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兩個倒也沒有魯莽到立刻一股腦地衝進去,而是先試著用水筆探進去又收回。確認沒甚麼問題後,又把試探用的道具換成了課本、書包。然後由伊利丹伸了一隻手進去,又收了回來。
最後,伊利丹小心翼翼卻又沒有猶豫地走了進去,而她的左手則是緊緊抓著緹娜。
兩人約定好了,如果有問題,伊利丹會輕輕扯動緹娜,讓緹娜把自己拉回來。
緹娜屏住呼吸,看著伊利丹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漆黑黑的洞中。她心中打定主意,如果真的發生了甚麼,又沒有辦法拉回伊利丹姐姐的話,她就跟著伊利丹姐姐一起進去。
只可惜,女孩的決心並沒有起到用處。
過了不到十秒鐘的時間,伊利丹再一次探頭出來,表情已經展現出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快進來看看。”
“嗯。”緹娜也毫不猶豫地跟在伊利丹走了進去。
穿過那個“洞”,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覆蓋著肌膚。彷彿空氣中存在著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成分,令面板都有所察覺。
不過,比起肌膚上的奇妙“觸感”,視覺所能感受到的古怪更加明顯。
“洞”裡面是一個從未見過的世界。
是的,世界。
像是孩子塗鴉一般歪歪扭曲的窗戶就這麼掛在甚麼都沒有的空中,黑漆漆的地面上長著五顏六色的怪花,視線的盡頭是無邊的黑暗,唯一的一條道路,就是向上蔓延彷彿直達天際的樓梯。而樓梯的兩旁,不要說是牆壁了,連護欄都不存在。
明明感受不到風,地面上的怪花卻不停的搖曳著,葉片與花瓣碰撞出來的聲音像是在詢問著“要前進嗎”“要後退嗎”。
答案還用說嗎?
伊利丹看了一眼緹娜,對方眼瞳中映著正興奮到露出笑容的自己。
“你是在這裡等著我……”
“我也要去。”
還沒等伊利丹問完,緹娜就搶著回答。
“那好。”伊利丹不再多問,兩個人走向了樓梯。
明明在下面看起來是筆直向上的樓梯,可真的走了上去之後,就立刻感受到了異常。
它一會陡峭,一會平坦,又一會突然變成向下的道路。
但兩個人就像是沒有發現這種異常一般沒有猶豫的向前走著。
走了不止多久,又似乎才走出去沒多久,樓梯到了盡頭,一扇同樣看起來像是孩子塗鴉一般扭曲的大門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這一次,伊利丹沒有再詢問緹娜的意見,而是直接上前伸手開啟了門。
聽到了孩童的笑聲。
聽到了孩童的哭聲。
聽到了孩童的歌聲。
黑色的風中,偷笑的紅薔薇盛開在蝴蝶的眼瞳。
遊蕩在夜空的怪魚,吐出長著七顆眼睛的藍色青蛙。
沒吃飽的餅乾,帶著被燒焦的蠟燭一起跳舞。
這些看起來足以令語文老師高血壓的文字,卻正是兩個女孩眼中所見到的東西。
而這些奇妙的“生物”也在女孩開啟門之後不久發現了她們,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以各自存在或者不存在的眼睛看了過來。
“別過來別過來……”長著蜻蜓細足有著刀片組成的雙翅的怪鳥狂笑著衝了過來。
伊利丹下意識地伸手虛握,卻又在下一刻微微一愣。
她是想要抓住甚麼?
“伊利丹姐姐!”緹娜的眼瞳不知何時被紅色所浸染,她拉扯著愣在原地的伊利丹,只是兩人的速度看起來怎麼也比不過那隻怪鳥。
眼看著它就要衝到兩個人面前之時,又轟鳴聲響起。
“好高興好高興。”怪鳥哭嚎著落在了地上,一個拳頭大的洞出現在它的身上。
然後,它化為黑色的煙幕消散了。
“真是的,我就說夢靨們的行為有些奇怪。原來是有調皮的小傢伙跑進來了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兩個人的身後響了起來。
是麻美前輩!
兩個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去,看到的卻是和印象中有些不同的巴麻美。
此時的她穿著一身以黃色為主色調的可愛裙裝,手中還握著一柄……燧發槍?
“麻美前輩。”伊利丹有些驚訝地看著對方。
燧發槍誕生於十六世紀中葉,屬於已經被現代淘汰的武器。但這並不代表它就可以被一個普通中學生握在手中……要知道,這個國家可是禁槍的。
更奇怪的是那富有設計感的明亮金屬槍身,看起來根本不像是該躺在博物品裡的古董,反而更像是現代藝術創造的工藝品。
可剛剛才被救下的兩人卻非常清楚,麻美前輩手中的絕對是可以殺人的兇器。
“我知道你們兩個應該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不過,現在還是讓我先完成工作吧。”
巴麻美走到了兩人的身上,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可接下來的她的動作,就讓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熟悉這位見瀧原中學的前輩了。
只見這位有著漂亮金髮的前輩輕輕提起自己的裙角,像是在行淑女禮一般。但從裙子中落下的六柄同樣造型的燧發槍,就讓這一幕顯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說到底,那個未及膝的短裙裡到底是怎麼藏下這六柄足足有巴麻美腿那麼長的燧發槍的啊?
沒等伊利丹從自己擁有的知識中找出合理的解釋,周圍那些奇怪拼接的怪物就彷彿被巴麻美的這一舉動所挑釁一般躁動了起來,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巴麻美不慌不亂地拔起一柄燧發槍,幾乎是連瞄準都沒有瞄準,就命中了最前端的一隻怪物。
隨後又滿不在乎地丟下手中的燧發槍,再度拔起一柄抬手射擊。被丟掉的燧發槍在空氣中化為了金色的光點。
六柄燧發槍帶走了六個怪物。
可比起浪潮一般湧來的怪物堆來說,這個數量又顯得渺小。
“真是麻煩啊,本來還在想後輩們面前稍微保留一下淑女形象的。”巴麻美像是嘆息一般地說著。
緊接著,更加挑戰常識的一幕出現了。
十柄,一百柄,上千柄……肉眼一時之間無法數清的燧發槍自虛空中浮現,它們的角度各異,分別對準了一隻怪物。
隨著巴麻美的手像是指揮刀一般落下,驚雷般的爆鳴聲整齊的響起。
幾個呼吸之後,周圍的怪物已經盡數化為黑霧散去。
而隨著視線的扭曲,伊利丹等人也回到了那個巷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