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以往並不相同,魔法少女之神的身影並沒有立刻消失。祂於虛空中站定,天地間忽然響起了隱約的歌聲。
那是由高亢的純淨女聲組成的獨唱,聖潔而又喜悅的情緒浸透在旋律中,彷彿是大地在歡迎某個偉大存在的蒞臨。
於是,奇蹟降臨。
淡粉色的光芒,與四方浮現。代表著魔法與奇蹟的希望之光,在大氣畏懼的顫慄聲中化為箭矢,落入了祂的手中。
祂的另一隻手上,出現了一把木弓。
說是木弓,但卻絕非是普通的兵器。
筆直的弓身似乎剛從蒼老的樹木上截下,看起來更像是一根手杖。在弓身的頂端,粉色的火焰如花朵一般燃燒著,宣示著它的尊貴身份。
祂將光之箭矢搭在了木弓上,瞬間,原本甚麼都沒有的虛空中出現了魔力編織而成的弓弦。
祂高舉了木弓,並向著天空射擊。
瞬間,籠罩著東京地區的厚實雲層在這光之箭面前退散了。然而這卻僅僅只是開始而已,光之箭就像是想要飛向宇宙一般直直地飛向了天空的彼端——對流層,平流層,中間層,直到電離層的盡頭才停下。
隨後,光之箭矢猛然爆裂。
上百,上千,上萬,上億,上兆,上京,上垓——無量大數的光之箭矢分裂出來,籠罩了整個地球。
此刻,整個地球沒有黑夜。
察覺到異常的人們抬起了頭,落入他們眼中的,是粉色的流星群如豪雨般墜落。
不知為甚麼,面對那末日般的景色,他們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升起了淡淡的暖意。
是的,那並非是毀滅的光芒,而是救贖的光芒。
——已經沒有甚麼好怕的了。
那光芒如是說道。
那是,曾經繁華的某個都市廢墟——
光箭命中了某個正在仰頭咆哮的原腸生物。
那溫柔的光芒立刻覆蓋了它。
下一刻,一個女孩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那是,被原腸生物所統治的未探索區域中的荒原——
成群結隊的原腸生物正朝著彼端它們還未踏足的土地前進。
就在此時,光的豪雨落下了。
粉色的光芒覆蓋了它們。
下一刻,人類和動物彼此相望著。
那是,某個無力支付錵的天價從而只能依靠被詛咒的孩子抵擋原腸生物的國家前線——
少女倒在血泊中,赤紅色的眼瞳呆滯地望著天空,彷彿在祈求著救贖。
在她面前,一個原腸生物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然而女孩卻沒有抵抗——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抵抗了。
那個原腸生物,她上一刻的同伴,在她們好不容易擊潰了原腸生物的入侵之後,卻可笑地因為侵蝕率超過了50%,人形崩壞化身為原腸生物。它,向著曾經的夥伴伸出了爪牙。
多麼可笑又可悲的命運啊。
女孩落下眼淚。
隨後,有人輕輕捧起了她的淚珠。
“噩夢已經結束了。”
溫柔的聲音如是說道。
女孩睜開眼,發現自己的夥伴正抱著自己痛哭。
這樣的場景出現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都市裡,廢墟中,荒漠裡,森林中。只要是有原腸生物存在的地方,就會有光之箭落下。
奇蹟一般的景色隨處可見。
這是名為長尾榛名的少女許下的願望,這是身為魔法少女所帶來的奇蹟之力,
這是,希望。
——接下來的世界,是你們的了。
祂收起了木弓,淺笑著說道。
微風中,祂的身影化為光點逸散。
————
自從原腸生物神秘地從地球消失,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了。
它們究竟為何神秘出現,為何又神秘失蹤。
這個話題或許將會成為困擾整個世界的未解之謎。
但是大部分人對此並不在意,他們只知道,噩夢已經結束了,他們終於不用害怕自己被那恐怖的生物奪走生命。
曾經因為原腸生物的入侵而遭受毀滅性打擊的人類文明,以異常迅速的速度開始復甦。
原東京地區,現新日本國首都的國立音樂廳內,響起了動人的歌聲。
少女純淨的聲音時而高亢,時而輕柔——
是沒有任何樂器的伴奏,那美妙的聲音還是撥動著人們的心絃。
希望。
那歌聲如此絮說著。
彷彿看到了初生的嫩芽,溫柔的陽光,風掠過枝丫的摩挲聲,輕柔地飄過耳邊。
璀璨的燈光落在女孩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光的薄衣。
每個人都閉著眼睛,沉浸在音樂帶來的世界中。
坐席最中間的位置,清冷的聲音忽然響起。
“這個曲子叫甚麼名字?”
