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鬆懈,戰鬥還沒有結束。”
伊利丹冰冷的聲音讓四個人不約而同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們彼此對視著,眼瞳中帶著不解的困惑。
——就算說戰鬥還沒有結束,可是畢宿五已經被擊敗了啊。
——難道說的是那些還沒有被畢宿五吃掉的原腸生物們嗎?
四個人的目光轉回了前方,已經變成焦炭的畢宿五週圍,依舊零零散散地分部數百隻原腸生物。它們依舊按照著之前畢宿五的命令默默地匍匐在地上,似乎還在等待著畢宿五吃掉它們。
“伊利丹姐姐是要我們幹掉這些傢伙們嗎?”
那些忠心耿耿的身影映入了大河的眼中,恢復了人形的女孩臉上帶著未散的疲倦,但又很快地打起了精神。
“如果是伊利丹姐姐的要求的話,我會努力的!”
大河試圖再度排程體內的魔力,再一次以惡魔變身的形態出現。
然而還沒有等她開始變身,一股莫名地刺痛感籠罩了她和其他三個惡魔獵手。
那並非是實際上的感覺,而是一股更加唯心的,來自直覺的危機感。彷彿被甚麼恐怖的存在盯上了一般,面板堆起了層層雞皮疙瘩。
“滋滋——”
細碎的聲音從前方幽幽地飄來。
就像是感應到了甚麼,四個惡魔獵手的臉上紛紛露出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你們看畢宿五的屍體,它是不是在……”
玲奈的眼瞳一下子緊縮了起來,她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應該是在她們的聯手攻擊之下變成了漆黑焦炭的畢宿五,聲音中夾雜著不安和恐懼,
“顫抖?”
玲奈的話讓其他三個人都紛紛把注意力移向了畢宿五的屍體。
只見那個在邪能之火的灼燒下應該已經變成了碳制雕塑的屍體正以微妙地幅度顫抖著,時不時有細小的碎塊從它身上脫落,發出細碎的聲音。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顫抖的幅度也在不斷地變大。
就好像,這個巨大的屍體還活著一樣。
不,這不可能。
腦海中浮現的念頭讓四個惡魔獵手紛紛搖了搖頭,邪能之火是代表著混亂的毀滅之火。伊利丹已經親手驗證過,就算是階段V的原腸生物都無法防禦邪能之火的攻擊,只能在火焰熄滅後狼狽地再生。而四個人的火焰雖然已經熄滅了,但畢宿五隻不過是階段IV,更何況四個人的攻擊已經將它從頭到腳地燒了一遍,根本沒有還能再生的可能。
只要它還是以人們所認識的階段IV原腸生物為常識的怪物,那麼它就不可能還能活下來。
是的,只要它還是階段IV的話。
然而一切就像是在挑戰著四個惡魔獵手的常識一樣,隨著顫抖的幅度進一步的變大,更加大塊的碎塊開始跌落,聲音從最初的“滋滋”聲,轉向了更為清脆有力的啪嗒聲。
透過那些掉落的碎塊後方,可以看到在漆黑如焦炭的外殼內部,是滴落著詭異粘液的面板……
“畢宿五,它,還活著!”
在透過外殼的縫隙窺見了焦炭內部的景色之後,四個惡魔獵手的臉色都變得難看了起來。
——她們已經沒有魔力再來一次剛剛的攻擊了。
“必須趁著它還沒有完成再生,就把它燒死!”
小野藍在說著的同時眼中再次被邪綠色的光芒所浸染。
她沒有變身為惡魔形態,而是把剩餘不多的魔力盡數催動,希望能夠依靠這最後的邪能之後把明顯還在再生階段的畢宿五殺死。
其他三個人也在聽到她的話之後立刻做出了同樣動作,然而還沒等那毀滅一切的邪能之火再一次出現,那巨大地怪物卻甦醒了過來。
整個戰場驟然安靜了下來,唯有那些開始脫落的焦炭外殼露出的空隙中,傳來了令人心悸的詭異聲音。
黑暗中,流淌著一抹妖冶的紅色,沉重如鮮血、灼熱如岩漿。
那是屬於原腸生物的眼瞳所獨有的顏色。
“——▂▂▃▃▅▅!!”
宛如深淵中傳來的迴響,混沌的聲音自縫隙中傾瀉而出。
像是打算從蛋殼中甦醒一般,那漆黑的外殼開始了劇烈的抖動,被邪能之火灼燒成焦炭的部分如雨一般落下,露出了隱藏在其中的邪惡身影。
恐怖的壓力驟然襲來,不再是之前那種輕微的刺痛感,而是彷彿整個人都置身於幽深的海底般的恐怖威壓!
四個惡魔獵手屏住了呼吸,她們感受到了體內的本來應該已經被徹底壓制的原腸生物病毒在那呼喊聲中再度活躍了過來,身體升起了一股被分為兩個部分的割裂感覺。
彷彿她們的一半還是自己,而另一半則是在某個無上存在召喚之下醒來的僕從一般。
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可看到她們的眼瞳一隻還保留著代表著惡魔之力的邪綠色,而另一隻,則是悄然轉為了被詛咒的孩子應有的赤紅色。
“那是……甚麼?”
大河艱難地抬起頭,彷彿被眼前所見的怪物扼住了喉嚨一般呼吸艱難。
出現在她們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原腸生物,然而卻和之前所見到的畢宿五全然不同。
畢宿五的高度應該在五十米左右,然而眼前這個身體不斷膨脹扭曲的怪物已經超過了一百米,而且還在繼續的膨脹下去,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它的全身傳來了血肉撕裂又再生的奇異聲音。
而更加讓人覺得心悸的是,隨著它身體的進一步膨脹,原本匍匐在畢宿五身邊的原腸生物們很快就被那不斷延伸的身體所接觸。原本滿是粘液的面板表面立刻張開了如同某種深海軟體動物一般的恐怖口器,將那些原腸生物吞了進去。
血肉被咀嚼的恐怖聲音自那血盆大口的罅隙中逸散而出。
整個過程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這個從畢宿五的焦炭外殼中脫殼而出的怪物終於停下了那令人害怕的生長速度,以山嶽般巨大的身體俯視著地上的惡魔獵手們。
那已經完全看不出畢宿五樣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抹嘲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