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之後的時間過去了整整三天。
嘆月的最初之獸所製作出來的世界似乎有好好地按照著外面的世界所應有的規律在執行著,太陽不曾落下或者永遠是黑夜這樣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而除此之外,類似養育院突然被血洗,或者這裡的孩子突然開始咒罵威廉這樣的慣有場景也沒有出現。
日子就像是五百年前一樣的和平。
哦,前提是忽略掉愛爾梅莉亞和珂朵莉之間莫名其妙的矛盾的話。
“喂,那邊的女兒,你多少給我注意一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吧!男女授受不親你懂嗎?”
這是見到愛爾梅莉亞給威廉擦汗的珂朵莉發出來的怒吼。
“那邊的未婚妻小姐,爸爸和女兒之間是不存在這樣的差別的。是你太過多心了。”
愛爾梅莉亞則是笑吟吟地這麼回覆著珂朵莉。
“說甚麼爸爸和女兒,你們之間又不是真正的那種關係!”
“你是想說只有血緣關係才是判斷父女感情的標準嗎?天下的養父女們都在為你的話哭泣哦,冷血的未婚妻小姐。”
“什、甚麼……”
被愛爾梅莉亞的話噎到的珂朵莉只能把怨氣發洩到了一旁的威廉身上。
“威廉你也是,整天就盯著愛爾梅莉亞色眯眯的笑。”
“喂,我這明明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好嗎!哪裡色眯眯了!”
旁邊的威廉坐不住了。
他可從來沒有對愛爾梅莉亞有過這樣的想法啊。
“沒有關係,如果是爸爸的話,就算是色眯眯的眼神,愛爾梅莉亞也會忍耐的。”
愛爾梅莉亞則像是唯恐天下不亂一般地煽風點火著。
“不要給我忍耐啊!而且我的眼神壓根就不是那樣啊!”
看著珂朵莉越來越恐怖的眼神,威廉感到有些頭疼。
雖然之前也早就知道愛爾梅莉亞看起來和善但其實也是滿壞心眼的,不過為甚麼她和珂朵莉之間會這麼的水火不容呢?
這難道是所謂的婆媳問題?哦不對,這裡應該叫母女問題?
就在威廉感到頭大的時候,隱約間,他似乎聽到了甚麼奇怪的聲音。
【——爸、爸。】
“你們說了甚麼嗎?”
“是在說爸爸的眼神有些色眯眯的。”
“所以我沒有色眯眯……”
大聲反駁著愛爾梅莉亞的話的威廉感到了困惑,難道那個聲音只不過是他的錯覺嗎?
“說起來,伊利丹哪裡去了?”
“她的話,又和前兩天一樣,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這樣啊……”
威廉點了點頭。
————
在寇馬各市的城市中心,有一座小小的教堂。
並不算大的教堂牆壁上,卻掛著一副面積不小的壁畫。
上面畫著的是在一片沒有植被覆蓋的荒野上,有十個沒有畫出樣貌的男女,在荒野中像是在互相依偎一般地站著。
在壁畫的下方用帝國語寫著這樣的內容。
“——橫跨星海而來的眾神立於荒野之上。”
伊利丹正看著這幅畫。
這三天以來,她總是偶爾能夠察覺到那個暗中窺視的視線,但卻總也抓不住視線的主人。不過即便是無用功,她也在持之以恆地循著那個窺視者的氣息追蹤著他的行跡。
而這裡,同樣的帶著那個窺視者的氣息。
“祂們對那蕭然空寂的荒野感到不忍,於是邊將自身靈魂細分給地上的走獸。得到靈魂碎片的獸群們獲得了智慧,開始用雙腳在大地上行走。這就是名為人類的物種的由來——”
看起來似乎是這件教會所屬的牧師在講述完了這幅畫背後的故事之後,帶著微笑站在了銀髮幼女邊上。
“小姑娘,你看起來似乎很在意這幅畫。是不是也對星神的傳說有興趣呢?”
伊利丹多少也習慣了別人對她的各種稱呼,因此她並沒有生氣,反而注意到了牧師口中的一個細節。
“也?除了我之外還有誰剛剛來過嗎?”
“喔,不久前也有個年紀和你差不多的女孩來過這裡。”
牧師的話讓伊利丹心中為之一動。
——這位牧師口中的女孩,會不會就是她找了好久的窺視者呢?
“她長的甚麼樣子?”銀髮幼女擺出了天真無邪的模樣,“真是沒有想到這裡居然會有和我興趣差不多的人呢。”
牧師臉上露出了微笑。
贊光教會雖然是帝國的第一大教會。但是它的教義多少有些晦澀,市井之間並不算普及。能夠讓這個年紀的小女孩提起興趣的話,倒也不算是一件壞事……牧師如此想到。
“只要你經常來這裡的話,就能找到很多這樣的人哦。至於你問的那個小女孩……”
這麼說著的牧師臉上浮現了淡淡的困惑,
“她……究竟長得甚麼樣子來著。真是奇怪。”
他清楚的記得有這樣的一個人存在。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他怎麼也無法想起來對方的相貌和嗓音,甚至連彼此之間談話的內容都不記得了。
就好像是被妖精給戲弄了一般,甚麼都沒有留下來。
“抱歉,我好像不記得了。”
這麼說著的牧師輕輕搖了搖頭,
“不過,下次讓我遇到她的話,我就一定能夠想起來的。”
“這樣啊,也不是甚麼重要的事情啦。”
伊利丹擺了擺手的同時,心裡卻暗自地露出笑意。
——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牧師見過的那個小女孩就是在暗中窺視著她們的人。
只不過,這個小女孩為甚麼要在特意來到這個幻境中的教堂,觀察著這麼一幅畫呢?
銀髮幼女把目光轉回了壁畫上。
上面的星神們沒用容貌,理應看不出表情的變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用色和構圖形成的暗示,伊利丹總覺得,祂們臉上是帶著表情。
那是悲傷的、懷戀的帶著歉意表情。
就像是暌違已久的父母見到了自己被丟下的孩子一般的表情。
就在這個時候,伊利丹心有感應一般地轉過頭,在視線的盡頭,窺見了一抹宛如夕陽般燃燒的赤紅色,又在轉瞬間消失不見。
等到她循著那赤紅色追出去的時候,看到的卻是一如既往的寇馬各市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