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主城奧格瑞瑪,力量谷的格羅瑪什要塞中,屬於部落各個種族的領袖們正齊聚一堂。
除開本就一張“死人臉”的被遺忘者首領希爾瓦娜斯之外,就連平日一向嘻嘻哈哈的地精首領,鏽水財閥的貿易親王,加里維克斯此刻都肅穆著一張臉。
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
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歪斜地依靠在部落大酋長王座上的暗矛巨魔沃金身上。
——自從加爾魯什戰敗之後,率領起義軍解放奧格瑞瑪的沃金便繼承了部落大酋長之位。
眼下,這位暗影獵手的臉色甚至比希爾瓦娜斯更像是一位死人。
本該青色的巨魔面板像是被陽光暴曬後的屍體一般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而作為巨魔象徵之一的兩根巨大獠牙,也有一根從中間被折斷。最為觸目驚心的,就是他的腹部了。縱然被像是木乃伊一般裹上了厚厚的繃帶,依舊有著詭異的邪綠色液體浸透著流出。
——巨魔的血液可不是這個顏色。這種詭異的邪綠色,只能說明他的血液也被邪能汙染了。
這是他在之前那場戰役中所留下的傷勢,不管是曾經被人戲稱為世界薩的薩爾,亦或者是塞納里奧議會的德魯伊,都表示他們無法治癒這個由惡魔造成的傷口。
也就是說,這位部落的大酋長,馬上要死了。
“風行者,到這邊來。”
說這句話的時候,沃金勉強支撐著將身體坐直。
而那發顫的動作也讓眾人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沃金此刻的狀況有多麼的糟糕。
被點名的希爾瓦娜斯沒有遲疑,立刻走上前,低聲回應:“大酋長。”
“洛阿告訴我,我已經去日無多了。”
洛阿神靈是巨魔對於荒野諸神的尊稱。
巨魔一族一向有著供奉洛阿神靈的習俗,而沃金作為暗影獵手,則擁有直接和洛阿神靈溝通的能力。
“沒有人能擺脫死亡,大酋長。”
聽到沃金這句話的希爾瓦娜斯格外的平靜。
她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亡靈,死亡對她來說可謂再熟悉不過了。
對於希爾瓦娜斯這句算不上安慰的安慰,沃金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我從未相信過你,女妖之王。混跡在生者中的亡者,不管怎麼想都是應當被警惕的存在。”
或許是死期將至的緣故,沃金說出了往日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內容,
“但是,今天我把你叫到了這裡,卻是為了交付我的信任。”
這句話才出口,眾人臉上的表情紛紛有了變化。
以獸人部落為主體建立而成的部落,其大酋長的選拔也繼承著獸人部落的習俗,一般是由上一任大酋長指定的。
而作為現任大酋長的沃金在這種時期說出這種話,顯然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萬靈降下了意志,它們共同呢喃著一個名字。許多人或許無法理解,但我願意相信萬靈的選擇……”
沃金看著希爾瓦娜斯,用力地深了一口氣,打算將那個名字念出。
“等一等,部落的大酋長。”一個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沃金的發言。
這個顯然不屬於在場任何一位部落領袖的聲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循著聲音的方向望去,他們驚愕的發現一位銀髮的人類幼女,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代表著部落權力中心的格羅瑪什要塞中。
“你是甚麼人?”沃金皺著眉。
他當然不至於把銀髮幼女這幅外表當做是對方的真實身份。
即便他因為受傷的緣故感知能力下降了,但在場的其他人可沒有啊。能夠成為部落領袖的,除開地精之外,哪個人在自己的種族中不是一等一的好手?
即便是如此,對方還是能夠做到不驚動任何一個人的情況下出現在了這裡。
這隻能夠說明一件事——對方要麼是一個擅長隱蔽自己行蹤的暗殺者,要麼是一個實力超乎想象的強者。
“她是在破碎海灘幫助過我的那位侏儒法師,我和你提到過的。”薩爾認出了伊利丹。
不過他似乎認為伊利丹這幅幼女的模樣,應該是由於她的種族是侏儒的緣故。
“我不是侏儒,侏儒只不過身材矮小,外表可一點都不顯得稚嫩。”
銀髮幼女糾正了一下薩爾的錯誤,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沃金身上。
“我是來提醒你一件事的,大酋長。”
“感謝你對部落的援助,尊敬的法師。”
沃金皺著眉,他從對方的身上嗅到了不一樣的味道。但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現在部落正在進行一場非常重要的交接。我可以允許你旁觀,但是在交接完成之前,請不要打擾我們。”
“我正是為此而來的。”伊利丹卻再一次打斷了對方的發言,“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你的信仰矇蔽了你。”
“這就是你想說的話嗎?萬靈從未背叛過我。”
沃金的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若非是此刻傷勢嚴重,他甚至想要和對方發起決鬥!
“前提是你聽到的真的是萬靈的聲音。”伊利丹卻像是沒看到他那陰沉的臉色一般繼續說道。
沃金那發白的臉都要因為憤怒而轉青了。
他還聽到了萬靈憤怒的咆哮聲。
即便是最為溫和的洛阿神靈此刻也在催促著他給予眼前的不遜者以血的教訓。
只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表達自己的憤怒,卻看到對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自己的身邊。那雙纖細的小手輕輕扯動,包裹在他身上的厚實繃帶就散開了。被邪能汙染過的邪綠色鮮血立刻從傷口中潺潺流出。
“該死,你想對大酋長做甚麼!?”
“不想大酋長死就給我安靜地看著!”
銀髮幼女小手一揚,一個魔力屏障就將她和沃金籠罩了進去。
那看似隨手製作的魔力屏障,卻堅固得像是由星球初生的源質鋼鐵鑄就。一時之間,眾人竟完全沒有辦法破開這屏障。
而伊利丹,則像是在故意報復一般將自己的手用力按在了沃金的傷口上。
“唔……”這位虛弱的巨魔努力壓制著自己痛苦的哀鳴。
然後,奇蹟發生了。
即便是薩爾都斷言難以治癒的傷口,竟然在那隻小手的觸控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