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過傳送門的那一瞬,就有異質的空氣襲來,叫人渾身不適。
眼前的翡翠夢魘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由巨大圓木雕刻而成的高塔內部,像是朽木又像是腐肉的藤蔓從凹凸不平的圓木內壁垂落,有或大或小的膿狀球體像是蝸牛一般爬行著,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黑紅色的粘稠印記。
完全的符合了大家想象中的翡翠夢魘應有的模樣。
令人遺憾的是,出來拿銀髮幼女外賣的並非是薩維斯本人,而是三條渾身被夢魘氣息纏繞的綠龍——或者說,該叫它們夢魘之龍了。
“科達,你拉走一條。泰蘭德、瑪法里奧再加上凱恩,科達的那條就交給你們處理了!”
“塞納留斯,你帶著你的子嗣還有的德魯伊們對付另外一條。”
“剩下的那條留給我!”
銀髮幼女的聲音在翡翠夢靨中迴盪,那清冷的音色彷彿是能驅散著揮之不去的夢靨般,令眾人不由自主地應是。
而剛剛還在無序爬行的膿狀球體此刻就像是被驚醒了般,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即便無法從它們那混沌的造型上觀察到任何類似五官的存在,眾人卻都能感受到有無數令人不快的目光正在匯聚。
而作為首領的三條夢靨之龍,則是以三聲高低不齊地咆哮聲宣告了戰鬥的開始!
率先動起來的是科達。
這位大德魯伊雙掌一拍,就有濃郁的邪焰熊熊燃起。
在邪焰中,科達俯下身雙手雙足支撐著地面,原本纖細的四肢變得粗壯,光潔的肌膚下冒出了粗實的鬃毛……不過是幾個呼吸的時間,一個足足有二十米高的邪能巨熊就出現在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銘刻著緋紅色戰紋的熊掌輕輕抬起,就直接把最前面的夢靨直接狠狠地拍飛到了角落中,激盪起漫天的煙塵。
怒吼聲中,邪能巨熊又向著煙塵所在的方向衝了過去。那宛如巨木般粗壯的四肢每次落地,都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記,那些來不及閃避的膿狀球體直接被踩成了爆裂的膿漿。
而被銀髮幼女點名的三人,也在這個時候不緊不慢地跟在了科達的身後。
剩下的兩條夢魘之龍似乎被激怒了,它們展開雙翼,扭曲的緋紅氣息瞬間如烈風般席捲而來,但這只不過是它們的開場儀式。
只見其中一條夢靨之龍咧開嘴,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夢魘氣息在它的口中凝聚。
這是所有的巨龍都愛用的招牌技能——吐息!
“墮落的小傢伙,就讓我作為自然之道的前輩,教導你一個道路吧。”
平日內一向因慈愛而聞名的半身塞納留斯須發怒張,那金色的眼瞳像是能看透夢魘的迷霧一般亮起,
“當溫和的自然憤怒之時,你將直面最恐怖的敵人!”
塞納留斯將手中的樹杖向前一伸,將他此刻的狂野怒意都凝聚在了洶湧的魔力之中,“聖藤,纏住腐蝕者!”
在這腐朽的大地中,有一抹微小的翠綠色冒了出來。
呼吸都無法插入的瞬息後,那些翠綠色就像是落入水滴中的染料般擴散,形成了一條翠色的小徑。
隨著森林之王那廣袤如海洋般的魔力湧入,無數的藤蔓拔地而起,它們彼此交纏、扭曲著,形成了一條翠綠色的“巨蟒”,撲向了正凝聚著吐息的夢魘之龍。
聖藤以難以理解的怪力緊緊鎖住了巨龍的嘴巴,令它只能無力地吞下了自己的吐息。
即便那原本是屬於它的魔力,可成型的吐息顯然並沒有因此就手下留情的意思。狂暴的夢魘之力在它的嘴巴中迴盪,能看到它的頭部像是被充了氣的氣球一般鼓了起來,又在之後癟了下去。
德魯伊和塞納留斯的子嗣此刻早以按照應有的佇列排列整齊,無數的自然魔法像是豪雨一般將夢靨之龍覆蓋。
“你看起來,並不是很在乎你的兩個同伴?”銀髮幼女看著被她選走的那條夢魘之龍。
這是三條夢魘之龍中個頭最小的。
但銀髮幼女的直覺卻告訴她,這是三條夢魘之龍中最為危險的。
“就像是你選擇了我們一樣,我們也選擇了你。”夢魘之龍答非所問。
“我們……?”銀髮幼女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了這條嬌小夢靨之龍的身旁,隱約中感到了一絲違和感。
“你應該是可以看到的吧?”夢靨之龍咧開嘴輕笑,於此同時,銀髮幼女又聽到了一個更為低沉的笑聲。
這笑聲的來源是……它的影子!
它的影子居然做出了和它本人(龍?)截然不同的動作,甚至發出了完全不同的聲音。
銀髮幼女才注意到,這條嬌小的夢靨之龍,卻擁有一個看起來無比強壯的影子。
並非角度或者其他因素的原因所造成的偏差,它的確擁有一個和它完全不同的影子。
“它是……第四條夢魘之龍?”銀髮幼女忽然想起伊瑟拉提過,她鎮守傳送門的子嗣有4個。這之前才出現了3個,原本銀髮幼女還以為第四條會在後面等著它們。
“它是第四條綠龍,卻不是第四條夢魘之龍。”夢靨之龍露出了猙獰的笑容,聲音和影子逐漸同步了起來,“我(它)是它(我)的夢魘,而它(我)是我(它)的影子!我們,是一體的!”
淒厲的嘶吼聲響起,夢靨之龍筆直地向她衝了過來。
老實說,這條夢魘之龍的速度並不快,力量談不上強,衝鋒的動作看起來更是醜陋到足以令任何一位戰士突發腦溢血。
但就是這樣的動作,卻讓銀髮幼女腦內警鈴大作,直覺瘋狂地警告令她脊骨生寒。
她下意識地做出了躲閃的動作,輕鬆地避開了夢靨之龍揮動的利爪。甚至因為那莫名直覺的緣故,她特意留出了相當大的餘量,使得一人一龍之間的距離拉開了足足五米。
——按照過去的習慣,她更喜歡以毫厘之差躲開敵人的攻擊。
但在交錯而過的瞬間,銀髮幼女的左手毫無預兆地崩開了一條數厘米寬的猙獰傷口,鮮紅的血液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