“好像是調月薰自己的原創曲目,名字叫《未來》。”
回答問題的是如今地球上最為年輕,也被某些媒體稱之為拉高了整個國家元首群體顏值平均值的少女,聖天子。
原本應該忙碌在國家重建工作中的她此刻正笑著問坐在她身旁的銀髮幼女。
“感覺如何?”
“曲調上似乎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比較的隨性。填詞也顯得有些稚嫩。”
作為創造了輝煌文明的精靈一族,伊利丹當然不會被如此簡單的問題所困擾,她輕笑著回答,
“但是她的確表達出了她想要表達的感覺。作為歌手來說,已經及格了。”
“太好了呢……”
聖天子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
“在沒有了原腸生物威脅的如今,這些孩子們也開始散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
談話中,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演唱結束了。
熱烈的掌聲喚醒了依靠在伊利丹肩頭的金髮少女,那朦朧的眼神先是左右張望著,在確定了銀髮幼女的存在之後才以飽含著朦朧感覺的聲音說道。
“早上好,伊利丹姐姐,演出開始了嗎?”
“不,演出已經結束了。”
伊利丹說出了殘忍的回答,
“你已經睡過了全場。”
“真、真是過分呢!人家才沒有在睡覺,只是在調整時差而已……”
緹娜嘟起了嘴巴。
“緹娜姐姐你這個理由已經用了兩個月了……”
莉塔毫不留情地說道,
“而且比你遲些時候到日本的我們都已經不用調整時差了,為甚麼你還在調整時差呢。”
在緹娜的左邊,整齊地穿著僅僅在顏色上有所區別的服飾的五位少女正端坐著。
在之後的一個月中,剩下的三個人因為“只有我們不是天誅少女感覺就像是被丟下”為理由許願成為了魔法少女。
順便一說,因為壓根就沒想好願望的關係,所以艾琳是真的以獲得一個慶祝用的蛋糕為願望成為魔法少女的。
“莉塔,有些時候,謊言比實話更好一些。”
露依絲輕聲說道。
此時,另一位天誅少女,正晃動著她那可愛的雙馬尾,這麼說道。
“妾身覺得這個還不如天誅少女的OP好聽誒,對不對蓮太郎?”
延珠扯了扯身邊的黑髮促進者的衣服,然後輕輕哼唱了起來。
“要不要我唱給你聽,將你的心♪~天誅♬~天誅♬~”
“在這種地方就不要唱這種幼稚的曲目了好嗎。”
蓮太郎還沒有說話,天童木更就不滿地打斷了延珠的歌聲。
漆黑的眼瞳中散發出同樣漆黑的色彩,以恐怖的氣息盯著正扯著蓮太郎衣角的延珠。
“歐派妖怪你才是,失去了童真的老女人無法理解天誅少女的偉大,真是可憐呢。”
延珠立刻給予回擊。
“兩個人都給我安靜一點啦!”
被木更和延珠夾在中間的蓮太郎不得不打斷了兩個人的爭吵。
是的,如同大家所想象的那樣,這是喜聞樂見的修羅場。
至於最後獲勝的會是延珠還是木更,這就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將監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夏世同意扯了扯身邊的促進者。
和蓮太郎不同,那是一個看起來面相兇惡的傢伙,渾身上下散發著不要接近我的冰冷氣息。
然而在聽到夏世問話的那一刻,如同冰雪消融般,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好聽是好聽啦,但是和夏世的比起來,差了一千倍,不一萬倍!”
