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遠去。
光的長槍消失後所遺留下來的恐怖景象出現在了人們眼前。
赤紅大星那原本凹凸不平的地面就像是被人修正過一樣,矮了一截,露出了一段平滑的切面。
而這不可思議的切面一直蔓延到了視線的盡頭都沒有消失。
在這切面的最前端,是不知何時出現的銀髮幼女。
那白皙的面板上滿是傷痕,精緻而富有幻想氣息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其中最大的缺損出現在她的左胸上,那裡甚麼都沒有……只有一個圓形的空洞。
休比看著銀髮幼女左胸上的巨大空洞,深橘色眼瞳中的線路瘋狂地轉動著。
“怎麼回事?”
感應到那邊戰鬥結束才把銀髮幼女召喚過來的愛麗絲菲爾有些慌了神。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伊利丹如此狼狽的模樣,如果不是同樣身為魔法少女,知道缺失心臟對魔法少女來說還沒到致命的程度,她現在恐怕會覺得銀髮幼女已經死了。
而瑪維,更是差點維持不住夜之戰士的形態。
在確認銀髮幼女的確還有生命氣息之後,才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打算治癒銀髮幼女那誇張的傷勢。
然而不管她怎麼灌入魔力,銀髮幼女左胸那個恐怖的傷勢卻始終沒有恢復的跡象。
“沒用的,這個傷口的存在已經像是詛咒一樣鐫刻在這個身體上了。一般的治癒魔法根本沒可能治好它。”
伊利丹頂著那身駭然地傷勢,有些吃力地說著,又喊住了愛麗絲菲爾。
“愛麗絲菲爾也不要浪費魔力了。等回去之後,找神明大人應該就能解決了。”
她在地上的戰鬥剛結束的時候就試過了,瑪法里奧留下的這個傷口就像他所說的那樣,根本沒有辦法恢復。
縱然魔法少女沒有心臟也依舊能夠活動,但這也極大地影響了伊利丹的作戰能力。
剛剛如果不是休比的光之長槍其實根本就沒有瞄準愛麗絲菲爾她們的要害,被倉促召喚過來的銀髮幼女也沒有可能勉強把長槍的攻擊方向給改變。
“接下來……”
銀髮幼女看著遠處半是機械半是人形的女孩,眼睛一亮。
她還是第一次接觸這名被創造者。
最重要的是,對方居然擁有成為魔法少女的資質。
“接下來,你就好好休息吧,”愛麗絲菲爾將有些興奮起來地銀髮幼女交給了瑪維,“剩下的就看媽媽我的吧!”
“等一下!”
銀髮幼女還打算說些甚麼,卻在愛麗絲菲爾和瑪維的雙重凝視之下,閉上了嘴巴。
“放心好了,媽媽的就是你的。”
愛麗絲菲爾眨了眨眼睛,似有深意地說道,這才讓銀髮幼女徹底放下心。
“休比剛剛的攻擊,刻意避開了我們的要害呢。而且看到伊莉……雅身上的傷口的時候,你好像還很明顯的動搖了一下。這到底是甚麼一回事呢?”
愛麗絲菲爾再度看向了休比,輕聲問道。
“【檢討】那是由於本機錯漏了引數而造成的偏差。”
休比恢復了開始那樣的機械聲音。
“既然是這樣,那你再發起攻擊的話,就不會有偏差了對嗎?”
愛麗絲菲爾這麼說著,身上的華麗禮服化為了光點散去,恢復了成了一襲普通的白色長裙。
“我已經解除了我身上所有的防禦魔法。接下來只要你切實地命中要害的話,太太我就會毫無意外地死去了。”
“哦對了,不要對準心臟。那裡可不是我的要害。”
愛麗絲菲爾這麼說著,將自己脖子上的項鍊舉起,一顆美麗剔透的寶石出現在休比的視線中。
“魔法少女的靈魂寄宿在自己的靈魂寶石上,只要擊碎它,我會就死去了。”
休比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那顆美麗的寶石。
即便沒有接觸過名為“魔法少女”的存在,但她還是憑藉著魔力對精靈地吸引,做出了大致地判斷。
——對方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這個人到底在想甚麼?
休比腦海中冒出了這樣的疑問。
“怎麼了,為甚麼不動手呢?太太我保證不會使用任何防禦措施。”
愛麗絲菲爾就這麼舉著自己的靈魂寶石一步步靠近。
“你不是說只要再繼續妨礙你的話,接下來就是敵人,要斬殺我們嗎?”
“【宣告】閣下目前並沒有明確的妨礙行為,並沒有攻擊的必要。”
休比有些慌亂,可臉上還是依舊淡然。
“這和你剛剛說的不一樣吧?那如果太太我要攻擊你了呢?”
愛麗絲菲爾左手繼續舉著自己的靈魂寶石,右手卻凝聚出了一顆魔法彈。
“先說好,如果你還是產生誤差的話,太太我會主動把靈魂寶石丟過去,彌補你的誤差的。”
正準備再度召喚黑灰鐮刀的休比感到一瞬間身體內的迴路都產生了混亂,手舉起又放下。
只能強裝著鎮定說道:“閣下的行為毫無意義。”
“當然有意義。意義就在於證明,你根本就不想殺人這件事!”
愛麗絲菲爾已經走到了距離休比不到一米的位置上,她一面將靈魂寶石遞出,一面將右手的魔力彈高舉。
明明對方身上沒有任何魔法防禦,明明對方是在求死,可休比卻還是在愛麗絲菲爾的緊逼之下後退了一步。
在確認對方後退的瞬間,愛麗絲菲爾臉上笑意更盛。
可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一柄軍刀自虛空中浮現,精準無誤地對準了愛麗絲菲爾舉起的靈魂寶石,猛然刺出。
“叮——”地一聲脆響。
軍刀在距離靈魂寶石還有不到五厘米的位置上停下了。
更準確地說,它被休比用手抓住了。
“真是令人遺憾啊,休比·多拉閣下。餘本以為汝會是一個合格的同行者的。畢竟和這汙穢的眾神之地相比,汝所揹負的應當是更加宏大,更加壯麗的理想才對。”
軍服少女於虛空緩緩成型,臉上帶著一如既往地嘲弄笑容,
“明明已經決定揹負七十億的生命,卻因為眼前區區個體而猶豫。這莫非就是所謂的偽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