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可是實話,我今年應該是18歲零6300個月。”
威廉撓了撓臉頰。
少女那燦爛的笑容讓他覺得有些炫目,同時也覺得有些尷尬。
而銀髮幼女則是沒有再說甚麼。
——她已經把事實說出來,是否相信是他們的事。
“你還要繼續這個笑話嗎?像這位可愛的小妹妹一樣點到即止多好。要知道,玩笑開過限度的話,也可能會變成傷人的話哦。”
少女止住了笑容,認真的說道。
“……”
威廉從善如流地選擇了閉上嘴。
——即使他壓根就沒有開玩笑。
“你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如果是害怕那邊那位看起來奇怪的人的話,也可以和姐姐我說的哦。”
少女也開始關心起銀髮幼女的來歷,看起來一副非常習慣照顧人的樣子。
“……我來自艾澤拉斯。”
伊利丹看著藍髮少女,沒有絲毫隱瞞地說道。
“艾澤拉斯……有叫這個名字的浮空島嗎?”
少女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威廉。
威廉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也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事實上他在這方面的知識可能遠遠沒有眼前的藍髮姑娘多。
——大概是個非常偏遠的浮空島吧。不過,這也不太重要。
少女這麼想到。
“那麼,你是一個人來這的嗎?”
“不,有個同伴。”
銀髮幼女指向了端坐在她肩頭的白色動物幼崽——啪比。對方依舊是老樣子,一動不動地如同一個玩偶一般。
“我想,玩偶甚麼的應該不算同伴來著……”
少女輕輕嘆了口氣,
“你的家人呢?”
“有的死了,有的不在這個世界。”
“……抱歉。”
少女臉上的表情微微停滯,湛藍色的眼眸再度打量起了銀髮幼女的臉。
那如同娃娃般精緻的臉上看不到絲毫的波動。
她以毫無起伏的聲音回應道,
“沒甚麼,我早就習慣了。”
“所以你來這裡是幹甚麼的?”
少女的表情愈發的認真了起來,她迫切地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放著對方不管。
在她邊上的威廉也以同樣認真的表情聆聽著兩個人的對話。
“找人。”
“親人?”
“不,是夥伴。”
“應該不是玩偶甚麼的吧……”
銀髮幼女看了藍髮少女一眼,似有深意地說道。
“是像你一樣的人。”
“對方有甚麼特徵呢?”
“只要我見到她的話,就能夠認出來。”
“除此之外呢?”
少女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她們應該都是少女。”
伊利丹回想了一下曾經契約過的魔法少女們所共有的特點,說道。
“應該?”
“也有可能是巨大的怪獸之類的。”
“……”
少女盯著銀髮幼女的臉,實在無法從對方的臉上辨認出絲毫謊言的氣息。
“喂,你怎麼看?”
她退到了威廉身邊,用手肘輕輕頂了一下對方,小聲地問道。
“甚麼怎麼看?”
“當然是這個小傢伙的事情啊。”
“啊,說起來我好像有遇到過差不多的情況。”
威廉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他低聲說道
“那也是個因為意外喪失了雙親的人,她在夢中呼喚自己的父親,因而把當時在身邊的年輕男性認作父親。在這之後,她理所當然地以‘父親’來稱呼那個人了。”
“原來如此,你喜歡‘父親’這個稱呼嗎?治安官會對你的話感興趣的。”
少女的表情變得冰冷了起來。
“等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是說,她可能是因為親屬的離去,才會冒出這麼多奇奇怪怪的話,比如把玩偶當成夥伴之類的。你仔細想一下,她剛剛說她要找甚麼……”
威廉趕緊自證清白。
“同伴?”
“不,重點是她的同伴是甚麼。她說她的同伴應該是少女。那可能真的是指她曾經的同伴,但是下一個描述,也有可能是巨大的怪獸。關於,巨大的怪獸,你能想到甚麼呢?”
少女臉上最後一絲笑意也消失了。
她當然明白威廉所指的到底是甚麼。
那是距今五百二十七年前,傳說中的種族“人類”還在統治著大地的時候出現的東西。
“那些傢伙”,在人類的國度——神聖帝國中央的王城出現了。
關於它們究竟是甚麼?來自何處?不同種族的史書有著不同的記載。
有一說認為那是人類動用禁咒所產生的龐大詛咒結晶。
有一說認為那是人類研發用來投入對亞人戰線的秘密殺戮兵器失控所致。
有一說認為那是在某種契機下,使地獄之門開啟,放出的妖魔鬼怪。
更有一說認為,這是從遠古創世之際就沉睡於深淵底部的世界自動淨化機制甦醒。
但統一的,就是它們的稱呼“獸”以及它們毀滅了大地,迫使諸族不得不退居浮空大陸的事實。
那是一共有十七種野獸的形體,就連傳說中的種族“人類”都無法抵抗的怪物。
在“獸”的巨大威脅面前,諸族明白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須遠離大地,逃到“獸”的獠牙所無法企及的地方。
“你到底想說甚麼?”
威廉的話似乎讓少女回憶起了不快的內容,連帶著那清亮的聲音都變得冰冷起來。
“這不是非常簡單的事情嘛。她的同伴或者說家人,都死在獸的手中。現在她想要尋找同伴。但是又怎麼可能找到已經死去的人呢。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這麼一個假說,當人在生死關頭幸運地活下去之後,他們會因為對加害者產生異樣的感情,例如感激乃至愛情,因此,目睹了獸加害自己同伴或者家人,但幸運地活了下來的她也產生了異常的感情——”
“她覺得獸就是她自己的同伴?”
少女說出了威廉沒有說完的話,她已經全然接受了威廉的推論,
“也就是說,她打算去找的同伴,其實是殺了她同伴的那個‘獸’?所以才會有看到了就能認出來的說法?”
——絕對不能放著這個女孩不管。
少女和威廉腦海中同時冒出了這樣的想法。
就這樣,藍髮少女和黑髮青年以微妙的有些不太一樣的發展開始向著同樣的目標而努力。
就像是,早就已經寫好的命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