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利丹姐捷,窩哎喲。”
還沒有吃完口中的蛋糕,緹娜就已經再次探出上半身,對伊利丹這麼口齒不清地說道。
總覺得,有種在餵養寵物一樣的錯覺啊。
銀髮幼女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耐心地給緹娜餵食。半眯著眼睛的少女幸福地一口一口吃著蛋糕,那表情看起來非常的有意思。
以至於當伊利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居然把原本準備留給自己的份也餵給了緹娜……
“怎麼了,伊利丹姐姐?”
吃完撒上藥片的蛋糕之後,清醒了許多的緹娜有些困惑地看著表情突然變得陰沉起來的伊利丹。
“不,沒甚麼。”
銀髮幼女輕輕搖了搖頭,隨後從靈紋布包中取出一塊靈紋布,對著嘴角沾上了奶油的緹娜說道,
“乖乖坐好,不要亂動。”
“嗯!”
緹娜眯起了眼睛,任由銀髮幼女擺弄著她的臉。
不知道為甚麼,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伊利丹的心中居然不可思議地有一種暖和的感覺。
在銀髮幼女擦乾淨自己的臉之後,緹娜才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她盯著伊利丹的臉,忽然說道。
“我喜歡伊利丹姐姐。”
“嗯。”
銀髮幼女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才像是剛剛理解了緹娜說了甚麼一樣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你、你在說甚麼?”
此刻緹娜的眼中沒有了之前的迷糊,她認真地看著伊利丹,抬著頭說道,
“這似乎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被人如此親切地對待。”
所以才會這麼說啊……伊利丹的臉上露出了理解地表情。
“自從父母死後,我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大概是回憶起了甚麼令人悲傷的往事吧,緹娜眼眉低垂,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從那之後我的人生就被‘疼痛’所籠罩,本來我還以為那就會是我餘生的全部了呢。”
“……這是甚麼意思,緹娜?”
察覺到緹娜的話語中似乎蘊藏著甚麼的銀髮幼女微微皺眉,
“說起來,你之前也說過你沒有監護人……就算你父母不在了,也不可能沒有監護人啊?說起來你會一個人來到東京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到底是為甚麼?”
“抱歉,我……”
緹娜就躲開了伊利丹的視線。
就在這個時候,她和伊利丹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了起來。
銀髮幼女低頭看了看,發現給自己電話的人是聖天子,剛準備先掛掉的時候,緹娜卻僵硬地臉說道。
“對不起,伊利丹姐姐,我有事要先走了。”
不等伊利丹回答,緹娜的身影就像是在逃跑一樣從伊利丹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個小丫頭,到底在搞甚麼?
帶著這樣的困惑,銀髮幼女按下了手機的通話鍵。
“怎麼了?”
這語氣如果讓人知道是在對聖天子說話的話,恐怕立刻會被人以大不敬的理由逮捕吧。
“剛剛齊武總統要求和我進行第二次會談,我希望你到時候還能繼續過來保護我。”
聖天子顯然已經習慣了銀髮幼女的語氣,只是例行公事一樣用平淡地語氣碩大。
這個女人是傻了嗎?
伊利丹腦海中不禁跳出了這樣的念頭。
明明已經知道和對方沒有甚麼好說的了,為甚麼還要答應對方的第二次會談?要知道齊武宗玄可是最有可能指使了昨天晚上那個狙擊手的人啊!她這是沒送成一血打算再試一次嗎?
“和他再談一次有甚麼意義嗎?”
“儘管希望渺茫,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和齊武總統稍微溝通一下。如果可以的話,我不希望看到人們互相殘殺流下的鮮血。”
“呵,天真。”
對此,銀髮幼女嗤笑了一聲。
“既然你沒有反對的話,那麼會議會在三天後舉行,還是和上次一樣,請到聖居來找我。”
伊利丹沒有拒絕。
她總覺得,自己會和昨天晚上遇到的那個狙擊手,再次相見。而且兩個人之間,會發生點甚麼。
反正這個叫緹娜的小丫頭看起來差不多就可以提出簽訂契約的事情了,就再去會會那個狙擊手好了。
————
“抱歉主人,剛剛我的狀態不夠清醒,所以我先去服了藥。”
下意識的,緹娜隱瞞了自己剛剛去見那個親切的銀髮小姐姐的事實。
“算了,這種小事我就原諒了你吧。”
冰冷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
“聽著,下一次聖天子出行的線路圖已經送過來了。”
“這麼快?”
緹娜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
要知道對方可是昨天晚上剛剛才被自己暗殺過啊。就算是再愚蠢的人,也應該明白自己會在回歸的路線上被狙擊,一定是有人洩露了計劃。
可短短一天的時間,第二份計劃就送到了自己面前……
這個國家元首身邊的人們也太無能了吧。
“不必驚訝,畢竟我們在聖居里有著複數存在的內應。那些親眼看著自己的家人朋友被原腸生物啃噬的人們,都懷有對‘赤眼’的仇恨。”
緹娜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聖天子就位以來,一直反覆提出要提高被詛咒的孩子的社會地位,並賦予她們和普通人對等的人權。
因此她被諸多厭惡被詛咒的孩子的人所記恨,甚至於她自己居住的聖居都出現了叛徒。
更加諷刺的是,支援被詛咒的孩子的聖天子,馬上就要被身為被詛咒的孩子的緹娜奪走性命。
如果這是一幕戲劇的話,恐怕會比哈姆雷特更讓人覺得悲傷吧。
“但是主人,上次負責保護聖天子的民警,我恐怕沒有辦法對付。”
“不用擔心,我已經查到那個民警的身份了,他是個鬥魚……咳咳,他屬於天童民間警備公司,名字叫裡見蓮太郎。”
不知道為甚麼出現了奇妙口誤的聲音越發地冰冷了起來,
“在殺死聖天子之前,先給你追加一個額外任務。”
“殺了那個妨礙你的民警,新的支援裝備晚上就到。”
“明白。”
即使對方看不見,緹娜還是習慣性地點了點頭。
裡見、蓮太郎?咀嚼著這個陌生卻不知道為甚麼讓自己升起了一種莫名感覺的名字,緹娜的表情變得冰冷了起來。
此刻的她,只不過是一顆等待射殺敵人的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