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圓……”
曉美焰愣愣地看著在伊利丹的攙扶下慢慢站起來的鹿目圓,表情顯得複雜。
趕在最後一刻成功喚醒了鹿目圓的伊利丹,此刻反而有些脫力地靠在了牆上。看著顯然已經恢復了記憶的鹿目圓,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對不起,焰。”
站穩之後的鹿目圓,以苦澀的微笑這麼說道。
“為甚麼……要道歉?”
曉美焰難以接受地瞪大了眼睛。
她的確有想過萬一鹿目圓清醒過來該怎麼辦。小圓會生氣嗎?會責怪自己嗎?會想要和她斷絕關係嗎?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醒過來的鹿目圓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因為,我讓焰你擔心了不是嗎?你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嗎?所以,對不起。”
鹿目圓這麼說著,聲音卻徒然一轉,
“但是,那些懷揣著希望的孩子們,我不想讓她們哭泣。我希望她們能夠微笑著走到最後。”
“所以,一個人待在這個世界裡享受幸福這麼狡猾的事情我可做不出來。”
“這哪裡狡猾了!我已經把你和魔法少女之神分割了開來!”曉美焰一點都沒有了之前的漠然,反而十分激動的大喊,“現在就算沒有你的存在,圓環之理也會執行下去。”
“那樣的話,就無法拯救所有人了。”鹿目圓搖了搖頭。
“那麼,誰又能來拯救你呢?”
“有焰你的這句話,我就已經被拯救了。”鹿目圓看著和往日派若兩人的曉美焰,露出微笑。
“我要的根本就不是這樣的拯救啊。”曉美焰低聲說道。
“對不起,焰。”鹿目圓又一次這麼說。
隨後,她轉過身,對著伊利丹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鹿目圓的聲音戛然而止。
有黑色的手臂從她的影子中冒出,抓住了她的雙腿。
“焰……?”鹿目圓皺著眉看向低下頭的曉美焰。
“你該不會以為我會就這麼乖乖地讓你回去吧,小圓。”陰影中,曉美焰的聲線顯得扭曲,“就算要踐踏你的意志,我也要讓你留在銀之庭中。”
“我們之間……就非要這樣不可嗎?”鹿目圓難以接受地反問。
“因為,你是我重要的人啊。”重新抬起頭的曉美焰答非所問。
她身上的黑色禮服再度變化,又變成了最初的那身魔法少女服。手持黑色木弓的曉美焰向著鹿目圓冷聲說道:“我不會對你使用超過魔法少女以上的力量。如果你非要從這裡離開的話,那就先贏過我吧!”
“這種事情絕對很奇怪啊。”
這麼說著的鹿目圓,身上卻也同時湧現出了光芒。
她也變身成為了魔法少女形態。
這還是伊利丹第一次見到魔法少女形態的鹿目圓。和一襲白色長裙的神明形態不同,鹿目圓的魔法少女服風格顯得輕飄飄的,有大量的蕾絲墜飾。
粉紅色的鹿目圓和黑紫色的曉美焰,看起來像是兩個極端。
隨後,兩個人同時動了起來。
曉美焰再也沒有了之前驅逐夢靨時的那副狼狽模樣,她的速度幾乎逼近了伊利丹的眼睛所能捕捉的極限。
而小圓的動作也絲毫不遜色給曉美焰多少。兩個人化為了兩道閃電,不停地碰撞著。
“你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小圓?”在兩人交錯的瞬間,曉美焰低聲說道,“你不是想要去拯救那些抱有希望的孩子們?難道你覺得,這種程度的力量就可以拯救她們了嗎?”
“我們可不是敵人啊!”鹿目圓喊著。
“我們當然不是敵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曉美焰一邊這麼說著,一邊以毫無保留的魔力射出了漆黑的魔箭。
“所以,我才要改變你那愚蠢的願望。說甚麼要所有人都微笑著走到最後,那你自己呢?你自己難道就不屬於所有人之一了嗎?”
“只要大家能夠笑著,那麼我也會露出微笑的!”
鹿目圓以同樣恐怖的魔力回以粉紅的魔箭。
“那我呢?
看著你獨自揹負因果走向破滅的我呢?你覺得我看著那樣的結局,能夠笑出來嗎?”
被這個意想不到的問題擊中的鹿目圓一愣,還沒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銳利的破空聲令她頓覺不妙。
漆黑的魔箭立刻刺穿了鹿目圓的左肩,將她釘在了一棟一戶建二層房子的圍牆上。
為了將鹿目圓喚醒而幾乎耗盡魔力的伊利丹正要有所動作,就看到身後跟著數位塗鴉小人的魔獸圓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焰給了你旁觀的機會。你就應該老老實實地作為觀眾享受到最後。”
鹿目圓吃痛地皺著眉頭,將漆黑魔箭拔出。凝縮著恐怖魔力的魔箭造成的傷口沒有一滴鮮血流出,卻有深入脊髓的痛楚湧來。她感到自己的左手變得沉重了起來,變得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了一般。
這是針對靈魂的攻擊。
“弄疼你了嗎,小圓?”
曉美焰的表情看起來就好像被魔箭命中的是她自己,可她的眼神卻是冰冷的。
“只要你放棄回到圓環之理,我就馬上幫你治好這個傷口。”
“如果我真的就這麼留下來了,焰你才不會感到開心吧?”鹿目圓低聲說道,“不在乎其他人的感受,一心只想著自己。那樣的我,還會是你所在乎的鹿目圓嗎?”
“你明白甚麼!”曉美焰嘶聲怒吼,“不管你是自私還是善良,卑鄙或者高尚,我都會一如既往的在乎你啊!”
“這樣子啊。”鹿目圓的臉上再度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但可惜,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她再度高舉手中的木弓,璀璨的粉紅色光芒像是要把見瀧原的夜空照亮一般燃起。
“是啊,你就是這樣的人啊。”曉美焰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她也舉起了手中的黑色木弓,黑紫色的光芒將見瀧原另一半的天空浸染為了不詳的黑紫色。
“來吧,小圓!如果你的願望真的有重要到這種程度的話,就來打倒我吧!”
下一刻,代表著救濟的粉紅色光芒與象徵著破滅的黑紫色光芒惡狠狠地撞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