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有一旁的開口處落入光亮,整體昏暗的環境卻因為被詛咒的孩子帶來的能力讓娜斯塔西婭看清楚了自己正身處甚麼樣的地方。
一個……帳篷?
她應該是被救了吧,被眼前的這位少女。娜斯塔西婭這麼想到。
“是有些在意這眼睛嗎?”
顯得有些冗長的沉默讓盲眼少女理所當然地這麼問道——畢竟在過去的時間中,幾乎每個她遇到的人都會對此表示在意。
那雙纖白的手輕輕掠過眼前的繃帶,以沒有絲毫陰鬱的陽光聲音說道,
“請不要在意。我有著鯨魚因子,雖然眼睛看不到,但是並不妨礙我用超聲波‘看’東西。”
“這樣……”
娜斯塔西婭以她自己都感覺乾澀的句子這麼回道。
她想要安慰這名少女,但是少女表現出來的堅強又讓她覺得安慰的話語對少女來說反而是一種侮辱。
“所以說,請不要在意。”
少女再度微笑著走近,那笑容實在是太像記憶中的那個人,以至於娜斯塔西婭完全沒有升起防備的念頭。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手中已經被少女塞入了某個東西。
燕麥的甘甜氣息和溫熱的觸感幾乎是同時出現。
“餓了吧,先喝點燕麥粥吧。”
娜斯塔西婭耳中已經聽不到少女那溫柔的聲音,全身上下的所有感官都被集中在了她雙手之間——那搪瓷碗內盛著散發出誘人香氣的美妙物質。
是……吃的。
醒悟到了這一點,即使對燕麥粥這個陌生的日語詞彙感到了困惑,但是腸胃還是本能地開始蠕動起來。
“咕嚕嚕——”
隨著意識醒來的巨大飢餓發出咆哮聲,彷彿是暴食的野獸對月長嘯。
於是,娜斯塔西婭毫不猶豫地把身體的控制權交給了本能。
“好燙!……好吃!!”
夾雜著悲鳴與歡欣的滿足讚歎,以足以參加某些特殊競賽的驚人速度,娜斯塔西婭享受了她來到東京地區後的第一餐。
而少女全程則是安靜地‘看’著她,帶著淡淡的笑容。
“Этовеликолепно.”
即使知道少女看不到,娜斯塔西婭還是因為自己的粗放行為微微感到了臉紅,她小聲地讚譽著少女的食物。
“能讓你滿意實在是太好了。”
“咦?”
娜斯塔西婭微妙地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的氣息,她再度把目光轉向了眼前的少女,認真地打量著她。
這位少女,能聽懂她的母語?
“不要緊張。”
少女握住了娜斯塔西婭的雙手,那溫柔的觸覺令人放鬆,
“我只是一個暫住在東京三十八區的普通人。我不會追問你的身份,也不在意你為甚麼會暈倒在路旁。這裡應該還算安全,你可以待到你覺得需要離開的時候。”
“那…那個……”
感覺自己的想法被看穿的娜斯塔西婭臉頰再次被茜色所暈染——她怎麼會以那種想法揣度眼前的少女呢?
“請、請問,你的名字是?”
“薰,調月薰。”
少女以樂器般美妙的聲音這麼說道。
————
“幫我?”
困惑著重複著銀髮幼女的句子,木更漆黑的眼瞳中有著一絲茫然。
事實上,因為蓮太郎和延珠刻意沒有提及的關係,她對伊利丹的印象還是蓮太郎偶然撿到的非常強力的起始者。
即使後來伊利丹突然和聖天子走的相當近,木更也認為那是國家元首對於強力起始者的關懷而已。
她壓根沒有想到過,或者根本不可能想到,銀髮幼女其實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魔法少女。
“是的。”
清冷的聲音彷彿帶上了某種奇妙的魔力,讓人有一種想要仔細聆聽的衝動,
“你的身體根本沒有辦法長時間激烈的戰鬥,對吧?以你剛剛斬殺天童和光的恐怖刀術,只要戰鬥時間稍稍拖長,你就需要入院了。”
“忽然之間說這個幹甚麼……”
木更並沒有否認伊利丹的話,她的身體狀態並不算甚麼秘密。
六年前,原腸生物闖入了天童家,在殺死了她的父母,奪走的蓮太郎一手一腳之後,也在她的身體上留下了永久的傷痕——她的腎臟失去了功能,必須定期去做血液透析才能活下去。
若非如此的話,她恐怕早就以那恐怖的戰鬥力知名整個東京地區,乃至世界了吧。
“事實上,我有辦法解決你身體的問題。並且,更深一步的提高你的身體素質。”
銀髮幼女臉上浮現了和某個白色動物幼崽高度雷同的表情。
“相信我,那將會是你從未體驗過的強大力量。”
“不要開玩笑……”
木更質疑的聲音戛然而止,在她的面前,銀髮幼女的掌心忽然浮現了瑩瑩的綠光,一團邪綠色的光焰在伊利丹的掌心熊熊燃燒著。
她想要告訴自己那可能是甚麼魔術,而是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木更否認了這個可能。
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就像是刻意在給木更展示一般,銀髮幼女反轉了手掌,那團邪綠色的光焰立刻從她掌心落到了地面上天童和光的屍體上。
瞬間,那原本看起來溫順的光焰如同狂躁的猛獸般發出了熾烈的燃燒聲,覆蓋了整個屍體。
隨後,地面上已經連一滴鮮血都看不到了。
一切都被那邪綠色的光焰燃燒殆盡,連餘燼都沒有留下。
“這是……甚麼?”
木更吞嚥著口水,以驚詫地目光重新打量著伊利丹。
“這是由邪能點燃的混亂之火。比起焚燒屍體,通常我更喜歡用它來點燃活著的惡魔,看著那些惡魔渣滓在和他們相同卻更強大的力量中痛苦哀嚎的樣子。”
銀髮幼女以平靜的表情敘說著怎麼聽怎麼恐怖的句子,
“現在,結束你的疑問吧。你的力量在這個世界的確算得上強大。但是,僅僅這種程度的力量是不可能擊潰以權利和金錢堆砌起來的高牆的。如果你想要實現復仇的夙願,更為強大的力量才是你的選擇。”
“給出回答吧,天童木更。我相信你和那些白痴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