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格羅茲尼出現的瞬間,格歐費茵感到自己後背冒出了冷汗。
她的第一反應是莫非自己的行動被格羅茲尼發現了?
不過隨後格歐費茵又鎮定了下來。
關於自己要救這些黃金妖精這件事,格歐費茵可從來沒有和伊利丹等人之外的人商量過。而且晚上的行動也是臨時決定的。
除非格羅茲尼一直監控著她的行動,不然是不可能知道格歐費茵的所作所為的。
雖然說她這個時間出現在這裡稍微有點奇怪,倒也不算說不過去。
在確定了自己應該還沒有暴露之後,格歐費茵才整理了一下表情,打算主動迎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格歐費茵才忽然想起來……威廉好像還在辛內爾身邊。
——完蛋了。
不知所措的格歐費茵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彷彿只要自己不去看的話,那令她難以接受的事實就不會發生一樣。
“皇帝陛下,您怎麼也來了?”
辛內爾的聲音傳了過來。
“也?還有誰來了嗎?”
格羅茲尼那熟悉的聲音讓格歐費茵忍不住一顫。
“在您之前,格歐費茵公主殿下也來到了這裡。”
“哦?她來這裡做甚麼?”
“陛下你居然不知情嗎?”
辛內爾顯然也察覺到了甚麼,聲音中透露著困惑,
“公主殿下帶了一個新的黃金妖精和研究遺蹟兵器的專家過來。您看,這就是那位研究遺蹟兵器的專家。”
——完了完了,徹底完了。
格歐費茵心中懊悔,要是不那麼莽撞,稍微等上一段時間再想辦法救出這些孩子的話,就不會遇到這樣的情況了。
現在她不得不面對一個艱難的選擇,要不要讓伊利丹直接出手強行帶走這些黃金妖精呢……但是這麼做的話,也就代表著她徹底背叛了貴翼帝國,背叛了她的父親格羅茲尼。
就在格歐費茵心中糾結的時候,格羅茲尼的聲音卻促使她睜開眼睛,一探究竟。
“哦,是這樣啊……好好努力,年輕人。”
發生了甚麼?
格歐費茵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的父親正對著威廉露出笑容。
自己難道是在做夢嗎?
因為這一場景是在是太有衝擊性了,格歐費茵不由得這麼想到……
格羅茲尼白天的時候可是才見過威廉的。威廉怎麼說也是護翼軍的一等技官,即便為了潛入這裡威廉並沒有穿上護翼軍的軍服,格羅茲尼也不可能認不出來他。
但是,這樣的話,眼前的一幕又怎麼解釋呢?
“不用擔心,你的父親是個聰明人,所以他不會‘發現’你做了甚麼的。”
出聲安慰格歐費茵的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伊利丹。這位銀髮幼女一邊這麼說著,手中一邊擺弄著一團明亮的火光,就像是……在暗示著甚麼一般。
格歐費茵這才注意到格羅茲尼的目光似乎一直在偷偷地瞥向這邊。
這真的是她那位暴君父親嗎?
感到心中的父親形象正在逐漸崩塌的格歐費茵在心中嘆息,卻還是帶著銀髮幼女迎了上去。
“晚上好,陛下。”
雖然她和格羅茲尼是父女,不過打從記事起,她就一直被要求用尊稱而不是爸爸之類的詞來稱呼他。
“真是沒想到,你這麼晚了還有心思關心這裡的新武器啊,格歐費茵。真不愧是我的好女兒……”
格羅茲尼笑容未改的說道。
不過從那遊離的目光來看,他更加在意的顯然是伊利丹。
“公主殿下也是擔心您身體受傷,所以才會替您前來視察的。”
銀髮幼女的臉上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惡趣味,以敬語這麼說道。
有翼種一向把自己的翅膀視為驕傲,不管是在甚麼場合都很少會把自己的翅膀給遮蓋起來。
但是格羅茲尼今天卻一反常態地披著一件斗篷,遮住了他背後的翅膀。
——當然,在場的人裡面,其實只有辛內爾不知道他的皇帝為甚麼要這麼做。
“陛下您受傷了?不知道是傷到哪裡?”
被這位皇帝處以褪翼之刑的有翼種研究人員絲毫沒有對皇帝的怨念,反而相當殷切地問道。
——當然,他也是看著今天皇帝陛下心情似乎不錯,一直臉上帶著笑容才敢這麼說的。
“閉嘴,這裡沒有你甚麼事情,給我退下。”
結果格羅茲尼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消失了,他惡狠狠地瞪了辛內爾一眼,大吼道。
不僅僅是如此,他還回頭對著自己身後的侍從同樣吼了一句。
“是、是的。”
辛內爾立刻狼狽地連跑帶爬地走開了。
至於皇帝身後的侍從,則是非常熟練地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辛內爾這個傢伙,居然只是被褪翼,能夠活到現在,也真的是個奇蹟啊。
格歐費茵心中這麼想到的同時,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因為現在,在她附近的就只剩下格羅茲尼,以及伊利丹與威廉。
“你們到底想幹甚麼?”
格羅茲尼看都沒看格歐費茵一眼,而是盯著伊利丹這麼問道。
“根據《浮空大陸公約》,貴翼帝國現在非法持有黃金妖精並進行相關研究。我們只是按照公約前來回收你們非法持有的黃金妖精而已。”
回答格羅茲尼的,是威廉。
這個公約可不是威廉隨口編出來的,而是當初建立黃金妖精體系的時候,大賢者史旺就和浮空大陸的諸多國家商議好的內容。
以他的威望而言,想要讓諸國認可這樣的公約不過是舉手之勞。
格羅茲尼當然也知道這一條公約,不然他也不會大費周章地研究出破滅之枝這種能夠把黃金妖精容納在內部的新武器了。
所以他也沒有反駁自己這樣的行為究竟非法不非法,而是沉聲問道,
“你們早就發現我們進行的是這樣的研究了?”
“你自己心中已經有答案了不是嗎?”
伊利丹這麼說道。
如果護翼軍早就確切地知道貴翼帝國進行的研究的話,伊利丹和威廉此行就不是來視察而是直接執行回收任務的了。
也就是說,他們是來到這裡之後才發現,或者有人讓他們發現這件事的。
而這個人,只能是唯一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格歐費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