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似乎不擅長戰鬥。
讓珂朵莉做出這樣判斷的理由有很多。
比如說,對方穿著的那滿是蕾絲邊的輕飄飄服飾並不適合戰鬥。
雖然這一點珂朵莉自己其實也沒甚麼資格說對方就是了。
——她現在穿的可不是妖精兵的軍服,而是平時穿的便服。
又比如說,明明珂朵莉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了,伊利丹卻連手中遺蹟兵器的白布都還沒有取下。
如果珂朵莉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在她還沒有啟用遺蹟兵器的情況下就擊敗她——前提是銀髮幼女有能力啟用遺蹟兵器的話。
再者說,對方那看起來滿是破綻的輕鬆站姿也不太像樣。
——珂朵莉為了方便發力已經調整好了姿態。
總地來說,對方看起來更像是得到了一個巨大玩具的小女孩,而不是甚麼戰士……
說實話,珂朵莉並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沒有意義的行為上面。但是,當她看到邊上的黑髮青年那自信滿滿的笑容的時候,自己的理性彷彿稍稍缺失了一點點。
虹色再度浸染了少女的眼瞳,屬於非現實的魔力覆蓋了現實的異常之色折射出美麗的光芒。
彷彿喚醒了另外的存在一般,少女的嘴角揚起一絲冷酷、卻又似乎帶著別的甚麼情緒的弧度。
“我可以等你先進攻。”
“兵器”以冰冷的聲音這麼說道。
“不必麻煩了,快點放馬過來吧。”
銀髮幼女輕輕拍打了一下劍柄,纏繞在遺蹟兵器上的白布隨之脫落。
珂朵莉認出了伊利丹手中的遺蹟兵器。
那是同時被發現了好幾把同樣規格的量產型遺蹟兵器,效能上要遜色於其他的遺蹟兵器,更不要說珂朵莉手中的瑟尼歐里斯了。
說實話,就算銀髮幼女能夠啟動這把遺蹟兵器,也沒可能是她的對手。
在做出這個判斷的同時,珂朵莉舉起了手中的瑟尼歐里斯。
她並不打算放水。
在戰鬥中放水的話,不管是對對手來說,還是對自己來說,都是一種侮辱。
更何況——
虹色的眼瞳悄悄地掃過一旁的黑髮青年,劍刃上凌冽的氣勢亦隨之增長。
——雖然有點對不起伊利丹,但是請你稍稍替某個技官大人承受一下少女的怒火吧。
“這可是你自己要求,可別——”
珂朵莉迅捷的身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接著,地面發出了悲鳴聲。
經過魔力強化的纖細雙腿彷彿成為了移動的炸彈,每一次落下,都會把大地撕裂,留下可怖裂紋的同時掀起爆炸般的煙塵。
——再來一步。
虹色眼瞳觀察著自己和銀髮幼女的距離,做出了上述的判斷。
即便那是正常人需要十多步才能跨越的距離,但對於現在的珂朵莉來說,那是隻需要一步便可抵達的“咫尺”。
雖然這種前進方式過於粗暴了,事後肯定免不了被某個食人鬼嘮叨,但是此刻的少女心中完全不在乎。
——伊利丹還是沒有擺好架勢。
或者說這才是正常的。
全力發揮的黃金妖精戰鬥力在整個浮空大陸都位於頂點,不可能有其他種族能夠跨越她們立下的標杆。
抱歉了,小傢伙。
珂朵莉在心中默默致歉,隨後將手中的瑟尼歐里斯對準了伊利丹用單手握住的量產型遺蹟兵器。
以那看起來輕鬆的握姿來看,銀髮幼女應該沒有用多大的力氣握緊它。
所以在伊利丹受傷之前,珂朵莉就可以輕鬆地挑飛銀髮幼女手中的武器,結束這場無聊的鬧劇。
——畢竟現在只是切磋而已,她也不想隨便傷人。
看到了結局的少女沒有猶豫地揮動著遺蹟兵器。
也是在這個瞬間,銀髮幼女動了起來。
精緻的面龐上露出微笑,同時那握著量產型遺蹟兵器的手有了動作。
全力驅動的魔力加速了珂朵莉的思維,使得時間彷彿變慢了一般,讓她可以清晰地看到那柄量產型遺蹟兵器劍身上忽然發出光芒——那應該是遺蹟兵器啟動的光芒,但是未免也太過明亮了一些。
然而珂朵莉已經沒有時間去研究為甚麼伊利丹手中的遺蹟兵器會像是準備亮瞎對手一般發出如此明亮的光芒了。
在她眼中,那把亮得晃眼的遺蹟兵器正在以某個微妙地角度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她的進攻路線上。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瑟尼歐里斯會和那把遺蹟兵器直接碰撞。
這樣的話,她可沒有辦法保證說不讓銀髮幼女受傷了。
珂朵莉打算收回一些力道,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她心中緊隨而來的預感使得她甚至下意識地開始全力驅動著聖劍。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話,兩者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五公分。
珂朵莉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琥珀色眼瞳中倒映出來的自己的模樣。
下一刻,瑟尼歐里斯和量產型遺蹟兵器狠狠地撞到了一起。
銀色的輝光高高地飛向了天空。
珂朵莉茫然地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就在剛剛的碰撞中,從瑟尼歐里斯上傳來了一股她完全無法抵抗的巨大力量,使得她怎麼也無法握緊瑟尼歐里斯。
就結果來說,她的遺蹟兵器被擊飛了。
而銀髮幼女則還是依舊單手握著那把量產型遺蹟兵器,彷彿她握住的,不過是一柄玩具一般。
“——後悔喲。”
“乒——”
直到這個時候,被珂朵莉的驚人高速甩開的最後三個字才姍姍來遲地和遺蹟兵器相撞的鏗鏘聲音同時傳入耳中。
聽起來讓珂朵莉感到格外的諷刺。
——開甚麼玩笑?
——難道伊利丹其實是五百年前已經滅亡的龍族化身嗎?
——我是不是還沒有睡醒?
這樣的念頭在珂朵莉的腦海中交錯著,在她臉上化為複雜的表情。
“不要想太多了。”
銀髮幼女清冷的聲音隨之響起,
“我早就說過了,雖然外表上看不出來,但是我其實有著相當悠久的生命,也因此,我所經歷的戰鬥是你們短暫的一生總和都無法與之相比的長度。在這樣的情況下,你會輸並不奇怪。”
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為了安慰對方,伊利丹才接著說道。
“如果硬要是拿同樣年紀的我和你比較的話,我可不是你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