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疾風就醒了過來。
她小心翼翼地拿開維塔搭在自己身上的左手。
這個剛開始相當彆扭的貝爾卡騎士在熟絡了之後就開始對著疾風撒嬌。昨晚就是她抱著疾風送給她的兔子玩偶,偷偷跑到了疾風房間裡要和疾風一起睡覺。
不知道是維塔睡的實在是香,還是疾風的動作足夠輕柔的關係,直到疾風輕巧地越過維塔的身體下了床為止,這個理應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馬醒過來的貝爾卡騎士依舊眯著眼睛。
“做個好夢哦。”
疾風對著維塔笑了笑,然後輕輕低轉動輪椅,離開了房間。
來到隔壁的房間看了一眼,希格納姆她們也還在睡覺的樣子。尤其是希格納姆……平時的話,不要說疾風已經推開門在偷偷看她們了。一般都是她剛到房間門口,希格納姆就已經替她開啟了門。
這麼看來,昨天她們的確是很累啊。
確認了這一點的疾風悄悄退出了房間。
她其實也不太清楚這段時間這四個守護騎士到底在外出做甚麼。雖然只要她這個主人命令的話,守護騎士們肯定會把詳細情況告訴自己。但疾風並沒有把守護騎士們當作是自己的僕從,而是朋友。對於朋友們沒有告訴自己的事情,她也不想深入探究。
只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她們回來的越晚,就代表她們越累了。
所以,疾風打算給疲倦的她們做一頓慰勞用的豐盛早飯。
在遇到守護騎士們之前一直是一個人生活的疾風,自然是可以做到沒有人幫助的情況下,獨自做飯的。
她嫻熟地轉動輪椅,從冰箱中取出了昨天在伊利丹她們的陪同下購買的食材。但在指尖剛剛觸碰到帶著冷氣的食材的時候,一股莫名的刺痛感卻湧了出來。
——這是碰到食材上帶著的刺了?我有買過這樣的食材嗎?
原本還有些睡意朦朧的疾風一下子清醒了過來,她凝神打量著自己觸碰到的食材。那是一根有她小腿一樣粗壯的白蘿蔔,顯然,它上面是不可能帶著刺的。
她又轉而看向了傳來刺痛感的指尖,反覆打量過之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她並沒有被刺扎到。
幻覺嗎?
疾風稍稍一愣,隨後又按照自己打算做的早飯把需要的食材一一取了出來。
“熱騰騰的蛤仔味增湯,北海道的大米制作而成的米飯加上一顆溫泉蛋,鹽漬過的厚切三文魚,最後做好調味的白蘿蔔泥。“
一邊唸叨著預想中的食譜,腦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四位守護騎士享用時的幸福模樣。尤其是維塔,一定會第一個吃完然後大聲低喊出“再來一碗“的吧。被人取笑吃得多的時候,她就會理直氣壯低說自己還在發育期,當然要多吃一些。
真是可愛的孩子啊。
面露微笑的疾風卻並沒有注意到,自己額上正冒著細密的汗珠。
“咦?“
她剛打算轉動輪椅到灶臺前,忽然之間,天地開始了旋轉。飛舞的色塊組成了奇妙的圖案。恍惚中,身體都變得輕快了起來。
在失去意識之前,她似乎聽到了甚麼東西重重地落在地上的聲音。
————
海鳴大學附屬醫院的值班室內,原本威風凜凜的希格納姆與莎瑪爾正戰戰兢兢地站在一個穿著白大褂,有著齊肩短髮的成熟女性面前。
這是石田醫生,一直以來都負責照看八神疾風身上出現的古怪病症。
——維塔因為外表年齡的關係,只能帶著變成野獸形態的扎斐拉在病房裡陪著疾風。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不過疾風身上的病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加重。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吧,如果她身上這種不明原因的神經麻痺繼續惡化下去的話,會逐漸蔓延至全身。今早的昏迷,就是因為麻痺擴散的關係。“石田醫生一開口就令兩位守護騎士動搖了起來。
早在之前的時候,石田醫生就告訴過兩位守護騎士。如果疾風身上的麻痺繼續惡化下去的話,最終就會導致她全身的器官癱瘓……換句話說,疾風就會死。而且是非常痛苦的死去。
“我們這邊肯定是會盡自己的全部努力救治疾風的。但是……我還是建議你們在這段時間裡多陪陪疾風。“
石田醫生那溫柔的話語,其實在傳達著另一個意思。
她們的主君疾風的生命已經所剩無幾了。
走出值班室之後,希格納姆忍不住以沒有任何魔力強化和保護的拳頭,重重地錘了一下醫院的牆壁。
“我知道疾風為甚麼會突然病情加重。“希格納姆那刻意壓低的聲音中帶著一抹絕望和瘋狂,”這段時間我們頻繁地戰鬥,收集書頁,導致暗之書進一步覺醒了。這是暗之書的詛咒!被抑制在主人體內的龐大魔力正在悄無聲息低奪取主君疾風的生命!“
“希格納姆……“守護騎士之首的希格納姆都變得如此失態了,莎瑪爾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如果不是顧及這裡是公共場所的話,她可能已經哭出來了吧。作為守護騎士的她們,正在加速著自己主人的死亡。
就在兩位守護騎士陷入了不知會有多久的沉默之後沒多久,另一個聲音卻打破了她們之間那幾乎要凝固的氛圍。
“喂,現在可不是在這裡發呆的時候吧。“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換上了防護服的維塔站在了她們面前,毫不在乎來往的病患家屬那詫異的目光,“現在我們能做的事情只有一個不是嗎?”
“嗯,說的也是呢。”希格納姆悶聲應和著,她身上的衣服也變成了她的防護服。
不僅僅是她,莎瑪爾和跟在維塔身後的扎斐拉,四位守護騎士都換上了自己的防護服。
“我們已經沒時間在這裡自怨自艾了。想要挽救我們的主君疾風,就要儘快完成暗之書的所有書頁!從今天開始,我們不要為了讓疾風安心而每天回來了。只用通訊和她報平安就好了。”
以魔法隔開了普通人觀察的希格納姆如此說道。
“疾風該怎麼辦,留她一個人在病房嗎?”莎瑪爾有些不安。
“每天晚上還是回來一個人吧。至於白天……我們請個護工吧。”希格納姆稍稍猶豫了一會,更改了之前的說法。
“嗯,我知道疾風最近還交了幾個新朋友。可以讓她的朋友們過來看看她。”維塔補充了一句。
“那就這麼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