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結論來說,瑟尼歐里斯並不是那麼隨便的聖劍。
聖劍是人族勇者曾經使用的武裝,而成為人族勇者的資質之間,便是“悲劇”。
越是揹負著任誰都會感嘆的過去或者命運的人,就越適合成為勇者。
而聖劍瑟尼歐里斯,同樣有著類似的要求。
它是唯有揹負著死或者破滅命運之人才能揮動的聖劍。
也正是因為如此,它才能夠發揮出平等地賜給萬物死亡的可怖異稟。
——恐怕這個平等的前提,就已經包括了它的使用者了吧。
威廉忍不住這麼想到。
他曾經親眼見過三位瑟尼歐里斯的使用者。
贊光教會第十八任正規勇者,“異鄉人”尼爾斯,贊光教會第二十任正規勇者,黎拉·亞斯普萊以及黃金妖精珂朵莉·諾塔·瑟尼歐里斯。
除開尼爾斯在威廉石化之前是行蹤不明的狀態之外,根據過去人族的記載,所有瑟尼歐里斯曾經的使用者,全都是死於非命。
無一例外。
並且,這些使用者們在生前,過得也不算如意。
拋開“勇者”這一光鮮的身份不談,光是他們身上揹負的“悲劇”就足夠讓人為此嗟嘆了。
“其實,我在認識珂朵莉後不久,就希望能讓珂朵莉得到幸福。”
威廉輕聲嘆息,說出了他不曾對人說過的想法。
“我曾經和瑟尼歐里斯的另一位使用者相當的熟悉。她的身邊滿是悲劇和不幸,我想要改變這一切。但是我的能力卻過於渺小。那份無力感我至今都無法忘記。所以在知道珂朵莉也是瑟尼歐里斯的使用者的時候,我就變得無法放著那傢伙不管。”
他並不知道,在妮戈蘭房間的門外,有位少女因為這句話而羞紅了臉頰。
————
在確認了醒過來的是珂朵莉之後,伊利丹表示自己需要休息一段時間,就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而珂朵莉,在肚子“咕嚕咕嚕”的催促聲驅趕之下,正打算去廚房找點甚麼吃的。
結果,在經過妮戈蘭房間的時候,她聽到了自己不應該錯過的一句話。
“我希望讓珂朵莉得到幸福。”
彼時,夜幕已至,窗外細雨綿綿。
那細密的聲音落在珂朵莉的心中,她眼前彷彿看到幽暗的土壤中無數的種子悄然地生長。
那瘋長的植物順著牆壁蔓延,按著心跳的節奏,輕輕地敲打著窗戶。
向著窗外望去的時候,明明是陰雲密佈,卻能看到雲層後的星星閃爍,彷彿整個黑夜都在跟著節奏跳舞。
“其實我到現在還是不能理解,像我這樣的傢伙,到底有哪裡能讓她中意成這樣呢?”
從威廉口中冒出來的,是足夠讓旁人升起打死這個人想法的疑問。
但是珂朵莉並不在意這個疑問,只是臉上掛上了有些壞壞的笑容。
甚麼嘛,你總說我是小孩子,結果你自己連那麼簡單的事情都不懂嗎?
你啊,在二十八號浮空島,是第一次救了我的人。
是第一次讓我依賴的人,是第一次讓我覺得浮空大陸也不錯的人……這麼多的第一次,根本數不完。
所以,理所當然的。
第一次喜歡的人是你,我覺得也不奇怪啊。
就在珂朵莉稍微有些使壞地享受著偷聽的時間的時候,忽然有人發出了尖叫聲。
“啊啊啊啊!!!”
珂朵莉順著聲音望去,看到緹亞忒露出驚恐的表情看著她。
“學……學學學姐,顯靈了!”
緹亞忒的嘴巴像是離開水的魚一般反覆開閉著,那模樣著實讓人感到可笑。
不過比起這件事。
——我活得好好的,拜託你安靜一下,不然我就被威廉發現在偷聽了。
珂朵莉用眼神這麼示意緹亞忒保持安靜。
但是緹亞忒卻無法領會她的眼神,而是直接衝過來抱住了她。
“雖……雖然學姐是顯靈的,但是我也不會害怕你哦!我好想你哦!”
緹亞忒一邊說著不著調的話,一邊緊緊地鎖住珂朵莉的腰。
感覺逃不了。
——這個孩子的力氣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啊?
就在珂朵莉和緹亞忒這麼糾纏的時候。
“珂……珂朵莉?”
珂朵莉聽到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有些尷尬地轉過身,在她身後的,當然是威廉。
那張臉上的表情究竟是甚麼呢?傷心?高興?生氣?
即便是珂朵莉也無法從那複雜的情緒中讀出威廉現在的心情。
“真是的,這種時候要說的,只有一句話吧?”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妮戈蘭,她用手肘輕輕頂了頂威廉的側腹這麼說道。
“啊……你說的對。”
回過神來的威廉,朝著珂朵莉踏出了一步。
“咦……”
有些害羞的珂朵莉想要後退,卻因為被緹亞忒抱住而根本沒有辦法移動。
於是,少女被緊緊地擁入懷中。
“你回來了,珂朵莉。”
耳邊的輕語讓珂朵莉放下了最後一縷嬌羞。
——是啊,我回來了。
珂朵莉想要這麼說,她是打算這麼說的。
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她怎麼也沒有辦法發出聲音。
在這個男人溫暖的環抱中,她已經淪陷了。
她甚麼都看不到,甚麼都聽不到,無法呼吸,不能走動,思考和講話的能力都喪失了。
只能把身體交給了此刻心中忽然噴湧而出的衝動。
——她開始放聲大哭。
“這就是所謂的,愛的奇蹟嗎?”
聞訊趕來的奈芙蓮歪著頭問道。
“奇蹟不奇蹟我是不懂啦,不過能夠回來實在是太好了。”
艾瑟雅臉上的笑容看起來彷彿也隨時會哭出來一般難看。
“等、等下,我只是抱了下你而已,沒有必要哭成這樣吧?如果你討厭的話,我現在就放開你。”
被珂朵莉的哭聲弄到不知道所措的威廉剛想要鬆開手,結果珂朵莉反而狠狠地抱緊了他的身體,就像是用行動告訴他,不用放開一般……
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苦累了的珂朵莉的聲音漸漸變小,轉而變成了低低的嗚咽。
取而代之的,是她的肚子大聲發出了“咕嚕咕嚕”的抗議聲。
在威廉懷中的少女臉頰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