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吶,菲特,告訴我。究竟是為甚麼呢,菲特?”
墨色的眼瞳冷的宛如長夜裡的凍河,僅僅只是視線接觸,其中所凝宿的憎惡與憤怒就令人感到脊背生寒。
和阿斯拉號資料上出現的那個帶著知性的成熟女性不同,眼前這位歇斯底里的女性看起來完全失去了平和的氣質。許久沒有接觸陽光的肌膚失去了血色,看起來慘白慘白的。厚重的眼袋和哆嗦著的偏紫雙唇組合到一起,散發著歇斯底里的氣息。
在那視線的彼端,令奈葉心心念唸的金髮少女——菲特,被兩根魔力鎖鏈吊在了半空中。白皙的肌膚上零零散散地分佈著細長的鮮紅傷痕,令人觸目驚心。
可她沒有反抗,只是低著頭,小聲地重複著:“對不起……”
“為甚麼明明有那麼好的機會,卻還要站在那裡發呆?甚至害得我耗費這麼多的魔力從時之庭院發動次元干涉魔法才能把聖石之種帶回來呢?”
手握長鞭的普蕾茜亞身體顫抖著。
長期晝夜不分的研究,早就讓她的身體趨向了崩壞。再加上發動次元干涉魔法帶來的劇烈消耗以及難以遏制的情緒,使得她連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起來。
即使是這樣,她還是要堅持好好教育一下菲特。
長鞭破空的聲音與少女努力壓抑的痛苦細鳴同時響起。
“你就這麼想要讓我生氣,讓我難受嗎?”
她看起來更像是科幻電影中的瘋狂科學家,渾身上下都在告訴旁人,最好不要太過接近這個人。
可菲特不能這麼做。
因為眼前這個人,是她的媽媽。
————
五分鐘後,在普蕾茜亞離開了房間才被允許進來的艾爾芙衝進了房間。
它原本以為收集到了如此多的聖石之種之後,就算是那個人,也會滿意的吧。可現在看來,事與願違。
肉食動物的本能使得它第一時間注意到了空氣中的味道,那是帶著奇妙腥甜的鐵鏽味。
鮮血的氣息。
“混蛋……”
艾爾芙瞪大了眼睛,看著躺在地上的菲特。
光是目睹那景象,就令艾爾芙氣血上湧。它的主人,菲特已經活活疼暈了過去。
究竟是何等喪心病狂的傢伙,才能忍心做出這樣的行為?
艾爾芙知道答案,但它並沒有第一時間衝上去替自己的主人教訓那個混蛋。
它知道,菲特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事情。即便被如此傷害,菲特依舊從心底尊敬著、愛著那個人。
菲特就是如此善良而又溫柔的孩子。
更重要的是,以它的實力也不可能對付的了那個人。
換做是從前的話,即便艾爾芙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對付那個人,它也會因為憤怒而一時衝動也說不定的。
它幾乎可以想到那麼做的結局。
即便身體每況愈下,普蕾茜亞至少也是S級之上的魔導師,她並不會因為自己是菲特的使魔而留手。所以,它可能會被那個人直接處死也說不定。
為了菲特,艾爾芙並不畏懼死亡。但至少不能死的毫無價值。
它知道,就算自己這麼做了,也不可能對菲特的境況有所幫助。
但是,艾爾芙知道有個方法,或許可以拯救自己的小主人。
那個神秘的,強大的銀髮魔導師,或許可以拯救自己的小主人。
“對不起,菲特。再稍稍忍耐一會。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艾爾芙握住了菲特的手,入手的冰涼令它更加堅決了。
魔力在它的身上湧動著。
“座標確定——”
這段時間一直待著的那個世界,也比這個鬼地方給人的感覺更舒適。
艾爾芙已經決定了,帶著菲特去找那個銀髮的魔導師。就算那個傢伙說謊了,她並不能實現小主人的願望也沒有關係……至少情況不可能會更加糟糕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暗紫色的電光閃過,落在了艾爾芙和菲特緊握的那隻手上。
強大的魔力使得它忍受不住痛苦鬆開了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菲特被那道紫色的電光捲走。
——該死,被發現了。
直到此時,空氣被擊穿的詭異聲音和那個人令人厭惡的聲音才緩緩響起。
“廢物的使魔也是廢物,居然想要帶著她逃跑?”低沉的聲音中夾雜著不屑與殘酷,“還是讓我替菲特處理一下這個沒用的使魔把。”
在菲特被捲走之後,更多的電光在房間內匯聚,妖冶的魔法光令人畏懼。
——這個人是認真的想要殺掉自己,來不及帶走菲特了。
在確認了這一點時候,艾爾芙不再猶豫。
繼續構築著之前未完成的魔法,赤紅色魔法陣飛快的轉動著。
空間在扭曲,遙遠的彼端被超越現實的力量連結到了一起。只等著它踏出最後的一步。
艾爾芙最後看了一眼菲特,才發動了傳送魔法。
“要是敢繼續傷害菲特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
“不會放過我嗎?”知道那個愚蠢的使魔已經跑掉的普蕾茜亞收起了還沒來得及釋放的魔法。
在她的面前,是一個幽深不可見底的巨大斷層。凌冽的狂風不時地自下而上吹起。那是狂亂的魔力之息,如果是普通人類觸碰到的話,會在觸碰的瞬間被撕裂。即便是強大的魔導師,在面對這樣的東西時,也應該小心翼翼。
可普蕾茜亞並不在乎。她站在斷層邊張開雙臂,咧開嘴,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要是這該死的命運(fate)願意放過我的話,我還會是現在這樣嗎?”
尖銳而刺耳的狂笑音卻在咳嗽聲中戛然而止。
普蕾茜亞捂住嘴,指縫間流出了絲絲鮮血。
“不行,時間不多了。十二顆聖石之種根本不夠到達阿爾哈扎德。必須要收集到更多的聖石之種才行。”
再等一會。
再稍稍等一會。
只要再等下那麼一會,就能迎來美好的未來了。
我摯愛的女兒……
普蕾茜亞擦去了嘴角的血痕,朝著菲特昏迷的房間走去。
“菲特。”冰冷的聲音在房間內迴盪,她伸出手,一道暗紫色的電光閃過,“該起來了,菲特。”
“是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