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可是緹娜的身體還是違背了她的意志,不由自主地衝著伊利丹大喊。
“快走開,這裡危險。”
對於一個狙擊手來說,暴露自己的位置等同於死亡。但緹娜卻無法坐視銀髮幼女就這麼一無所知地踏入這兇險的領域中。
“你來了,伊利丹!”
延珠那帶著明顯歡喜心情的呼喚卻讓緹娜差一點握不住手中的武器。
“怎麼可能……”
緹娜乾裂的嘴唇發出了絕望的聲音,
“騙人……怎麼可能會這樣……”
纖細的雙手就像是要捏碎手中的武器一樣狠狠地用力著。
緹娜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是短路的電路一樣,所有的理性邏輯都變得混亂了起來。
伊利丹居然認識自己要殺死的那兩個人。
以緹娜對伊利丹的認識,她絕對不會是對自己朋友的安危坐視不理的人。
也就是說,緹娜想要繼續完成主人的任務的話,就必須要對她,對伊利丹下手。
莫名的憎惡包裹了緹娜,她咬牙切齒地忍住了呼之欲出的眼淚。
“你在這裡做甚麼,緹娜?”
面無表情的銀髮幼女彷彿還沒有明白髮生了甚麼,只是這麼問道。
“她們妨礙了我暗殺聖天子。”
手中武器牢牢對準了伊利丹的緹娜,卻乖巧地像一隻貓咪般老老實實地回答。
“原來如此,那天晚上那個狙擊手是你啊。”
銀髮幼女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能夠在兩公里之外精準地命中移動中的汽車裡的聖天子兩次,緹娜你可真厲害呢。”
“你為甚麼知道?”
緹娜的臉上出現了又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她拼了命讓自己保持鎮定。
“因為那天晚上在車裡保護聖天子的人……是我。”
銀髮幼女的話讓緹娜脊背發涼。
也就是說,伊利丹才是她真正的敵人嗎?
“可、可是……”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緹娜心中有個聲音在大吼大叫著。
那她,不是隻能夠殺死伊利丹不可了嗎!
“可是甚麼?”
銀髮幼女一邊朝著緹娜走近,一邊問道。
“別再過來了!”
緹娜將手中的狙擊槍舉起,熟練地對準了銀髮幼女的眉心,發出了像是哭泣般的威嚇聲。
“你想要殺死我嗎?”
即使被足以擊穿鋼鐵的兇器所瞄準,伊利丹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怖,而是保持著微笑問著緹娜。
“我……”
緹娜感到自己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一個她在哭泣著哀求自己不要動手,一個她則是露出了冰冷地表情準備殺死眼前的敵人。
她是……道具。為了服從主人的命令而存在的,道具。
主人的命令是殺死,保護聖天子的民警。
那麼,她就應該殺死……伊利丹。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想要動手的話,就開槍吧。”
銀髮幼女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只要輕輕按下扳機就好了,不是很簡單嗎?”
“沒有關係,我是不會恨你的。”
對方的臉上的確如同她所說的,沒有絲毫的怨恨。而是就和當初第一次見面那樣,帶著親切的笑容。
“我,該怎麼辦?”
舉著槍地緹娜用嘶啞地聲音問道。
有戲。
伊利丹聽著緹娜對自己問出了這個問題,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會失去這個擁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了。
本來她收到延珠傳來的心靈通訊,說蓮太郎被襲擊的時候,她是打算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的。
現在怎麼甚麼護衛長,狙擊手都來欺負蓮太郎了?雖然蓮太郎是弱了點,但他還是伊利丹名義上的促進者,是甚麼人都能欺負的嗎?
我伊利丹面子往哪放?
然而當她看到出現在面前的居然是緹娜的時候,心裡頓時涼了一半。
特別是緹娜說出自己是來負責暗殺聖天子的人的時候,伊利丹幾乎已經認為自己要錯過這個有魔法少女資質的人了。
她總不能讓敵人契約成為魔法少女吧?
萬一對方許願讓她去死怎麼辦?
然而看到緹娜臉上出現的明顯動搖的時候,銀髮幼女就知道,自己還是有機會的。
對方明顯也不想和自己戰鬥。
也就是說,她並不是那種已經知道敵人是自己,所以故意接近自己來打探情報的人。
兩個人的相識顯然是一個巧合。
而現在,緹娜正因為認識自己而無法下手。
這不正是一個說服對方的好機會嗎?
頓時,銀髮幼女感覺自己靈感湧現。
於是,她示意在邊上露出訝異表情的延珠先去照顧某個撲街的促進者,自己則是緩緩地走到了緹娜的身邊。
“我不知道這個任務對你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銀髮幼女眼眉低垂,聲音中夾雜著一絲哀傷,
“如果說你一定要去完成它的話,那麼就開槍吧。”
是的,伊利丹打算扮演一個為了朋友兩肋插刀的義氣角色!在這段時間的相處之中,伊利丹早就知道了緹娜是個沒有朋友,卻又渴望朋友的人。
她就不信這樣的人設還能不讓緹娜動搖。
“不,我不能。”
果不其然,聽到銀髮幼女的話,緹娜不再瞄準對方,而是露出了悲慼的表情。
“我怎麼可能做得到啊。”
伊利丹心中一喜。
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繼續著自己的人設。
“沒有關係的,如果是緹娜的話,就算被你殺死,我也不會有怨言的。”
琥珀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了一絲寂寞,
“畢竟,我可沒有辦法對你出手啊。”
緹娜看了看手中的武器,又看了看伊利丹,最終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我,我也一樣啊。”
她丟開了手中的狙擊槍,彷彿丟下了重擔一樣微微露出笑容,
“我被打敗了,被你的話語打敗了。所以,你要對我負起責任,伊利丹姐姐。”
“那是當然的。”
伊利丹立刻爽快地點了點頭,走到了緹娜的身邊。
“對了,伊利丹姐姐,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說。”
“既然那天出現在聖天子身邊的人是你的話,那麼剛剛就算是我開槍了,也根本不可能傷到你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