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等待著某個人。
如果說出這句話的不是銀髮幼女,而是一個和蓮太郎年紀相近的男生的話,蓮太郎大概會拍拍對方的肩膀,露出彼此都懂的表情吧。
然而當這句話從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幼女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蓮太郎臉上的表情就顯得有些古怪了起來。
即使已經接受了伊利丹是來自其他世界的魔法少女這樣的設定,在蓮太郎的心中,依舊是把對方當成一個心智比較早熟的幼女來看待的,最多就是戰鬥力‘稍微’強了一點。
——難道異世界的女孩子都這麼早熟的嗎?
並不知道蓮太郎心中所想的銀髮幼女看著蓮太郎臉上露出的表情,以為對方是開始被自己的話所說服,於是接著說道,
“所以我認為,你應該把你的想法,切切實實地告訴木更,讓木更來選擇自己的未來才對。”
大概是因為回憶起了自己的往事的關係吧,伊利丹那清冷的聲音中融入了淡淡的溫柔,讓她的話語顯得格外的動人起來。
琥珀色的眼眸盯著沉默不語地蓮太郎,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伊利丹……”
良久,蓮太郎才幽幽地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你那個世界的話,對你這個年紀的人下手的傢伙,不會被警察抓走嗎?”
“甚麼……”
伊利丹先是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在理解了對方話語中的含義之後,那精緻的臉上又迅速被徹骨的冰寒所凍結。
這就好像是她在發誓為了拯救艾澤拉斯而付出一切的時候,一隊魯莽地冒險者闖入黑暗神殿,大聲嚷嚷著‘交出蛋刀就給你留個全屍’一樣。
“你這是自尋死路!”
看到那琥珀色的眼瞳被邪綠色的光芒所浸染,周圍的空氣莫名地捲起了旋風,蓮太郎才反應過來自己不經過大腦的話是多麼的作死,他流著冷汗說道,
“抱歉抱歉,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哼,沒有下次。”
銀髮幼女眼神微闔,隱約有火花濺落,隨後她才低聲問道,
“所以,你想明白了嗎?”
“嗯。”
蓮太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理解伊利丹到底想表達甚麼,但是,那真的是他可以握住的幸福嗎?
對方陽光帥氣,家境殷實,父親更是相關方面的一把手。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得起木更,配得起天童家的大小姐吧。
漆黑的眼瞳中浮現出了絕望的螺旋,他沉聲說道,
“我會祝她幸福的。”
“愚蠢!”
伊利丹怒氣反笑,她終於忍受不了對方的懦弱性格了。
她深深呼吸,讓冰冷的空氣稍稍冷卻一下灼熱的思緒。隨後,那水汪汪地雙眸猛然睜開,此刻出現在她眼中的並非是琥珀色也不是邪綠色,而是宛如銀河般璀璨地星輝,帶著攝人心魄的美麗。
蓮太郎甫一接觸那妖冶的雙眸,立刻被那絢爛的星河所吸引,彷彿靈魂都被帶走一般,雙眼變得暗淡。
“你就抱著你的愚蠢想法溺斃在夢境中吧!”
幾近實質化的粘稠魔力在銀髮幼女的指尖匯聚,凝結成了翠綠色的輝光。緊接著,那如同星辰般奪目的指尖就輕輕掃過了蓮太郎的眼前。
“什……麼?”
蓮太郎想說些甚麼,可是他張開嘴,卻連自己是否有張開嘴都無法感覺到,旋即,他的意識落入了無盡的幽暗之中。
————
黑暗中,蓮太郎醒了過來。
他捂住不知道為甚麼有些疼痛的腦袋,隨後看向了周圍。
這是,一個教堂?看著身邊或是熟悉或是陌生,卻帶著笑容的臉龐,蓮太郎突然浮現出了這樣的想法。
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在這裡,他甚至沒有關於這個教堂的記憶,但是莫名的,蓮太郎的腦海中自動浮現了這樣的判斷。
就在他為此感到困惑的時候,神甫那低沉的聲音響起。
“歡迎新郎新娘入場。”
隨著聲音響起的,是瓦格納的歌劇《羅恩格林》第三幕的混聲合唱所改編的管絃樂——莊嚴悠揚地曲目因為經常用於婚禮又被人們稱之為《婚禮進行曲》。
——今天,是誰的婚禮嗎?
透過花童撒下的花瓣,蓮太郎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轉向了教堂的入口。
下一刻,漆黑的眼瞳凝固了。
披著潔白無垢的婚紗,正在散發著女性一生中最為奪目的魅力的人,是……天童木更。
標準的東洋人臉型的木更穿著西式的婚紗並沒有顯得突兀,潔白的婚紗和那烏黑的秀髮反而有了相互襯托相互提升的美妙作用。
她正一步一步地走來,而站在她身邊的,正是要和木更相親的物件——櫃間篤郎。
——不對,櫃間篤郎不是還沒和木更相親嗎?為甚麼兩個人就開始結婚了?
蓮太郎的腦海中出現了古怪地違和感,然而周圍掌聲若雷,那聲音讓他隱約地頭疼更加劇烈了,也因此違和感莫名地消失了。
就像一切理應如此一樣。
“主啊,我們來到你的面前,目睹祝福這對進入神聖婚姻殿堂的男女。照主旨意,二人合為一體,恭行婚禮終身偕老,地久天長;從此共喜走天路,互愛,互助,互教,互信;天父賜福盈門;使夫婦均沾洪恩;聖靈感化;敬愛救主;一生一世主前頌揚。”
不知道為甚麼,神甫的聲音猶如惡魔一般糾纏著他的意識。
蓮太郎下意識地咬緊了下唇。
在眾人祝福的目光中,神甫看向了櫃間篤郎,問道,
“櫃間篤郎,你是否願意這個女人成為你的妻子與她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她,照顧她,尊重她,接納她,永遠對她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
櫃間篤郎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於是,神甫轉而看向了木更,問道,
“天童木更,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木更抬起了原本一直低著的頭,那墨色的眼瞳中淚光閃爍。
——究竟是因為幸福,亦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呢?
蓮太郎沒有或者說不敢去細想,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被唇彩塗抹的豔麗雙唇。
少女朱唇輕啟,一字一句卻如雷霆炸裂,震顫著蓮太郎的心靈。
“我願意。”
木更如是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