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覺悟令人敬佩。”
望著身邊這群明明才見面不到一天就能毅然決定為自己等人付出生命,且對此毫無怨言的聖光軍團成員們,銀髮幼女嘆了一口氣,
“但是,這個方案我無法接受。”
“伊莉雅閣下,這是我們自願做出的犧牲。你不必對此有任何負擔。聖光軍團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被奈蘭蟲人帶到銀髮幼女身邊的艾娜拉似乎覺得這是銀髮幼女無法接受的原因,出言安撫道。
“即便早已習慣了犧牲,也不代表這便是理所當然的。”
銀髮幼女搖了搖頭。
如果是加入圓環之理前的她,聽到這樣的提議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點頭,並不會因為這個決定會犧牲多少生命而有絲毫遲疑。
但如今的她所思考的,比之從前卻要多得多。
這犧牲是否有必要?是否無法迴避?眼下真的只有這一個選擇嗎?
在銀髮幼女經歷過的無數世界中,這類立誓要拯救世界的英雄們普遍都會表現出一個特質——那便是對自身性命的漠視。
對這些英雄們來說,自身的存續似乎並不是一件值得考慮的事情。他們會將這件事的優先順序置於諸多事物之後。
這種奮不顧身的行為固然令人感動,但這……真的正確嗎?
活下來的英雄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當然,這並非是說英雄就應該為了保全自己的性命而見死不救。只是,他們顯然應該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而不是一遇到類似的情況,首先考慮的就是犧牲。
回到眼前的情況,面對源源不絕的燃燒軍團,聖光軍團選擇犧牲這一整支部隊,來掩護銀髮幼女等人撤退。
對已經在阿古斯奮戰了千年之久的聖光軍團來說,或許這早已成為了無可奈何的選擇。
除非有奇蹟一般的援軍出現,否則他們面前也就只剩下這一個選擇了吧。
但魔法與奇蹟,不正是魔法少女所相信的存在嗎?
“艾娜拉,你們相信奇蹟嗎?”銀髮幼女輕聲問。
“甚麼?”艾娜拉有些茫然地看向銀髮幼女,不明白對方此時說這個代表著甚麼。
“就讓你們好好見識一下,魔法少女的力量吧。”
銀髮幼女不再做解釋,只是微微一笑。
此時,阿古斯的荒原之上,有奇蹟的光芒閃耀。
“無可奈何的命運,無法逃離的悲傷。沒有心的機械追逐著幻影。當命中註定的邂逅到來,從未期望的明天也變得甜蜜。欺瞞神明,奪取星杯,成為唯一神的機凱種個體。魔法少女,休比·多拉。”
光芒的環繞中,一個外表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年幼少女,但在一些關節處卻露出奇妙機械結構,頭頂還懸浮著一個緩緩轉動的不規則光輪的神秘存在出現了。
她歪著腦袋,以難以分辨出感情的聲音宣告,
“休比,想和大家玩個遊戲。遊戲的規則一,所有人都不能殺人。”
那一瞬間,激烈的戰鬥停滯了。
聖光軍團的成員們茫然地看著上一秒還在和自己打得你死我活的惡魔們忽然變得溫和了起來。
不,不僅僅是惡魔,就連他們自己,也無法對著惡魔們的要害下手。
機械少女口中那過家家一般的遊戲規則彷彿成了世界運轉的定律一般,約束著在場所有人的行為。
“規則二,想要和先前的對手交戰的話,必須先要贏過我。”
於是,燃燒軍團的惡魔們就紛紛無視了眼前的聖光軍團成員,向著那位神秘的機械少女走去。
對此,機械少女嘴角以難以察覺的角度微微揚起,低聲道:“大家一起愉快地玩遊戲吧。”
緊接著,一面面縱橫交錯的西洋棋棋盤擺在了諸位惡魔的面前。
這些或是窮兇極惡,或是殘忍狡猾的惡魔,竟然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坐下來,和這位機械少女下起了西洋棋。
就連根本沒有手的地獄犬,也小心翼翼地咬起棋子,一邊注意不要碰到其他棋子,一邊下棋。
而每當惡魔下出一步棋,另一方的棋子也會自然而然地隨之移動起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本早已做好準備犧牲於此地的怯懦者柯爾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這個奇怪的機械少女是哪裡冒出來的?
為甚麼不管是燃燒軍團,亦或者是聖光軍團的他們都無法違抗這個機械少女的話?
這個開玩笑一般的西洋棋又是甚麼情況啊?
“她是我的一個朋友。姑且也算是支援阿古斯的援軍。”
銀髮幼女和正在如字面意思所說的和燃燒軍團玩遊戲的休比遙遙地招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正在和一整個軍團下棋的休比也衝著銀髮幼女揮揮手。
“你們感受到的是她所擁有的能力之一。不過這裡並非是她所掌管的星球,所以這個能力也不能持續太久。我們趁著她還能控制住這批燃燒軍團的部隊,趕緊出發吧。”
“好……好的……”
聽了銀髮幼女的話,柯爾更加搞不清楚狀況了。
不是她所掌握的星球?那意思豈不是那個機械少女有一顆屬於她的星球?
是像曾經的蟲人女皇那樣,成為了一個星球統治者的存在嗎?所以下棋只是這個統治者的愛好?
甚至喜歡下棋到把這個愛好發展為了令人強制和她下棋的能力?
“不需要我們留人來支援她嗎?”艾娜拉有些不放心地問。
眼下的機械少女除了那個詭異的能力之外,並沒有展現出戰鬥能力。如果真的如銀髮幼女所說,這個能力無法持續太久的話,那就需要考慮能力失效之後,對方該怎麼脫身的問題了。
“安心,等時間差不多了,她就能脫身的。想要留住她,靠燃燒軍團的這批惡魔可做不到。”
銀髮幼女自信的說道。
開玩笑,且不論休比已經奪取星杯成為了唯一神,戰鬥力早已今非昔比,單論其圓環之理的魔法少女身份,想要撤退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聽了銀髮幼女的話,再想到對方那神秘的出場方式,聖光軍團的成員們姑且也認可了這個方案。
就這樣,原本已經做好犧牲準備的聖光軍團成員彼此一臉茫然地匆匆離開,向著大主教圖拉楊的藏身地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