“就算你這麼誇我,你也不會得到好處的哦。”
“好了,差不多是時候了。”
歡樂的氛圍中,清冷的聲音就像是冰塊般凍結了空氣。銀髮幼女忽然這麼說道。
“你要走了嗎,伊利丹姐姐。”
緹娜露出不捨的表情問道。
“大家都是圓環之理的魔法少女,你可以隨時聯絡我的……”
伊利丹淡淡地說道。
“那我呢……”
聖天子以有些幽怨地眼神看向了伊利丹。
“經過神明大人的特別批准,作為知曉組織存在的凡人,你可以透過手機聯絡你所認識的魔法少女。”
一直在裝玩具的啪比難得開起了口。
“當然,請不要濫用這個特別的權利。”
“謝謝!”聖天子驚喜地說道。
“總而言之……”
面對所有人的注視,伊利丹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
“有機會再見吧。”
———
原外圍區,現在被政府規劃為了未來的商業規劃區,此時人們還沒來得及重建這個地方,卻有一個佔地面積極大,同時也顯得有些和周圍的氛圍格格不入的建築佇立在遍地的廢墟中。
那是一個羅馬風格的城堡。
如果有來自某個世界的遊客來到此處的話,就會發現,這個城堡和遠東之地名為冬木的城市邊郊森林中,名為愛因茲貝倫的城堡驚人的一致——就像是被人直接搬運過來了一般。
當然,周圍的居民已經對這個奇妙的建築見怪不怪了。
它是松崎孤兒院,由一個名為松崎先生的老人管理,裡面多是一些在原腸生物戰爭中失去父母的孤兒。
——或者說,曾經的被詛咒的孩子。
在那奇蹟的光芒作用下,原腸病毒離開了這個世界,所有的原腸病毒攜帶者也終於不再為病毒侵蝕率所困擾,“赤眼”永久地成為了過去。
但是這並不能改變這些孩子們被人拋棄,或者乾脆已經沒了家人的事實。
當然,孩子們並不為此困擾。
她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怎麼了,大河?有誰欺負你嗎?還是你又欺負人了?”
愛麗絲菲爾找到了一個人蹲在角落中的大河。
她是松崎孤兒院重點看護的物件之一。
雖然原腸病毒已經消失了,但是作為惡魔獵手的她們依舊擁有著力量。
聖天子並沒有把她們使用於戰爭中的打算,但也還是要求時刻關注這些惡魔獵手們的動向。
“愛麗絲菲爾……你和伊利丹姐姐,是不是都要走了?”
大河沒有抬頭,而是就這麼蹲在地面上沉悶地說道。
自從她早上聽到愛麗絲菲爾和松崎先生告別,她就一直這麼悶悶不樂地蹲到了現在。
“是的。”
愛麗絲菲爾並沒有用謊言來安慰大河,而是這麼直接了當地說道。
“為甚麼,愛麗絲菲爾?是因為我不聽話,惹你生氣了嗎?我保證以後會聽話的,你和伊利丹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大河瞪大了眼睛,緊緊抓住了愛麗絲菲爾的衣服。
“傻孩子,你這麼可愛,我為甚麼要生氣呢?”
愛麗絲菲爾輕輕揉搓著大河的頭髮,笑著說道。
“只不過,我也到了該回去的時候。你們應該聽我說過吧,我家裡還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你們離開了我會難過,難道她離開我就不難過了嗎?大河你應該能理解這種感覺的吧?”
“那……那伊利丹姐姐可以不用走啊!她家裡又沒有女兒!”
大河不滿地晃動著腦袋。
“你這話讓她聽到,她可是要生氣的。”
大河的話讓愛麗絲菲爾笑了出來。
“她也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啊。如果就這麼停滯不前的話,伊利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那……還能再見面嗎?”
大河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可以。”
愛麗絲菲爾點了點頭,
“只要心懷希望,並呼喚,奇蹟總會出現的。”
————
十年後,東京,某個普通的民居內,響起了屬於少女的輕快聲音。
“媽媽,我中了!我考上東大醫學部了!”
捧著錄取通知書的女孩被一臉喜悅的母親緊緊抱住。
母親知道,這是孩子一直以來的夢想,希望自己可以讓這個世界減少病痛。現在,她的夢想終於實現了。
“太好了,寶貝!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錄取通知書上,正以漂亮的印刷體寫著女孩的名字。
長尾榛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