說明,銀髮幼女也在失敗的那一瞬間就明白了一切。
如同伊利丹是黑暗面的自己一般,她也可以說是伊利丹的光明面。
兩個人合在一起,才是名為“伊利丹”的魔法少女。
正是因為如此,伊利丹是可以阻止自己向圓環之理髮起求援的。
也就是說,她只能靠自己取得勝利了。
“放棄那些累贅吧。”
伊利丹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銀髮幼女此刻的處境,以低語聲提議,
“讓我們拋下一切,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搏鬥,來決定誰是最後的贏家。”
“我……拒絕。”
短暫的停頓並非是因為遲疑,而是交纏於戰刃上的漆黑魔焰再次突破了防禦,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超過五公分的豁口。
但這也並非是銀髮幼女在單方面的承受攻擊。
她趁著彼此之間的距離如此接近的機會,直接鬆開了以聖焰凝聚的戰刃,握掌為拳的瞬間,聖焰便纏繞上了她的拳頭。裹挾著熊熊聖焰的炎拳立刻狠狠地錘向了伊利丹的腹部。
感受到了這一擊的威脅,漆黑的魔焰瞬間從伊利丹的雙眼中迸射而出。
即便只是倉促之下的反擊,蘊藏於其中的黑暗本源之力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讓銀髮幼女不得不放棄了正面直擊的機會,只能扭轉身軀避開魔焰的同時,以炎拳斜斜的擦過了伊利丹的身體。
聖焰同樣輕鬆地突破了伊利丹的防禦,在他的身體上破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
再一次的以傷換傷,伊利丹的傷勢相對更加嚴重一些。
但銀髮幼女臉上卻並沒有取得優勢的喜悅。
正如她之前所猜想的那樣,她體內所能容納使用的魔力上限再一次隨著剛剛的攻擊而降低了。
按說,原初之光和黑暗本源應該是同等的存在才對。
可銀髮幼女卻明顯地察覺到,由於黑暗本源對於原初之光的吞噬作用,在力量對等的條件下,很明顯是黑暗本源的使用者更具優勢。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夠了。”
伊利丹冷眼看著臉色愈發蒼白的銀髮幼女,抬起了手中纏繞著黑炎的戰刃。
構成他眼瞳的漆黑魔焰隨著他劇烈的怒火而猛烈的燃燒著。
“既然你還是如此執迷不悟,那就讓我來替你做出選擇!”
狂暴的魔焰噴湧而出。
而它們的目標,卻並非是銀髮幼女,而是還在恢復過程中的瑪維一行人。
作為銀髮幼女的黑暗面,有著和對方如出一轍驕傲的伊利丹,原本並不打算針對瑪維一行人,來迫使銀髮幼女被迫應戰。
按照他的想法,兩個人應該賭上未來,全身心地戰鬥,決定誰才是真正的“伊利丹·怒風”。
可銀髮幼女堅持一邊和自己戰鬥,一邊還要分散自己的力量來治療瑪維一行人。
這種行為無異於對他的侮辱。
所以,他決定替銀髮幼女減輕負擔,方便對方全力和自己戰鬥。
察覺到了對方目標的瞬間,銀髮幼女的身體已經先於意識做出了決定——
她主動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