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耶香的反應極快,在意識到自己不可能躲開這次攻擊的瞬間,就立刻掄起了手中的棒球棒迎了上去。
金屬製的棒球棒在她手中像是沒有重量一般輕巧,猛地砸向了那把大剪刀。
只是兩者碰撞之後,發出的並不是沙耶香所預想的那金鐵相交的沉悶聲音,甚至連手上傳來的反饋也比沙耶香所想的要輕巧了許多。
“沙耶香,你在做甚麼啊!”她聽到杏子的怒吼聲。
“問甚麼做甚麼,你難道看不到嗎?”沙耶香為杏子語氣中的詰問而困惑,又因為好友這時候非但沒有來幫自己,反而在一旁看著而委屈。
“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在做甚麼吧。”她聽到有清冷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甚麼?”沙耶香轉過頭,看到的並非是那柄足以將她攔腰剪斷的大剪刀,而是一柄竹劍。
她正在和伊利丹對峙著。
在伊利丹的身後,是一臉驚恐坐到了地上的鹿目圓。
“發生了甚麼?”沙耶香困惑地收起了棒球棒,四處張望著,卻怎麼都沒有發現自己之前所見到的那柄巨大剪刀。
“你好意思問發生了甚麼?你剛剛突然對小圓揮起了棒球棒,要不是伊利丹反應及時,小圓已經被你命中了好嗎!”杏子忿忿不平的說道,“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沙耶香張了張口,卻甚麼都沒有說下去。
她想說自己瞄準的明明是那柄突然伸出來的剪刀,而不是小圓。只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又想起那個小女孩的聲音說的那句話,她醒悟了。
恐怕這一次也和前兩次一樣,只有她自己看到了那一切。
就算她說出口,大家也不會相信她。
最好的朋友就在身邊,她卻明白了何為孤獨。
那是夜半時分驟然醒來,心中莫名襲來的巨大悲傷。
那是聽著自己喜歡的樂曲,眼中卻不知為何流下了眼淚。
那是……她連該和誰說,說些甚麼都不知道的茫然。
以暗色係為主色調的夢靨結界在此刻成了寂靜幽暗的深海,裹挾著她的孤獨與悲傷,為她埋葬。
她看到杏子在對著沉默的自己說些甚麼。
但她聽不清杏子在說些甚麼。
好友的聲音經過深海變得尖銳刺耳,彷彿化為了利刃,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刺穿她。
她聽到了甚麼東西裂開的聲音,腦海中有人在拼命地喊著快停下不可以,似乎有甚麼恐怖的存在即將破殼而出。
“肯定不是這樣的!”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間,沙耶香彷彿聽到了冰雪消融的聲音。世界在光芒的照射下再一次流動了起來。
“沙耶香肯定是真的聽到了甚麼,才會有這樣的反應。你們忘了麻美前輩說過的夢靨的能力嗎?在夢靨結界中本來就是要多多注意的。”
她看著明明差點被自己襲擊,卻鼓著臉努力為自己辯解的鹿目圓,臉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啊啊,我可真是個笨蛋啊。明明有這麼好的朋友在身邊,卻在自顧自地說甚麼孤獨不孤獨。
“怎麼了,沙耶香?為甚麼在這個時候你反而會在笑啊?”
這個顯得有些不合時宜的笑容反而讓鹿目圓有些擔心,她抓著自己青梅竹馬的手,關切地問道,“是又看到了奇怪的東西了嗎?千萬不要被迷惑啊。”
“不,沒事。我只是覺得小圓真的好可愛,以後一定要嫁給我啊。”
“這種時候你還開甚麼玩笑啦!”
小圓生氣卻輕柔地錘了沙耶香一拳。
沙耶香哈哈笑著,然後表情變得認真了起來。
她把自己聽到了莫名其妙的聲音,以及看到有大剪刀攻擊自己,自己反擊結果卻變成了襲擊小圓的事情和大家說了一遍。
“也就是說,沙耶香你產生了幻象?是這個幻象導致你對小圓發起了攻擊。”伊利丹皺著眉頭,她總覺得自己對這樣的手段很熟悉。
“是還有夢靨沒有被清乾淨,所以沙耶香被夢靨影響了吧?”鹿目圓如此猜測著。
“不清楚,但不管怎麼說,接下來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比較好。”伊利丹搖了搖頭。
她也只見過一次夢靨,不清楚夢靨具體的能力表現。
她們中唯一瞭解夢靨能力的巴麻美偏偏又不在這個地方。
“那麼,接下來我們遇到襲擊,是不是不要隨便反擊比較好?不然的話又會變成沙耶香剛剛那個樣子。”杏子提議。
“不,我覺得還是要反擊的。”沙耶香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正常,“從目前來看,那個傢伙隻影響了我一個人。我們姑且認為它的能力只能夠影響一個人。這樣的話,就算被幻象引導進行了攻擊,其他人也能幫忙攔下來。如果遇到攻擊就當成是幻象不做反應的話,反而有可能被不是幻象的真正攻擊所命中。”
隱約中,沙耶香似乎聽到那個小女孩發出不滿的咋舌聲。
“嗯,確實這麼做會比較好一些。”伊利丹點了點頭,肯定了沙耶香的說法。
能夠使用幻惑能力的傢伙的確很喜歡玩這種真真假假的把戲。
正點著頭,伊利丹又感到自己有了新的疑惑。
她甚麼時候遇到過有幻惑能力的存在了嗎?為甚麼心中會如此的肯定又熟悉呢?
“而且……那個傢伙的能力也不僅僅侷限於製造幻象。”得到肯定的沙耶香放開了許多,“剛剛我的情緒好像也被那個傢伙引導了,瞬間變得很難過。甚至因為覺得大家都不會相信我,而有了非常可怕的想法。對了,麻美前輩說過的,被夢靨附身的人會變得消極絕望喪失理智……我剛剛,難道是被夢靨附身了?”
“應該不是這樣……”伊利丹搖了搖頭。
之前外面的那個卡車司機,就是被夢靨附身了的人。
不知道該不該用嗅覺或者是第六感之類的感覺來形容,總之她可以很明顯地感受到卡車司機身上發出來的屬於夢靨的非人氣息。
而沙耶香的身上,就沒有那種明顯的氣息。
“總而言之,我們還是儘快去和麻美前輩會和吧。”鹿目圓如此提議著。
大家紛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