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這樣嗎……因為我的關係,又有人受傷了。
看著被拍飛的伊莉雅,被那巨手緊緊抓住的美遊臉上被痛苦和絕望的螺旋所覆蓋。並非因為自己,而是某些更為深刻,更為不願意觸碰的東西。那些位於記憶的最深處,被她刻意不去想起的東西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對哦,在那個世界也是,他也是因為我的關係,才會受傷,才會……
紅髮的身影和伊莉雅在美遊眼中重疊到了一起,使得她更加地不安了起來。
——果然,如果我不來到這個世界的話。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抱有希望的話……
“美遊,如果連你自己都放棄你自己的話,那就沒有人能夠拯救你!”
彷彿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清冷的聲音自下方傳來。
即便隔著遙遠的距離,那彷彿融入了堅冰般透出一抹藍色的眼眸依舊是如此的奪目。
“可是……伊莉雅她……”
“我沒事!”
順著那熟悉的聲音望去,可以看到櫻色的光之盾於夜空中綻放。
在那光之盾的後方,是一臉怒意的克洛伊緊緊護住了伊莉雅。
“雖然我的妹妹既不可愛又愚蠢,可也不是甚麼人都能欺負的啊。”
“這個臺詞是不是有點過分!?”
心中的感激之情頓時盪漾無存,伊莉雅哭笑不得地看著克洛伊。
——明明是這種場合,為甚麼克洛伊還是能說出這樣的話啊。
“那就換個說法吧,能欺負伊莉雅的,只有我一個!”
明明是在說著嬉笑的話,但是克洛伊看向金髮美少年的眼神卻如同伊利丹指尖滑落的冰晶一般冰冷。
她是真的生氣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確認這一點。
然而,面對那凜然勝過刀劍的目光,吉爾伽美什卻回以淡淡的笑容,“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目前為止,我都是中立吧?動手的可是我的半身啊。”
“那我倒是要看看,接下來你還能繼續保持著你口中的中立嗎?”
說完這句話之後,克洛伊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的戰鬥能力來自Archer職階卡,雖然看起來和吉爾伽美什那無盡的寶具差不多,但是本質上卻是截然不同的東西。那是透過名為“投影”的技巧,把幻想變為現實的一種欺騙。無需擁有,只需知道,就可以使用的一種作弊技巧。
也就是說,如果見過並且能夠理解的話,原則上來說,她都可以投影出來。
就比如說,
“Traceon(投影開始)——”
念下作為暗示一樣存在的咒語之後,身體中的魔術迴路自然而然地行動了起來。
一切的情緒都從克洛伊的臉上遠去,僅僅留下了那足以凍結火焰的冷酷怒火,默默開始回想曾經見過的某件寶具,開始在大腦中構築它應有的樣子。
——堅定創造理念,決定基礎骨架。
那是用以束縛過去某個馳騁於大地之上的恐怖魔物而被製作出來的鎖鏈。
——複製構成材料,模仿製作技術。
製作的材料有,貓的腳步聲、石頭的根系、女人的鬍子、游魚的氣息、蠻熊的警覺與飛鳥的唾液。
——感受成長經驗,再現積蓄年月。
將手指向了那隻尚沒有被凍結的巨手,那個代表著寶具榮耀與傳說的名字緩緩地伴隨著吐息溢位。
“——荒謬之鎖(Gleipnir)!!!”
電光閃爍,大氣盪開了漣漪。
曾經在鑽井下方見過的,黑色英靈用來束縛伊利丹的銀色鎖鏈於虛空中浮現,那銀色的閃光劃過,結結實實地將那隻巨手牢牢的捆住。不管它怎麼掙扎,那對比巨手顯得纖細無比的鎖鏈卻依舊沒有絲毫的變化。
“去吧伊莉雅,去把那位正在鑽牛角尖的,平行世界的公主大人給接回來!”
毫不猶豫地,伊莉雅飛向了化為冰雕的巨手頂部,對著美遊露出了笑容。
“聽我說美遊。雖然大概也能想象你到底在想甚麼。不過說實話,我還是挺不理解你的。就因為自己是異世界人?這樣的話伊利丹不也來自異世界嗎?”
“或者說,因為你是聖盃?之前就有提到過吧。克洛伊和我其實是愛因茲貝倫為了聖盃戰爭而準備好的容器。或許級別上沒有這麼高,但是我覺得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她抬起頭,像是要把自己的意志透過眼神傳遞給美遊一般盯著她,
“來自異世界也好,本身是聖盃也罷。這些事情,你覺得對我們來說,重要嗎?”
“我……”
美遊的嘴唇翕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樣真的好嗎?自己這樣的人真的可以得到幸福嗎?
搖擺不定的她在心中問自己。
“美遊——”伊莉雅大聲呼喚著美遊的名字,將心中的最後一個質問拋了出來,“難道說,和美遊成為了朋友,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夥伴,只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嗎!?”
“那怎麼可能呢?”少女不假思索地給出了答案,“對我來說,伊莉雅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握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回去吧!”伊莉雅微微一笑,向著美遊伸出了手。
皎潔的月色落在女孩的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淡淡的霞衣。
不自覺的,美遊心中冒出來學校中曾經學過的一個句子。
月色,真美啊。
於是,那兩對小小的手兒緊緊握到了一起,就像是害怕再度分離一樣久久不願分開。
……
“喂,你們兩個打算握到甚麼時候啊!喜歡握手的話回家有的是時間,倒是快給我下來啊!”
過了好一會兒,感到投影荒謬之鎖的魔力消耗實在有些受不了的克洛伊衝著上方的兩個人大喊。
“不是,那個……”大概是因為不好意思的關係,伊莉雅的聲音有些細弱,“這隻巨手凍的太牢固了一些,我實在是拉不出來。伊利丹你能稍微解凍一下嗎?”
“……”
那短短的一瞬間,彷彿空氣都凍住了一般,現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