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奮戰於東京地區每個地方的孩子們,幾乎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抬頭仰望著天空。
即便是有著原腸生物如此違反生物學常識的存在,即使她們本身都已經擁有魔力這樣的元素,眼前的景色還是令她們感到了驚奇。
一隻漂浮在雲層間的白色鯨魚,正在發出少女般的歌唱聲。
如果把這段描述換一個場景的話,或許會讓人覺得是一段童話中的故事吧。
然而此刻這個看起來奇妙的景色卻讓整個東京地區陷入了絕望,有人跪下虔誠地祈禱,懇求神明的寬恕,有人瘋狂地大叫,絕望地自暴自棄……
那是階段V,蹂躪世界,征服世界,毀滅世界的怪物。
它的出現擊潰了人們心中僅存的希望,令曾經潛伏在內心深處的恐懼湧現。
“鯨魚在唱歌誒,媽媽。聽起來很溫柔,很舒服。”
孩童臉上露出的天真表情令大人感到了悲傷,母親緊緊抱住了他。
他還不明白這歌聲後背究竟代表著甚麼吧?這可憐的孩子,會就這麼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死去嗎?或者說,一無所知的死去,才是最幸福的呢?
“延珠!”
蓮太郎大聲呼喚著屬於自己的起始者的名字。
他不明白這個階段V想要做甚麼,他只知道一件事——敵人想要做甚麼,那就不要讓他做甚麼。
但是超過雲層的高度已經遠遠超過了蓮太郎所能企及的攻擊範圍,不要說他的手槍了,就算是緹娜所喜歡使用的狙擊步槍,也很難達到如此的距離。
——和水平射擊不同,需要對抗地球引力的垂直射擊所能達到的有效射擊範圍會大大降低。即便勉強觸及了這個距離,攻擊威力也會大幅度降低。
萬幸的是,已經成為了魔法少女的延珠同樣擁有飛行的能力。
她的話,一定能阻止這個怪物!
“等等,蓮太郎,妾身好像……能聽得懂它在唱甚麼?”
讓蓮太郎感到意外的是,延珠並沒有立刻回應他的呼喚,反而是搖了搖頭,正在認真聆聽歌聲的她低聲說著破碎的詞彙,
“……懇求…呼喚…寬恕…希望……”
魔力的輝光在少女的眼瞳中明滅著,猶如星辰般奪目。
延珠以不確定地口吻說道,“這歌聲,似乎在為我們……祈禱?”
“別開玩笑了,為甚麼原腸生物會為我們祈禱呢?”蓮太郎瞪大了眼睛,指向了面前那正在和天上的美麗怪物應和的階段IV,“它難道不是在呼喚自己的同伴們嗎?”
“不,不對。”
延珠還是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變得堅定了起來,
“它不是敵人,它是……夥伴!聽一聽它的歌聲,你也會明白的!”
“……”
蓮太郎沉默地偏過頭,按照延珠的說法去認真地聆聽這聲音。
怪物的聲音還在繼續,那如同少女歌唱般的美妙聲音迴盪在東京地區的每個角落。
那和過去所認知的原腸生物的混沌聲音所不同,的確是又按照一定的規律和音調在……歌唱?
即使沒有音樂的伴奏,那空靈的歌聲也不會因此遜色分毫。反而因為沒有樂器的束縛,使得這乾淨的聲音更加凸顯出那出塵的特質。即使無法理解它究竟在唱甚麼,但是毫無疑問,這是一首當然出色的曲子。
這樣的歌聲,真的會來自原腸生物嗎?
蓮太郎有些恍然。
被硝煙和流火所覆蓋的東京地區,靜靜地佇立著十多隻可怖的怪物,它們不再狂暴地攻擊著身邊的建築,而是整齊地抬頭仰望著天空,以嘶啞的聲音為那歌聲伴奏。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延珠的話,靜下心地蓮太郎聆聽著這歌聲,竟然也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感覺。
空中舞動著的巨大生物撥開了厚實的雲層,讓金色的陽光灑落,落在了東京地區每個人的身上,也落在他們心中。
此刻,原本因為原腸生物入侵而混亂的東京地區落入了罕見的安寧中。
不只是蓮太郎,隨著歌聲的繼續,所有原本因為這個巨大生物的出現而陷入惶恐的人們,紛紛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平靜表情。
他們緊緊握住了家人們的手,內心的恐懼都隨著歌聲消散了。
“咦?”
從歌聲中醒過來的蓮太郎下意識地伸手向眼角,才發現自己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落下眼淚。
——難道真的如延珠所說,那個巨大的怪……生物真的是同伴嗎?
重新抬起頭的蓮太郎卻驚愕地發現,此刻東京地區的天空中哪裡還有甚麼白色的鯨魚,只有那一碧如洗地純淨天空與溫暖的陽光,彷彿剛剛的一切只不過是一場美麗的夢境而已。
“蓮太郎,快看!”
就在蓮太郎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在做夢的時候,延珠忽然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
蓮太郎順著延珠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發現原本佇立在他們面前的那個超過四十米的怪鳥不見了。
留在原地的,是一個僅有一米左右,看起來像是鴕鳥一樣的原腸生物。它應該就是催化前的原腸生物吧。
它的嘴巴微微開啟,不知道是不是蓮太郎的錯覺,它似乎在……微笑?
毫無疑問的是,它已經死了。
同樣的事件發生在東京地區的各個角落,所有出現在東京地區的階段IV全都在歌聲後恢復了被催化前的模樣。
如果不是被它們破壞的建築依舊保留著那副悽慘的模樣的話,恐怕人們都會認為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吧?
只不過……如果說階段IV的入侵併不是夢境的話,那麼之前漂浮在空中歌唱的鯨魚,又在哪裡呢?
安然無恙的人們重新抬起了頭,試圖在空中尋找那個巨大的身影。然而那萬里無雲的蒼穹怎麼也不像是能藏住那麼大的一個生物的樣子。
難道說,只有那個歌唱的鯨魚是夢嗎?
————
陽光好溫暖啊。
躺倒在地面上的調月薰向著天空伸出手,想象著自己抓住陽光的模樣。
她的臉色蒼白,白皙的面板上浮現了細密的細小鱗片,在陽光中折射著美麗的光暈。
“願世界永遠和平……”
少女低聲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