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我真正想說的話?”
此時,會場內到處都是低聲的絮語。貴族們互相試探著,想要了解到這次護翼軍和皇帝之間的衝突背後代表著的意義。
而幾乎吸引著整個會場所有人目光的,正是一臉漠然的表情享用著蛋糕的伊利丹和邊上的格歐費茵。
這位貴翼帝國的公主臉上帶著微笑,但是她的表情卻是冰冷的。銀白色的眼瞳中看不到任何的感情色彩,只是冷冷地注視著威廉。
“我不明白你想說甚麼。”
“從一開始我就注意到了。”威廉就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表達出來的抗拒一樣這麼說道,“作為一個外交官來說,你對我們的關注點未免也太過奇怪了。尤其是伊利丹,你為甚麼要這麼在意她是不是黃金妖精呢?”
黑髮青年低下頭,看到手中酒杯中倒映著一張熟悉的笑臉。
他有一種預感,自己正在遊走在某個自己需要了解的真相周圍。
“尤其是在你的父親被伊利丹擊敗之後,你的態度的轉變。簡直就像是在告訴別人,你對黃金妖精有著甚麼想法一樣……”
“真是精彩的推理。”
格歐費茵放下手中的酒杯,輕輕鼓掌,臉上的笑容卻消失了。
“我也沒有想到我一時之間沒有把握好熱情的度量會讓你誤會到這種程度。但是我不得不說,你想太多了。我只不過是出於外交官的職責需要才會去了解你們的事情,僅此而已。如果這樣的行為造成了你的誤解,我道歉。”
這麼說著的格歐費茵輕輕嘆了一口氣,
“不過我是真的沒有甚麼想要說的其他話。”
“是這樣啊。”
威廉輕輕皺眉,為自己的判斷失誤感到了意外。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真是對不起了,我說了多餘的話。”
“沒甚麼。”
格歐費茵搖了搖頭,示意對方不用在意。
“既然繼續待下去會讓你誤會的話,我就去招待其他人好了。我們明天見。”
這麼說著的格歐費茵又替伊利丹取了三份蛋糕,然後才微微欠身告退。
而銀髮幼女從頭到尾都是一人自顧自的享用著蛋糕,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一樣。
而在圍觀的其他貴族看起來,這個情節的發展就像是威廉帶著嘲諷的笑容對著他們的公主說了甚麼。然後他們的公主就臉色不愉的轉身離開了。
“不,不好了。”
某些聯想力豐富的貴族臉上突然變得蒼白起來,就好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我們要和護翼軍開戰了嗎?那可是就連我們的皇帝都失敗了的人啊!”
“冷、冷靜一下……”這麼說著的貴族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卻怎麼都和冷靜兩個字沒有關係的樣子,“也許不一定是戰爭呢。你看,那個一等技官之前對著我們的公主微笑了不是嗎?或許,只要我們把公主獻上作為和親的物件的話……”
“愚蠢之徒,你居然想要用公主殿下來做這種骯髒的事情嗎!”另一個貴族冷哼了一聲,“公主殿下難道不應該成為我這樣勇敢的人的妻子嗎?”
另外兩個貴族瞥了對方一眼,忍不住捂住了臉。
——為甚麼貴族不需要考試呢?居然讓這樣的智障也成為了貴族,真是貴族之恥。
威廉當然不知道自己和格歐費茵的對話居然會讓這些貴族們產生這麼多無端的聯想。
尚且不知道看起來平靜的會場湧動著何等洶湧的波瀾的他,正陪著伊利丹享用著餐桌上的美食。
“聽我說,這個奶油蛋糕,還不如我做的好吃呢。”
這麼說著的威廉一口吃完了餐盤中的蛋糕。
懷揣著各自的想法和憂慮,這場根本沒有皇帝出場的宴會就這麼結束了。
————
是夜,晚風微涼。
看起來貴翼帝國似乎真的不在意自己的皇帝翅膀被燒了這件事,至少他們的房間看起來是相當的豪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習慣了妖精倉庫那偏硬的木板床的關係,躺在鋪著天鵝絨的豪華床墊上的威廉反而感覺自己有些睡不著。
他只能睜著眼睛,看著並不熟悉的天花板發呆。
說起來,這樣的床的話,珂朵莉那個傢伙也許會很喜歡吧?她看起來雖然一副成熟的樣子,但是其實內心只不過是一個愛逞強的孩子而已。
不知道,那個傢伙現在在幹甚麼呢?
明明才離開妖精倉庫兩日,卻感到時間莫名地變得漫長了起來。
自己這是怎麼了?和那群小女孩待久了,也學會了小女孩的多愁善感嗎?
這麼想著的威廉忍不住啞然失笑。
忽然間,一陣聽起來絲毫沒有掩飾的腳步聲從外面的走廊傳來。
並且,那腳步聲就在威廉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連敲門都沒有敲門,門把手傳來了扭轉的清脆聲音。
黑髮青年的臉色徒然一變,在如此半夜三更的時候,又是這種沒有禮貌的闖入方式……
難道說,貴翼帝國終於還是忍耐不了皇帝翅膀被燒的羞辱,打算直接殺了他們嗎?
威廉下意識地翻身下床,躲在了房間內處於開門的時候無法看到的死角,暗暗地開始催動著體內的魔力。
沒有問題的,雖然他的身邊並沒有帶著量產型聖劍。但是作為曾經的最強準勇者的威廉,可不是那種沒了聖劍就沒有辦法戰鬥的傢伙。
只要趁著門外的傢伙剛剛進門沒有發現他的瞬間,發動鶯贊崩疾——這是一種能夠讓身體瞬間加速到極致的技巧,然後再以龍爛劫鼎——這是過去威廉曾經用來擊倒鏽龍(RustDragons)的強力拳擊,給予對方關鍵一擊的話。
威廉有信心,就算前來刺殺他們的是那位貴翼帝國的皇帝本人的話,也會在他的鐵拳之下含恨。
預想好了之後的攻擊動作之後,威廉深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屏息凝神,等待著敵人闖入。
“吱呀”一聲,木門被推開了,一抹熟悉的蒼銀色落入威廉的眼中。
“你在那個角落裡是想幹甚麼?”
清冷的聲音這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