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丹並沒有馬上讓楠芽吹簽訂契約,透過許願的方式來幫助楠芽吹口中的那位朋友。
先前和犬吠姐妹簽訂契約的時候,妹妹犬吠埼樹的願望被神明大人以因果不足為理由拒絕的事情,她可還沒有忘記呢。
雖然不清楚因果究竟是甚麼樣的存在,但是毫無疑問,這和犬吠埼樹所許下的願望本身相當宏大也有關係。
所以她將願望改成復活事故中去世的六千多人之後,神明大人就沒有再提因果不足這件事了。
而楠芽吹想要拯救朋友本身,倒是算不上多麼麻煩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許願。只需要讓銀髮幼女本人跑去大赦那邊要人就ok了。
可問題在於後續,她的朋友是作為奉火祭的祭品被選中的。縱然伊利丹可以強行把人救回來,天神的怒火又該如何應對呢?
靠剩餘幾位擁有成為魔法少女資質的勇者來許願,是否足夠呢?
帶著這樣的諸多考慮,銀髮幼女決定先帶著楠芽吹回去找安藝真鈴——目前非大赦所屬最為了解大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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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能救下這位防人的同伴,又能平息天神怒火的方法?”
這位曾經是大赦神官的女性自從被住進了銀髮幼女在這個世界的家中之後,就彷彿成為了一個家政婦一般,沒事做做家務,澆澆花。簡直就是一個合格的鄰家大姐姐,全然看不出彼時在大赦工作時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只是當銀髮幼女再一次提及這個話題的時候,她臉上那溫婉的笑容就再度消失了。
不只是笑容,喜怒哀樂,所有的情緒都從她的臉上消失了。
安藝真鈴又變成了曾經的那位大赦神官。
“辦法當然是有的。”
“要怎麼做?”楠芽吹迫不及待地追問。
“很簡單,奉火祭只是要求獻上一定的祭品,並沒有指定那幾位巫女作為祭品。更何況,巫女也是有著等級之分的。會被分配的防人小隊的,只不過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最下級的巫女罷了。選擇這樣的巫女作為祭品,大概需要好幾位才能完成奉火祭吧。嗯,話題說的有些遠了。”
安藝真鈴看著楠芽吹,臉上忽然浮現出一抹難以形容的笑容,
“既然你不希望自己的夥伴成為奉火祭的祭品,那就去找別人的替代你的夥伴不就好了嗎?奉火祭所需要的,是被神樹所眷顧之人。而這個待遇,可不僅僅只是巫女才能夠享受哦。”
她壓低了嗓音在楠芽吹耳邊低語:“防人小隊指揮官,曾經的候補勇者,想必天神大人一定不會介意這樣的人成為祂的祭品吧。”
“我……也可以成為奉火祭的祭品?”
“也不只是你這樣的防人啦,更高階的正選勇者們,應該才是更合適的存在吧。不過大赦畢竟需要勇者和防人來完成任務,反而倒是巫女,對大赦來說不僅沒甚麼用處,反而有些礙眼。所以才會形成以巫女來作為奉火祭祭品的習慣吧?”
安藝真鈴恢復了一開始的表情,哼著不知名的曲調,拖動著吸塵器開始繼續做家務。
“方法我已經告訴你了,要不要做就是你自己的選擇了。”
要犧牲自己,拯救自己的朋友嗎?
楠芽吹的表情有些複雜。
作為從小就接受大赦內部教育長大的勇者候補之一,楠芽吹並不畏懼犧牲。甚至心中隱約有著“如果犧牲的理由足夠崇高的話,她將歡迎這樣的犧牲”的想法。
但這和這件事又不一樣了。
以一位防人指揮官的犧牲來交換一位巫女的存活,聽起來只不過是自己的任性而已,更談不上甚麼崇高了。
不管是為了守護國民的大義,還是為了證明自己的私慾,她有必要這樣做嗎?
就在楠芽吹為此而煩惱的時候,卻聽到自己身邊的銀髮幼女忽然發出了一聲冷笑。
“說了這麼多,你不還是想要引導我產生對大赦的惡感嗎?何必如此拐彎抹角。”
“我對神樹起誓,我所說的一切皆為事實。”安藝真鈴鬆開了吸塵器,以土下座的姿勢跪拜在伊利丹的面前。
“但這並不保證你已經說出了一切不是嗎?如果只說出一部分的事實,又和欺騙有甚麼區別呢?”
“如果你不願意相信我,那大可以去大赦本部求證。”
“好啊。”
安藝真鈴聞言抬起頭,卻和那雙冰冷的琥珀色眼瞳撞在了一起,
“你不就是想聽我這麼說嘛。那我就滿足你的願望吧。只是我需要提前告訴你一件事,如果真的惹怒了我。那將會是一件比死亡還要可怕的事情。”
深深的寒意從安藝真鈴的脊背升起,那是來自生物本能的恐懼。
但她並不害怕,反而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如您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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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銀髮幼女帶著安藝真鈴和楠芽吹出現在她曾經到過的巨大紅色鳥居前方的時候,已經有一群穿著大赦神官服的神官站在了前方。
“您的來意,我們已經知曉了。”位於中央的一位神官上前了一步,以低沉的男聲回應,“國土亞耶將被剔除本次奉火祭的名單中。”
伊利丹側過頭看了一眼楠芽吹,楠芽吹立刻點了點頭。
這是在詢問國土亞耶是否就是楠芽吹口中的朋友。
“那麼,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替換的人,依舊和我有著聯絡那該如何呢?”銀髮幼女當然不會就此折返,而是如此提問。
“我們已經進行過再三的核查,理論上不可能再次發生。如果真的出現這樣的情況,自然也會遵循這次的處理。”男性神官的聲音中聽不出感情的存在。
“原來如此,還是蠻講道理的嘛。”伊利丹點了點頭,忽然露出了帶著惡趣味的笑容,“那如果,我現在就找到那個替代品,和她認識之後要求你們替換呢?如果你們的替換品不足夠了呢?”
“……”
沉默片刻後,男性神官保持著先前的平穩語調朗聲道,
“我們對於閣下的尊敬建立在神樹結界能夠延續的前提之下,如果閣下非要如此刁難。請不要忘記,神樹勇者亦是屬於大赦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