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對治療魔法還是別的甚麼原因,一路上艾瑟雅對伊利丹表現出了格外的關心。
諸如“精靈族不是滅亡了嗎,你又是甚麼情況?”,“治療魔法不是精靈族也可以學會嗎?”,“你的銀髮是不是精靈族的特徵啊?”這樣的問題層出不窮。
不,不只是艾瑟雅。
如果你觀察的足夠仔細的話,會發現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奈芙蓮在幫忙負責珂朵莉的同時也是目光炯炯地盯著伊利丹。
兩個人都對銀髮幼女這個精靈族的身份相當感興趣的樣子。
但一貫保持著高冷形象的伊利丹則是挑了幾個問題簡單地回答了一下之後就緊緊閉上了嘴巴。
大概是因為艾瑟雅又開始提起之前提到過的嫁給她這個話題了吧。
而並不知道自己因為伊利丹的出現錯過了甚麼的威廉,則是抱著三把劍跟在她們的身後——縱然威廉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素質恐怕並不如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但是作為男性的自尊也讓他咬著牙一定要一個人搬這三把劍。
尤其是,其中的一把劍,即使隔著厚厚的布料,他也能夠感覺到那讓人懷念的觸感。就算夜色降臨,他也能夠憑藉淡淡的月光辨認出它的造型。
“瑟尼歐里斯……”
威廉輕聲說出了那把聖劍的名字。
“哦呀,看來技官大人做了不少的準備工作呢。真虧你能說出它的名字。”
或許是覺得一直沒甚麼反應的伊利丹逗起來沒有甚麼意思,艾瑟雅並沒有冷落了一個人在後方的威廉,而是轉過頭來笑著說道。
威廉當然知道它的名字。
只要是活在那個時代的準勇者,就沒有人會沒聽過這個名字的。
右揮斬龍,左揮誅神。屬於聖劍頂點的五把極位聖劍之一的瑟尼歐里斯。
從龍族到星神,它的劍刃下取得過無比輝煌的戰果。光是歷數著它曾經有過的戰鬥,就足以編寫出一篇壯麗的史詩。
它是第十八代與第二十代正規勇者的搭檔,也是他們的象徵。
“這是你的劍嗎?”
“不,那是珂朵莉的。我的是中間那把。奈芙蓮的是最後一把。”
“瓦爾卡利斯和印薩尼亞……”
威廉依次辨認出了手中聖劍的名字。
這些聖劍的名字,就是成年妖精兵的姓氏……
瞬間,威廉想到了妖精倉庫的其他妖精們,她們都是沒有中間名的。也就是說,妖精們在獲得了適合的聖劍之後,就會以聖劍的名字作為姓氏,而原來的姓氏會作為中間名來保留。
直接以武器的名字來指代這個妖精嗎……
威廉注視著看起來若無其事的艾瑟雅和奈芙蓮。
“怎麼了,技官大人?感覺你好像在我們不知道的時候對這些武器變得熟悉起來了……難道是有在偷偷做功課嗎?”
“不。”威廉搖搖頭,老實地說道,“只是我剛巧認識它們而已。”
“這難道是甚麼新型的謙虛方式嗎?”
艾瑟雅歪過頭。
“遺蹟兵器宅?”
奈芙蓮同樣望向了威廉。
那是甚麼奇怪的稱呼啊!
威廉輕輕搖了搖頭。“都不是啦,我以前有見過它們。”
“這樣哦。”
艾瑟雅點點頭之後又忽然問道,
“說起來,技官大人對我我們的事情,瞭解到了甚麼程度了呢?”
深棕色的眼瞳如同貓眼一般豎了起來,緊緊盯著威廉。
“……也沒有知道多少。只是知道你們是妖精,為了保衛浮空大陸在使用聖劍……不對,是遺蹟兵器在戰鬥,僅此而已。”
“甚麼嘛,這不是差不多已經全知道了嗎?”
艾瑟雅若無其事地轉過頭,使得在後方的威廉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不覺得害怕嗎?我們使用的可是傳說中恐怖的人族留下來的武器哦,而且本身都是被當成是武器在使用,隨時捨棄性命都可以的。雖然我自己說這樣的話有點奇怪,不過我覺得這樣的設定是挺讓人畏懼的。”
“不要用設定這樣的詞……”
威廉無力地搖頭。
事實上,所謂的“勇者”需要的就是這樣的設定。越悲傷約好,越悽慘越好。這些設定,或者說宿命、命運之類的東西,會成為強化勇者的力量。
不管當事人是否願意得到以這樣的代價獲取的力量,他們都會因為這些悲傷的東西變得更加強大。
“其實,我以前認識某個和你們很像的傢伙。”
威廉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熟悉的臉。
“咦,這種時候,技官大人居然會說出我們好像哪裡見過這樣老掉牙的話嗎?非常抱歉,我的心中已經有了伊利丹了。”
艾瑟雅依舊念念不忘地對伊利丹發起攻勢。
而走在最前面的銀髮幼女則是以無視來回應。
“並不是那樣的話題……我曾經欠了那傢伙幾個大人情。所以聽完你們的故事之後,總覺得沒有辦法置之不理,僅此而已。”
“哇,這種發展也太沒意思了吧。”
艾瑟雅有些掃興地踢飛了位於腳邊的石頭。
“如果說是這樣的場合,剛剛的話應該發展成,因為我們和她的相似,所以你心中對我們萌發了情愫這樣的發展才對嘛!好不容易在這麼夜黑風高的夜晚。”
“夜黑風高那是用來殺人用的,而且現在可是有四個女孩子在,你是指望我向誰告白?”
“當然是四個人一起告白啊!大聲地說出,我可不是因為花心才喜歡你們所有人,而是希望你們每個人都過得幸福才會向你們所有人告白。”
“威廉,人渣?”
奈芙蓮忽然轉過頭,以鄙夷地目光看著威廉。
“……剛剛的話明明是艾瑟雅說的啊!”
蒙受冤屈的威廉不滿地叫喊到,
“如果有遇到這樣說的人,請一定要把他扭送給治安官。”
“技官大人難道不喜歡我們嗎?”
艾瑟雅有些壞心眼地問道。
“喜歡,是喜歡啦……”
不過是大人對於小孩子的那種喜歡而已。
威廉剛想這麼說,卻發現剛剛為止一直在昏睡中的珂朵莉忽然睜開了眼睛。
如同微風拂過的海面般美麗的眼瞳緊緊盯著威廉,白皙的臉頰被赤紅色所浸染。
“喜歡甚麼的,威廉你還早了一百年呢!”
紅著臉的少女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