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聖光……嗎?
銀髮幼女凝視著提出這個提議的塞林主教。
對方一如既往地將自己的面容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中,叫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銀髮幼女依舊可以感受到對方正以毫不動搖的視線迎著自己的注視。
自打銀髮幼女從澤拉身上獲得了純淨聖光後,她並沒有對此進行過深入的研究。偶爾的使用也只不過是把聖光當成普通的魔力來驅使罷了。
不過這倒不是因為她對聖光有甚麼偏見——一個連邪能魔法都能主動追尋的人,又怎麼會對聖光有甚麼特別的看法呢?
只是在銀髮幼女看來,自己對敵的手段已經足夠繁雜,所以才沒有在這方面上心。
眼下既然有需要,她也不排斥學習聖光法術。
但提出這個建議的偏偏是塞林主教,這多少讓她有些顧慮……
“靠臨時掌握的聖盾術果然還是太勉強了。我們還是儘快撤離吧。”
卡雷苟斯顯然把銀髮幼女的遲疑當做了對臨時學習的聖盾術而產生的不信任,自認善解人意地提出了建議。
他的這番話落入銀髮幼女的耳中,反而令她打定了主意。
就算塞林主教傳授的聖盾術出現了甚麼問題,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回到圓環之理罷了。
這個底牌目前她還沒有暴露給艾澤拉斯的任何人,用來測試塞林主教是否有問題不是正好嗎?
一念至此,銀髮幼女也就不在猶豫,直接向塞林主教問道:“時間還來得及嗎?”
“踏上聖光之道的時間永遠不會晚。”
塞林主教的語言藝術還是很符合她這個身份的。
傳授的過程也相當的簡單。
只見塞林主教手掌合攏,做出輕捧甚麼的動作。
緊接著,就有一團明亮而又不刺眼的光球出現在她的掌心。
“用你的純淨聖光接納它,聖光的道路自然會在你面前顯現。”
不就是以聖光的形式儲存了法術的模型嗎,法師也有類似的手段的。
銀髮幼女不以為然地接過塞林主教掌中的光球,打算趕緊學會聖盾術之後就離這個神棍氣質點滿的主教遠一些。
倒不是害怕。
只是很單純的不喜歡這類人。
然而,在接過光球的那一瞬間,世界改變了。
從安戈洛叢林深處飄來的嘶吼聲消失了,來自環形山南部隱約湧動的扭曲氣息靜默了,就連上一秒還待在自己身邊的卡雷苟斯以及塞林主教都消失不見了。
環顧四顧,她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一片陌生的空間。
視線的盡頭聳立著巨大到就像連線了天與地的浮雕石柱。石柱支撐起的弧形穹頂彷彿覆蓋了整個天空,上面以凡人難以想象的華美筆觸描繪了一段壯麗巍然的創世神話。
那是在生命乃至物質宇宙誕生之前的故事。
在那本該不應有歷史記錄的過去,唯有光的存在。
如同充盈著無盡生命能量的海洋一般,光與所有的實體物質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
光之海洋動靜無常,瞬息萬變,並不斷地向外擴張著。
隨著它的不停擴張,一部分能量衰退變弱,一種能夠吞噬光的像是口袋般的虛無出現了。
那便是暗影。
暗影之力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擴張,並與光之海發生了激烈的碰撞。
最終,一場任何言語都難以描述的爆炸發生了。
這爆炸撕開了世界的構造基底,使得一個全新的界域就此誕生。
而這個全新界域,便是凡人認知中的物質宇宙。
沉默了良久……亦或者是片刻。
眼淚忽然無法遏制的湧出。
難怪聖光之道會讓人如此痴迷,原來它是亙古的過去曾與世間萬物同在,卻在那創世的爆炸中被分割的部分。
倘若萬物都有其靈的話,那麼它必然銘記著自己所失去的光,並本能地去追逐,尋求原初的完滿。
這才是屬於聖光,不,是屬於光之本源的道路。
光之本源,所尋求的,乃是擁抱世間的一切生命與物質,重現宇宙定序之前的光之海洋。
聖光之母澤拉之所以會以凡人看來瘋狂的方式執著於傳播聖光,也是為了恢復鐫刻於靈魂深處中那無垠的光之海,回到那溫暖美好的悠久過去。
一條前所未有的宏大道路展現在銀髮幼女的眼前。
在聖光之母斷開了與物質宇宙聯絡的如今,擁有純淨聖光的銀髮幼女便有資格接過聖光之母的位置,成為聖光在物質宇宙的唯一代言人。
為消除世間萬物的隔閡,令萬物重歸那光之海而戰。
“這就是你準備好的後手嗎?”
銀髮幼女向著身後望去,看著立於著神秘殿堂中的奇特能量體——澤拉,
“我還以為你是為了當初在阿古斯的那記眼稜來找我報仇的。結果到頭來你還是想忽悠我成為聖光的代言人?這位置究竟有甚麼見不得人的地方,讓你就這麼想把它趕緊丟給我啊?”
“世間萬物都曾是光之海的一部分,包括你我。那些傷害與仇恨都是沒有意義的。”
澤拉那溫順的語氣全然不像是一個不久前才被銀髮幼女殺了的傢伙。或者說,對於它這樣的存在,物質宇宙的死亡並非是那麼值得在意的事情?
“至於聖光的代言人,並非是我選擇了你,而是聖光選擇了你。你是宇宙所選擇的光與暗之子,註定擁有不凡的命運。”
“向前吧,伊利丹。”
從澤拉口中冒出了一個令銀髮幼女表情微變的名字。
“踏上這聖光的道路,將你所掌握的原初之光播撒向物質宇宙的每個角落,重新消除萬物的隔閡,重現我等億萬年前的美好家園,那鐫刻於記憶深處的無垠之海。”
“不好意思,我和你這種活了億萬年的老東西不一樣,對於那個所謂的光之海一點記憶都沒有,也就更加不會去懷念它。”
銀髮幼女露出嘲弄的冷笑,說著學自其他世界的無聊段子,
“你要是沒甚麼事情我就先掛了,手機要沒油了。”
“果然,作為命運之子的你,即便知曉了創世的奧秘,心靈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啊。”
明明是被拒絕了,澤拉的聲音中卻帶著一抹叫人難以琢磨的喜悅,
“既然這是你此刻的選擇,想必是那命運的時刻尚未到來。”
“就讓我們在那註定到來的命運之時再相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