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放開我……吧。”
銀髮幼女身邊的少女就像是想把對方的樣子鐫刻下來一般看了她一眼,隨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
“把我交出去的話,他們就不會為難你們的。”
“聽起來不錯。”
銀髮幼女轉過頭看了少女一眼,臉上笑容未改,
“但是,我拒絕。”
伊利丹終於明白了自己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違和感是甚麼了。
蓮太郎等人對被詛咒的孩子們所懷有的態度,和這個世界大多數普通對被詛咒的孩子們所懷有的態度,顯然是不一樣的。
從現場的反應來看,恐怕有很多的人排斥,甚至厭惡著被詛咒的孩子們。
所以這兩個超市員工可能並不是因為少女是小偷才下手這麼狠,而是因為少女是被詛咒的孩子才下手這麼狠的。
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有這樣的情緒產生,但是顯然有甚麼人再刻意操縱著輿論。
這種情緒顯然不是三言兩句可以消除的。正常來說,自己要麼用暴力讓他們閉嘴,要麼只能選擇默默接受……
有意思。
所以在圓環之理看到的那位漆黑的少女才會把自己送到這個世界嗎?
“真是可悲吶。”
銀髮幼女搖了搖頭,看著醜態百出的人潮。
“住口!”
緊接著,根本不像是那嬌小的身軀可以發出的洪亮聲音在街道上回蕩。
讓原本嘈雜的環境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喂,那邊那個父母被殺害的傢伙,問你一個問題。”
銀髮幼女隨手點了一個剛剛叫囂的最兇的傢伙。
“我為甚麼非要回答你這個殺人兇手的同伴的問題……”
男人憤怒的話語在銀髮幼女那琥珀色的眼瞳注視下停止了。
那是雙真正殺過人的眼睛。
不知道為甚麼,男人腦海中閃過了這樣的資訊。
“你、你要想要問甚麼。”
“很簡單,你知道那是甚麼嗎?”
順著銀髮幼女那纖長的手指望去,可以看到巨大的黑色石碑默默地聳立在遠方。
“巨石碑?”
男人試探地回答道。
“沒錯,巨石碑。人類憑藉巨石碑的結界保護在原腸生物的包圍中苟延殘喘了下來。”
“然而巨石碑的保護卻不是萬能的,一些小型的原腸生物可以越過結果侵入裡面。你知道這個時候,是甚麼人在阻止它們嗎?”
銀髮幼女接著問道。
“當然是民警啊!”
“所以說,民警一直在保護著大家,可以說是大家的救命恩人嘍。”
“沒錯啊,有甚麼問題嗎?”
“民警呢,是由一個普通人類作為促進者,搭配上一個原腸病毒攜帶者,也就是你們口中的被詛咒的孩子作為起始者的雙人組合。也就是說,正是你口中的赤瞳的怪物,在保護著你們哦。”
“這個……”
男人猶豫了。
銀髮幼女的說法和他慣有的認知產生了偏差。
長久以來的仇恨告訴他,這是假的,錯誤的。
但是,他卻隱約覺得這樣的說法,也許是,正確的?
“但是,它們殺了我的父母……”
“殺死你父母的,是我身邊的這個孩子嗎?”
“……”
男人徹底沉默了。
伊利丹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她也沒有指望就這麼一番話,能讓對方徹底認可自己的觀點。但是顯然,現場的群眾們已經沒有了之前那麼熱烈的憤怒情緒。
嗯,魅惑人形生物,還是挺好用的。
銀髮幼女點了點頭。
“走吧,延珠,蓮太郎以及……”
銀髮幼女看了看身邊侷促不安的少女,問道,
“你叫甚麼名字?”
“妒良,妒良大河。”
就像是不習慣說自己的名字一樣,少女有些彆扭地念完了自己的名字。
“走吧,大河。”
一行人就這麼在若有所思的人群注視下,漸漸走了出去。
————
為了確保妒良大河不會被一些心懷惡意的人纏上,伊利丹等人特意把她送到了外圍區。
“嗯?延珠你認識大河嗎?”
銀髮幼女有些詫異地看向了兩個人。
“也不能說是認識吧。從前妾身還在外圍區的時候,曾經見過大河。不過兩個人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是了。”
這麼說著的延珠卻感激地看著銀髮幼女,
“但是,還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
“你在謝謝個甚麼勁啦。要謝謝的話,也是人家大河謝謝伊利丹才對。”
蓮太郎這麼說著。
心中卻非常地感謝銀髮幼女能夠在今天主動挺身而出,不然換成是他一個人的話,或許根本不會有替眼前這個孩子出頭的勇氣。
如果自己沒有替這個孩子出頭的話,可能會發生讓自己後悔的事情也說不定。
蓮太郎心中有著這樣的預感。
“那個……謝謝。”
被蓮太郎的話提醒,妒良大河抱著被蓮太郎買下的食物對銀髮幼女說道。
“小事一樁。”
銀髮幼女擺了擺手。
“那麼,既然已經送你到了外圍區的話,接下來的區域應該你比我要熟悉,我就不送你了。”
讓啪比確認過對方沒有魔法少女的資質之後,伊利丹就轉過身準備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卻被人拉住了。
“嗯?”
銀髮幼女歪著頭看向了大河。
“那個,你……你的名字是……”
妒良大河一直以來都因為恐懼而在躲閃的目光中頭一次流露出了堅定的色彩。
“伊利丹,伊利丹·怒風。”
“伊利丹……伊利丹……伊利丹……”
妒良大河反覆唸叨了銀髮幼女的名字三遍,才安心地點了點頭,鬆開了拉著伊利丹的手。
隨後,她有些忐忑地問道。
“還能……再見面嗎?”
“或許吧。”
銀髮幼女笑了笑。
薄暮的光芒斜落在她的側臉,彷彿是一層淡淡的薄紗,讓那超自然的美麗變得朦朧而又夢幻。
不知道你們對於美這個字,是怎麼理解的?
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還是達·芬奇的蒙娜麗莎?
是川端康成的雪國,還是夏目漱石的那句月色真美?
亦或者,是可愛少女臉上的一抹微笑?
真美啊。
妒良大河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