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疾風終於因為奈葉那可以說是瘋狂的炮擊終於抓住機會和對方聯絡上的時候,銀髮幼女卻遇到了一點小麻煩。
隨著構築成幻夢的景觀逐漸崩塌,伊利丹並沒有如自己所想的回到外面的現實中,反而進入了一片甚麼都無法看到,卻又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黑暗中。
“最後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倒在地上的“瑪維”嘴角揚起了一抹惡趣味的笑容,“要離開這個夢境的方法,可不是攻擊我。原本想要離開的話,你只要劈開這夢境就好了。但現在,在我因為你的攻擊而無法維繫這個夢境之後,你就要墜入暗之書的更深處,面對潛藏在暗之書最深處的……真正的黑暗。”
如果此時的伊利丹是某個漫畫中的角色的話,她的頭上一定掛滿了問號吧。
原來“瑪維”遞刀的意思不是讓她捅死“瑪維”啊……暗之書最深處真正的黑暗又是甚麼東西啊?現在回頭重來一遍還來得及嗎?
“原來你也不是一直這麼苦大仇深冷冰冰的樣子啊,還挺可愛的。”看著銀髮幼女臉上出現的小表情,“瑪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可不是故意在整你。是你太心急了,伊利丹。”
這麼說著她眉頭忽然皺起,眼睛轉向了空無一物的黑暗中,似乎在注視著甚麼。
“看起來,我只能陪你到這了啊。祝你好運,可愛的小傢伙。”
說完這句話之後,“瑪維“就被地面冒出來的黑泥一般的東西吞沒了。黑暗中就剩下了銀髮幼女一個人,保持著那被”瑪維“稱之為可愛的表情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許久,收拾好自己心情的伊利丹開始打量起了四周的環境。除了黑還是黑,即便開啟了幽靈視覺,依舊甚麼都看不到。彷彿這一望無際的黑暗,就是“瑪維“口中暗之書真正的黑暗一般……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被封閉在這樣的環境中,或許的確難以承受。可伊利丹是甚麼人……她曾經作為罪犯被關押在守望者地窟中整整一萬年。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真正的黑暗,那這暗之書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伊利丹了吧?
就在伊利丹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道光芒從她的前方亮起,形成了一條道路。
“這是對我發起的邀請嗎?“這個變化並沒有讓伊利丹感到擔心,反而令她變得興奮,”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熱情吧!“
銀髮幼女毫不猶豫地按照光芒的方向走去。
在毫無參考物的黑暗中,根本沒有辦法判斷距離的變化。或許走了很長,又或者是短短的幾步之遙?總而言之,在其中一步邁開的瞬間,周圍的黑暗不見了。
雲層很低,低得彷彿觸手可及。但那詭異的墨綠色,卻令人不會有去觸控它的想法。
乾枯的大地看不見任何活著的植物,只有稀稀朗朗的焦黑樹幹插在地面的縫隙中,頑固而又鋒利。時不時冒出出現的巨大溝壑中,有一種岩漿一般發著光亮的邪綠色液體時不時炸開一兩個泡泡。
一股令伊利丹熟悉的氣息在空氣中飄散。
那是……邪能的味道。
“又是幻境嗎?就不能來點新鮮的嗎?“銀髮幼女毫不在乎地繼續向前走去。一邊打量著周圍的景物,一邊試圖思考它究竟屬於自己記憶的哪個部分。
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邪能,枯乾死寂的大地。莫非這裡是外域?那個被燃燒軍團入侵過的星球所留下的殘骸?
在跨過了一個低矮的山丘之後,伊利丹就無法保持臉上的戲謔了。
她看到了死亡。
被邪能之火焚燒去下半身的血精靈法師,被惡魔守衛撕成兩半的德萊尼聖騎士,腦袋上插著一根圖騰柱的獸人薩滿,腹部厚實的板甲深深凹陷下去的人類戰士……
不同種族,不同職業的人們匯聚在山丘下的巨大平原上。他們有的來自莽荒幽深的密林,有的來自神秘古怪的迷霧。有的茹毛飲血,兇殘暴戾。有的優雅翩翩,驕傲勇敢。
他們唯一的相同點,就是死亡,散發著濃郁邪能的死亡。
也就是說,他們都是死在惡魔的手上。
即便搜尋遍伊利丹的記憶,她也不曾聽聞過這樣的一場戰役。
全艾澤拉斯的人都匯聚在了一起,拋棄了種族仇恨,攜手並肩,一共抗擊燃燒軍團?
她曾無數次在夢中預想過這樣的景象,但是……她卻從夢見過這樣的結局。
銀髮幼女穿行在這恐怖的屍山血海中,毫不在意那些早已分不清來自人的腥臭血液弄髒了她的衣服。
隨著她漸漸前進,屍體中開始出現一些她曾經見過的臉龐,有的可以叫出名字,有的只有一面之緣。但伊利丹沒有停下來檢視他們的意思,而是以越來越快地腳步向前。
塞拉·月衛,珊蒂斯·羽月,加洛德·影歌……
直到一個斷裂的巨大鹿角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她才停了下來。伊利丹認得這對又大又醜的鹿角,甚至她剛剛才在之前的夢境中見過這個鹿角的主人。
那個愚蠢而又驕傲的傢伙,此刻就像是倒下的大樹一般躺在地面上。宛如披風般的翎羽散落了一地,那雙經過鍛鍊才變成了琥珀色的眼瞳暗淡而渙散。
周圍的人已經沒有最開始那樣密密麻麻的了,但她卻認得每個人的名字。洛瑟瑪·塞隆,瓦羅克·薩魯法爾,瓦里安·烏瑞恩,麥格尼·銅須……以及,那個她不願意在這裡看到的人。
他們……也全都死了。
而唯一活著的存在,是在他們前方的一個巨大的人型生物。該怎麼形容它的巨大好呢。如果銀髮幼女站在他的正前方的話,甚至還沒有他腳趾甲的厚度高……
巨人咧開嘴,硫磺一般的氣息捲起了陣陣惡風,令那些屍體都化為了灰燼散去。
“能夠這樣和你見面還是第一次吧,背叛者。“
邪綠色的火焰構成的眼瞳猶如太陽一般燃燒著,帶著嘲弄的笑容看著在自己面前渺小地如同螻蟻的存在。
伊利丹不會認錯這張臉的。
這張無數次在噩夢中出現的臉……
他是……薩格拉斯,燃燒軍團的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