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過後,伊利丹也就把注意力轉移到了奈葉的身上。
先是用魔力簡單地檢測了一下奈葉的身體狀況,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了起來。
老實說,很糟糕。
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但是奈葉的身體內部已經破破爛爛了。
肌肉,血管,淋巴,骨骼與神經,到處都是被暴走的魔力侵蝕所留下的痕跡,尤其是雙臂,近乎實質的魔力和肌肉組織混雜在了一起。這樣的狀況,不要說是參與戰鬥了。就算甚麼都不做,都會感到劇烈的疼痛。
更重要的是,她並沒有從奈葉身上感受到求生欲……彷彿奈葉是心甘情願地赴死一般。
這個蠢貨,在自己離開了之後到底做了甚麼啊!?
“情況很糟糕嗎?”注意到伊利丹的表情變化,菲特頓時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確實很糟糕。以米德芝爾達這種依靠魔導器輔助使用魔法的技術來說,正常情況下,就算魔導師的魔力再高,也是不可能被自己的魔力傷害到的。”
稍稍思索之後,銀髮幼女也就明白了為甚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奈葉的情況不一樣。她原本就擁有誇張的魔力量,還改造了魔導器載入了魔力彈系統。使得她可以瞬間爆發出自己原本儲備魔力數倍的出力。我想,在我離開之後,她肯定經常使用魔力彈爆發吧?”
“可是,守護騎士還有我也同樣在使用魔力彈系統啊。”菲特有些茫然。
“守護騎士們的肉體強度和奈葉這樣的普通人類可不一樣,他們原本就是強調近身作戰的型別,所以才能夠支撐魔力彈的爆發。至於你,成為魔法少女之後,你的身體素質當然也可以承受魔力彈系統的爆發。”
伊利丹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
“而且,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奈葉恐怕並不是像守護騎士那樣一顆一顆地使用魔力彈,而是一次性使用好幾顆魔力彈。只有這樣,才會把身體搞成現在這樣吧。”
“Sheisright.(她說得對)”病床旁的櫃子上,吊墜形態地旭日之心肯定了伊利丹的猜測。
“我居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菲特失落地低下頭。
“恐怕,是奈葉並不想讓你們知道這件事吧。”深知奈葉性格的伊利丹嘆了一口氣。
一時間,病房中沉默了下來。
“(請救救我的主人。)”
不久後,旭日之心打破了這沉默。
“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伊利丹點了點頭,“我們圓環之理可是代表著愛與希望的存在。”
奈葉的這種狀態,的確是相當麻煩。但在圓環之理面前,這樣的麻煩就不算是麻煩了。
她之所以要說出上面的說明,是為了讓菲特在之後好好看住奈葉,不要再讓奈葉亂來了。
至於昏迷中的人沒有辦法簽訂契約……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了。
銀髮幼女上前一步,握住了奈葉的左手。
……
咦?
奈葉清醒過來的瞬間,發現自己站在家裡的走廊上。
但和她記憶中的走廊有些微妙的差異——部分傢俱她記得明明已經處理更換過了,現在卻依舊待在那裡,甚至還是嶄新的。
困惑中,奈葉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低聲叫著:“爸爸,媽媽……”
那聲音聽起來實在是熟悉又陌生。
這奇怪的感覺使得她愣了愣,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然後,她看到了自己。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小時候的自己。正坐在沙發上,抱著自己的膝蓋,低聲喃喃著。
奇怪,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來著?
“那個時候,爸爸遭遇了意外,在醫院昏迷不醒。媽媽去醫院照顧爸爸。而哥哥姐姐則作為輪換,也經常不在家裡。”
不知甚麼時候,又有一樣同樣嬌小的自己站在了奈葉身邊,以稚嫩的聲音這麼說道。
——對哦,是有那麼一段時期來著。
“總是一個人在家的你,感到了深深的孤獨。你覺得自己彷彿成為了這個家中多餘的存在。你渴望被需要,害怕被遺忘。”
——……。
景色變化,小小的奈葉跑到了海邊,衝著大海大吼大叫著發洩,然後哭泣。
“但乖巧懂事的你,並不想讓自己的任性增加家人的負擔。你明白,他們光是照顧爸爸已經非常疲倦了,根本沒有時間來陪自己。所以,你決定要好好努力,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價值。”
畫面再度變化,小小的奈葉開始努力學習。
“你成了父母眼中的乖女孩,成績優秀,性格溫順,乖巧聽話。可你覺得這樣還不夠,只是這樣的你,是無法被人看到,無法被人承認的。然後,你遇見了魔法。”
畫面跳轉到了尤諾和奈葉見面的那一幕。
“你發現自己可以拯救別人。”
畫面變成了奈葉擁抱著菲特。
“拯救許許多多的人。”
疾風,守護騎士們,構築體們……一路上曾經遭遇過的敵人與夥伴們。
“所以你拼了命地戰鬥,拼了命地拯救別人。但,生命可不是消耗品啊。拼著拼著,它終於要結束了。”
畫面中,穿著時空管理局制服的奈葉從天空墜落。
——我想起來了。
奈葉瞪大了眼睛,隨後又微微一笑。
——我是救到了那個孩子之後才倒下的。
——這樣就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嗎?”小小的奈葉嘆了口氣,“那麼,你一定不喜歡你自己吧。”
——或許是這樣吧。
“那麼,菲特該怎麼辦呢?你想過這之後,那個孩子會怎麼樣嗎?”
——應該會哭的很厲害吧。
“沒錯哦,菲特會很傷心地哭的。不只是菲特,尤諾,疾風,你所認識的夥伴們。所有你所愛著的人們,他們都會因為你的事情而哭泣。”
“你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嗎?”
——當然不!
奈葉拼命的搖頭。
“不喜歡自己也沒有關係。不希望自己愛著的人們難過的話,那就努力地掙扎下去吧。”
小小地奈葉輕輕地推了奈葉一把。
隨後,奈葉看到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瞳。
“願意醒過來了嗎,奈葉?”
琥珀色眼瞳的主人這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