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陣不成語調的嘶吼聲,一個面板乾枯如屍體,身體蜷縮且佝僂著背,動作卻異常敏捷的傢伙飛撲了過來。
只是他這堪稱教科書一般的狩獵動作才進行到一半,就有速度遠在他之上的黑影襲來。在半空中根本無法改變方向的他就這麼和黑影撞到了一起。
下一刻,一個被藤蔓纏繞得如同粽子般的枯法者落在了地上。
而在他的邊上,十多個造型差不多的枯法者“粽子”正隨著他們的抵抗動作而晃動著。
“為甚麼在外面會有這麼多的枯法者?”
主動提議要親自“下廚包粽子”的銀髮幼女相當意外地看著還在源源不斷跑過來的枯法者。
這枯法者不是長期無法補充魔力的夜之子畸變後的姿態嗎?閉鎖了一萬年的蘇拉瑪城外,為甚麼會有如此數量的枯法者在遊蕩著?
“在艾利桑德投靠燃燒軍團之前,流放一直是蘇拉瑪城內常見的刑罰。甚至有不少貴族以欣賞平民變成枯法者的過程為樂。而現在,面對肆無忌憚地在城內抓捕無辜者的暮色衛隊,也有不少平民主動逃出了蘇拉瑪。”
塔莉薩臉上的表情相當的複雜。
如果不是艾利桑德執意要和燃燒軍團合作,她也就不會選擇背叛。
作為蘇拉瑪的首席奧術師,艾利桑德的專屬顧問,在蘇拉瑪的貴族階級中,她也屬於頂層的存在。
眼前這幅景色,多多少少和她的不作為有關。
“看來萬年的封鎖並沒有讓蘇拉瑪成為這些人的避難所啊。”
銀髮幼女嘴角掛著嘲弄的笑容。
原本她只是準備向塔莉薩展示一下治癒枯法者的過程,以便取得對方的信任,才會提議找一找有沒有類似安蓓爾母女一般逃離出來的人。
結果隨手捏出一塊法力水晶的她還沒走出幾步,就吸引到了如此數量的枯法者。
這還只是蘇拉瑪城外的一個偏僻角落。
很難想象在這密林中究竟還有多少被無盡飢渴所驅動著的枯法者正永無止境地四處遊蕩著。
“這附近有沒有能臨時駐紮的地方?”
眼看著枯法者的數量越來越多了,銀髮幼女可不想在潛入蘇拉瑪城之前先因為大量收集枯法者這樣的行為暴露了行蹤。
“西邊應該有兩座城鎮。不過一萬年過去了,我也不清楚那邊的具體情況怎麼樣了。”
塔莉薩的這個回答讓伊利丹頗為無語。
她想知道的就是現在的情況啊,一萬年前的情報還用塔莉薩告訴她?
想當年她也是蘇拉瑪城老炮(並不是)好吧!
無語歸無語,塔莉薩給的答案好歹也算是個思路。
於是她就用藤蔓牽著枯法者和三個一路上越發沉默起來的夜之子守衛向著記憶中的城鎮所在的方位走去。
然而當伊利丹順著萬年前的記憶踏上了那個名為梅瑞戴爾的城鎮之時,眼前的景色一度讓人懷疑她的記憶是不是出了問題。
彼時的梅瑞戴爾作為最為靠近蘇拉瑪的城鎮,同時也是前往上層精靈墓地的必經之路,有著不遜色於蘇拉瑪城的繁華。
而此時呈現在銀髮幼女眼前的,卻是一片和別處並沒有區別的密林。只有偶爾能看到的長滿青苔的建築殘骸,述說著此地曾經的輝煌。
伊利丹還沒來得及小小地感慨一番,就有十多個枯法者從密林中跳了出來。彷彿是天災軍團的食屍鬼小隊般撲了過來。
理所當然的,他們根本來不及做到任何事情就被銀髮幼女以根鬚纏繞給捆了起來。
但這批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枯法者們並沒有像之前那批枯法者那般拼命地掙扎,反而整齊地發出了有規律的低吼聲。
下一刻,寂靜的密林甦醒了。
十個、二十個……五十個……一百個……超過三位數的枯法者發出相似的低吼聲,從密林的各個角落圍了上來。
被無數雙渴求魔力的眼睛盯著的銀髮幼女表情淡然,向著被如此數量的枯法者給嚇住的安蓓爾母女開著玩笑,
“看起來,我們似乎來到了枯法者的小鎮啊。”
不等安蓓爾母女倆的回應,熱情好客的枯法者們就已經迫不及待地迎了上來。
理所當然的,我們彬彬有禮的銀髮幼女也立刻以森林之主的身份回應了枯法者們的熱情。
加尼爾的樹枝催動的根鬚纏繞超級加倍密林場地強化版一出手,這一百多位枯法者就乖乖地坐了下來,和先前的枯法者兄弟姐妹們一起慢慢交流感情。
“這邊的枯法者數量會不會太多了一些?莫非失去理智的枯法者們也有了群居的概念?”
作為一名法師,伊利丹理所當然地對這種現象產生了興趣。
“或許是畸變後的大腦得到了二次發育?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這群枯法者從應該會產生領導者才對。”
同樣身為法師的塔莉薩立刻加入了討論。
“又或者,這裡有能吸引枯法者聚集的要素?比如說……某個龐大的魔力源泉?”
“有道理,讓我看看。”
銀髮幼女點了點頭,將手放在了離她最近的一棵樹上。
另一隻手上的加尼爾樹枝立刻發出了淡淡的光芒。
森林回應著母親之樹的呼喚,樹葉交錯的婆娑聲將答案告知。
【森林的西邊,有一處植物都難以生長的魔力密集之地。這些枯萎的傢伙在那裡聚集卻不靠近。】
從樹林的低語中獲得答案的伊利丹立刻朝著西邊繼續走去,
在走了不到一百米後,視線豁然開朗。
就如同樹木的低語所說,這裡幾乎看不到植物的存在。依稀有破敗的地磚形成的道路向前延伸著。而這道路的盡頭,是一個差不多兩人高,可以供三人並行進入的洞穴。
“這是甚麼地方?”
在搜尋了萬年前的記憶也沒有與之對應的場所後,伊利丹將質詢的目光丟向了塔莉薩。
“我從未到過這裡。”目前為止幾乎沒啥用的塔莉薩再度搖了搖頭,“從這些建築被侵蝕的程度來看,這裡應該是蘇拉瑪封鎖之後才被建造的。”
而在銀髮幼女試圖拉著那一大群枯法者進入洞穴的時候,它們都表現出了極大的恐懼,似乎洞穴深處藏著甚麼可怕的怪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