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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9章

2023-08-13 作者:芝士芝士甜

當吉安娜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正身處於一個陌生的地方。

放眼望去,遍地殘垣斷壁,帶著海潮氣息的泥濘地面上宛如墓碑般插滿了破損的刀劍。

作為庫爾提拉斯的國王,海軍上將戴林·普羅德摩爾的女兒,吉安娜能夠輕鬆地辨認出地上的這些刀劍,均是海軍才會使用的制式武器。

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應當從未來過這個廢墟的吉安娜,竟然覺得此地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

就像是受到了甚麼召喚一般,她下意識地向著某個方向邁開了腳步。

繞開了地上滿是鏽跡的刀劍殘骸,踏過從殘破的房屋上落下的腐敗木板,順著那熟悉的海潮氣息前進。

然後,她就被遠處的一柄海軍長劍吸引了目光。

和周遭已然鏽鈍的武器不同,這長劍雖然也被汙泥覆蓋,卻看不見絲毫鏽跡,鑲嵌著寶石的劍柄更是宣揚著其主人的顯貴。

但吉安娜所注視的,卻並非是這看起來就來路不凡的長劍本身。

而是掛在長劍劍柄之上,一個閃爍著銀光的船錨項鍊。

那是……屬於她父親的項鍊。

一瞬間,她終於明白了此地的熟悉感從而何來。

這裡是塞拉摩。

是她父親的隕落之地。

是曾屬於她,卻被加爾魯什統帥的部落毀滅的地方。

她俯下身,全然不顧身上的衣衫沾滿了泥沙,用雙手輕輕捧起了父親的項鍊。

就在這個時候。

塞拉摩,起霧了。

霧中,有個身穿海軍統帥服的男人帶著輕蔑地笑容由遠及近。

“當你的哥哥死於獸人之手的時候,我發誓要殺盡世界上所有的獸人。而你選擇了逃離,選擇了視而不見。”

“不,父親,我沒有!”

吉安娜不安地後退,卻因為意外地潮溼感而停了下來。

原來,不知何時,海浪已經蔓延到了她的腳底。

不,不對。

蔓延在她腳底的,真的是海浪嗎?

那粘稠的,灼熱的,腥臭的赤紅液體,真的是海浪嗎?

那是塞拉摩戰士的鮮血融入了浪波。

那一天的塞拉摩,無盡之海的浪潮正是這樣的赤紅。

“就當你沒有好了。那麼之後呢,我和你計程車兵在塞拉摩血戰的時候,你又在哪?”

男人保持臉上的嘲弄笑容一步步靠近,而在他的身後,越來越多的身影也跟隨著他步步逼近。

吉安娜認得他們的臉。

可在那些人的名字將要浮現的瞬間,他們的血肉就融化了,露出白慘慘的骷髏。

骷髏們齊聲唱起了屬於塞拉摩的水手號子。

但在聽清那個歌詞的瞬間,吉安娜臉上的表情卻比這個骷髏更加慘白。

“血融浪波,在卡利姆多。水手為誰拼搏?

英雄隕落,在塞拉摩。因為她的離開。”

改變的歌詞不再是往日的船上時光,聲聲如刀,刺入了吉安娜的心臟。

“為何,為何,大海的女兒?

為何,昨日時光你都忘記?

我們的榮耀,因為你而存在。

為何,一去不返?”

“對不起、對不起……”退無可退的吉安娜只能癱坐在地上,連聲致歉,

然而此時,那個男人也加入了合唱。

“當她遠離,穿越深海西行。父親隨她而去。

楊帆千里,只為把她找尋。期盼女兒平安。”

“不、不……”吉安娜像是在懺悔,像是在懇求一般請求男人停下。

但男人卻無動於衷,只是繼續哼唱著。

“乘風破浪,來到遙遠陸地。危機在等待!

當他面對,敵人勢如潮水。女兒卻袖手旁觀!”

終於,男人臉上的血肉也像他身後的水手一般融去了,化為了森森白骨。

他死了。

“你還在抱著你那可憐的和平幻想嗎,吉安娜?即便獸人殺死了你的兄弟,你的父親,你的愛人,甚至毀滅了你的國家?”

骷髏問。

骷髏身後成千上萬的白骨問。

白骨後方那已經是殘骸的塞拉摩在問。

吉安娜不敢面對那灼熱的目光,她低頭,看著地上的血浪,看著被血浪染紅的衣裙。

那些被她以大義為由壓抑在內心深處的仇恨,像是漆黑的藤蔓,正順著她的身體而上,輕柔地扼住了她的喉嚨,叫人呼吸困難。

她越是用力的呼吸,就越是感到空氣都帶上了異常的灼熱。

這熱度就像是奪命的毒藥,從口鼻,從咽喉,從血液流向五臟六腑,流向大腦,流向自己的……靈魂!

是啊,她為甚麼要忘記這些仇恨呢?

難道那些該死的獸人所作的一切能為他們犯下的屢屢罪行贖罪嗎?

只要包裹著和平的糖衣,她就非要吞下那些滿是鮮血和死亡的苦果,將那些舊賬一筆勾銷嗎?

當仇恨之火被點燃的那一瞬,吉安娜心中早已被動搖的心之堤壩便註定崩潰。

她站起身,臉上不再有悲慼與無助,那大海般湛藍的眸子裡,此刻正翻滾著足以沸騰海洋的憤怒與仇恨。

“父親,這一次我會好好聽你的。”

“很好,很好!我早就說過。總有一天,你像我一樣想要親手殺死那些怪物的!我親愛的女兒!”

骷髏哈哈大笑著,它拔起了地上的海軍長劍,猛然向前一指。

那些白骨們也學著骷髏的樣子拔起了地上的武器,一邊高唱著“萬歲,揚帆起航”,一邊衝向了吉安娜……的身後。

它們踏在了血浪上,那洶湧的海潮此刻卻溫柔地托起它們的身軀。

在塞拉摩的廢棄港口上,已故的海之子們唱起了口口相傳的水手號子。

“狂風呼嘯,船艏低垂。

任它吹吧兄弟們!”

於是,狂風來了!

呼嘯的狂風吹開了塞拉摩的迷霧,無盡之海上,一個巨大的旋渦不知何時出現。

在那旋渦的中央,正有甚麼升騰而起。

起初是尖頭。

接著是桅杆與船帆。

湧動的海浪中,一艘本已沉沒的戰艦正隨著海之子的呼喚再度回到的海面。

“這是……”

吉安娜瞪大了眼睛,她看著那熟悉的艦體,看著懸掛在艦首處那見過無數次的紋章。

“沒有錯,我的女兒,大海的女兒,這是我過去馳騁諸洋的愛船。現在,我把它交給你了。”

骷髏站在了吉安娜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就用它完成你夢寐以求的復仇吧!”

“是,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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