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權衡過利弊之後,銀髮幼女答應了薩拉塔斯的要求。
歸根究底,她是為了保護艾澤拉斯才會選擇踏上消滅燃燒軍團的道路。如果在阿古斯血戰之時,艾澤拉斯被上古之神入侵摧毀,那她的戰鬥還有甚麼意義?
因此,銀髮幼女決定先組織一支小隊,進入尼奧羅薩搜救迷失的瑪法里奧一行人。
等到救援成功後,再組織部隊向著黑暗帝國發起全面進攻,就算做不到徹底消滅恩佐斯,也要將祂封印到阿古斯的戰鬥結束為止。
——這個順序安排主要是由於瑪法里奧一行人中不少是各大勢力的領袖,有了他們的協助才能更方便地向各個勢力征召部隊。倒也不是擔心某位愚蠢的大德魯伊深入黑暗帝國太久而被腐蝕。
但她並沒有立刻收下以薩拉塔斯的殘骸製作的匕首,而是表示她們這邊需要探討一下搜救小隊構成,請塞林主教先帶著薩拉塔斯回到虛空之光神殿召集人手,準備向尼奧羅薩發起進攻。
對於銀髮幼女這邊毫不掩飾地表現出了想要避開自己討論甚麼的行為,薩拉塔斯倒是沒有甚麼意見,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時間之後,便老老實實地命令塞林主教帶著祂回去了。
泰蘭德站在窗邊,目送著塞林主教離開。
直到感知中再也沒有了虛空生物那種詭異的存在感之後,她才斟酌著開口。
“我覺得薩拉塔斯的話並不可靠。”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銀髮幼女毫不猶豫地回應,
“祂一定還有著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是想要藉此反過來利用祂?”泰蘭德皺起眉,“這太危險了。每一位上古之神都是謊言與欺詐的大師。我見過不少自信滿滿的人想要去研究上古之神的力量來源,結果自身反而被上古之神誘惑而墮落。”
“放心好了,我並沒有打算和祂深入合作到甚麼地步。等到救出瑪法里奧,瞭解了進入尼奧洛薩的方法之後,我就會消滅祂。”
銀髮幼女這麼說著,她的目光卻停留在塞林主教離開的方向,久久不曾挪開。
不知道為甚麼,比起薩拉塔斯這個在歷史中都不曾留下名字的上古之神,她反而覺得一直沒怎麼開口說話的塞林主教更具威脅。
她之所以要暫時支開對方,也是想要深入瞭解一下這位遺忘之影教會的主教究竟是甚麼來歷。
……
虛空之光神殿,能夠進出於這座牧師職業大廳的人,毫無疑問都是牧師職業當中的精銳。
不管是堅守戒律,擅長真言法術,能夠兼顧治療與輸出的戒律牧師,亦或者專精於治療,神聖法術能治癒整個團隊的神聖牧師,亦或者信仰暗影與虛空,以恐怖的魔法根除敵人的暗影牧師,你都能在這裡見到。
而這些牧師的佼佼者們,在見到手持黑暗帝國之刃歸來的塞林主教之時,都不約而同地讓開了道路。
按理說,塞林主教作為遺忘之影教會的創始人,開創了暗影牧師這一和其他流派的牧師信仰截然不同的道路之後,她和她手下信奉黑暗教義的暗牧們應該被其他牧師所排斥才對。
可眼下,哪怕是最為嚴守戒律的戒律牧師,看向塞林主教的眼神中,也帶著毫無掩飾的尊敬。
是的,尊敬。
塞林主教全名娜塔莉·塞林,是前暴風城主教,在第一次獸人戰爭之前,她還是一位有名的神聖牧師。
但在第一次獸人戰爭中,獸人術士那殘忍的黑暗魔法吸引了她的目光。
起初,她只是打算研究出對抗這種邪惡魔法的抵抗措施,幫助人們減少傷亡。
可隨著研究的深入,她越發地痴迷於追尋這種黑暗力量的根源。
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塞林主教獲得一柄奇特的利刃。
這是獸人術士們用來主持某種血腥儀式的邪惡武器,繳獲武器的戰士們感到自己在接觸這柄褻瀆武器的瞬間精神就遭到了某種難以表達的汙染,因此將其上繳給了塞林主教。希望能夠藉助聖光魔法徹底淨化這柄武器。
而接觸到這柄利刃的瞬間,塞林主教驚訝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擁有了目視那名為暗影的黑暗能量流動的能力。
與此同時,她的腦海中也浮現出柄邪惡武器的名字。
它名為——薩拉塔斯,黑暗帝國之刃。
自此,塞林主教正式領悟了能讓牧師使用暗影魔法的黑暗教義,她認為光明與黑暗的平衡才是每一位牧師所應該掌握的,並開始向牧師同僚們宣揚這種教義以及暗影魔法的研習方式。
這樣的行為一直延續到了第二次獸人戰爭,彼時已經成為一名資深暗影牧師的塞林主教被接受了她黑暗教義的盟友背叛,死於某個不為人知的深夜。
是的,塞林主教曾經死過一次。
早在擁抱黑暗之時,塞林主教便已經知曉了宣揚這黑暗教義的下場。
這是她的命運。
她必然為自己的信仰付出生命。
但塞林主教早已做好準備,在被盟友背叛之前,她就已經將自己的靈魂送入了虛空,並給自己真正的信徒們留下了招魂的咒語。
只可惜,這咒語最終落到了那些希望她徹底死去的人手中。
直到燃燒軍團的入侵讓牧師們終於打破了不同教義之間的藩籬,決心攜手合作建立牧師的職業大廳,以對抗燃燒軍團之時,這條咒語才重現。
大祭司們深入虛空,最終找到了塞林主教的靈魂,併成功將其復活。
令原本只是打算讓塞林主教協助管理遺忘之影教會的大祭司們沒有想到的是,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低迷之後,塞林主教忽然宣稱她的教義終於得到了巨大成果。
她當著所有大祭司們的面,使用出了令所有人都自愧不如的純淨聖光。
“唯有深入黑暗,方能真正的知曉光明。”
這是當時塞林主教留給大祭司們的話。
原來,她從來不曾背棄聖光,反而比任何人都走在了聖光之道的前方。
這令在場的大祭司們感到羞愧的同時,又升起了難以遏制的尊敬。
縱然不被理解,縱然遭受唾棄,塞林主教依舊堅定地走在聖光之道上。
這位備受尊敬的主教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回到了虛空之光神殿中屬於她的房間,關上門。
隨後,便像是在丟棄甚麼髒東西一般將黑暗帝國之刃甩在了桌子上。
“你表現得太過刻意了,薩拉塔斯。”
兜帽下傳出了像是漂浮在雲端一般悠遠的奇妙聲音。
而被如此粗暴對待的薩拉塔斯,卻毫不介意對方的僭越,反而低低地笑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會被懷疑的不是嗎?既然如此,刻意與否又有甚麼好在意的。倒是你,一直不敢開口說話,是怕被發現嗎?”
“保持謹慎是理所當然的。只因進到聖光的的路是小的,門是窄的。”
面對不為所動的塞林主教,薩拉塔斯頗感無趣地“嘖”了一聲,便不在說話。
而塞林主教同樣沒有主動開口說話的意思,只是那兜帽下的眼瞳,卻像是烈日一般越發明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