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色的輝光消失後,世界歸於寧靜。
暴亂的狂風捲走了滿天的塵埃,在那片塵埃之後,原本肆虐的血肉怪物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找不到一絲痕跡。
“結束了。”躺在地上的黑裙女子,哦不,現在原本在她身上的哥特式長裙已經徹底破碎了,她如此喃喃低語著。
少女那裸露的肌膚上的每一條曲線都是那麼的美麗,令人著迷。但她卻並不在意的樣子。
她就要死了。
“是啊,結束了。”銀髮幼女點了點頭,臉上絲毫沒有身為罪魁禍首應該有的愧疚。
她就這麼走向了黑裙女子,脫下身後的純白色披風,蓋在了黑裙女子的身上。
“你馬上,嗯,用死這個說法好像也不太對。你馬上就要從現世消失了。那麼,還有甚麼話想說的嗎?”
“想說的話?”黑裙女子的臉上恢復了一點光彩,旋即又暗淡了下去,“說這些話,又有甚麼意義呢?”
“要說意義的話,我想可能沒有吧。”伊利丹在黑裙女子的身邊坐了下來,琥珀色的眼瞳和那雙猩紅色的眼瞳交匯了,“不過我想,如果我要死了,或者說要去一個不可能回來的地方,大概總會有那麼一兩句話想要說的話,給她,以及,給他。”
“說出來的話,大概會舒服一點?”說完這句話,就連銀髮幼女自己都覺得有些好笑一樣笑了起來。
在和黑泥接觸的時候,她窺視到了一段記憶。
那是一個無名青年的記憶。
從來不知道神秘和魔術的青年,被人強加上安哥拉·曼紐的惡神之名的記憶。
那是一個平凡的小村落,村子裡的人們過著艱苦貧困的生活,得不到救贖的人們,需要一個宣洩怒氣的物件——名為“惡”的祭品。
青年他被關到山頂上,然後被挖去右眼,斬斷雙手雙腳,作為絕對的惡被輕蔑地持續拷問著。最後,他成為了“人世間所有的惡”之名的惡魔,負擔著罪的反英雄。
在嚐到了人類所能感受到的所有痛苦之後、青年理所當然的死去了。但是對於這荒謬境遇所產生的憎恨深深烙印在這巖牢之中、結果化為了無名的亡靈。
即使在青年消失之後、即使在可憎的村民們離去之後、即使連村子都已經不復存在之後。他始終被束縛在山頂,眺望著人類的生活、人類的醜惡、人類的喜悅。溫暖的光芒。遙想著自己並未能得到的“理所當然的日常”、有如賢者。
原本就是平凡人的他,在作為英靈被召喚出來之後,理所當然的悽慘的失敗了。但是他的願望卻被聖盃所接受,使得他成為了真正的惡魔。
這就是眼前這個黑裙女子的正體。
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被害者,沒有達成任何偉業和成果的傢伙。
“會舒服一點嗎?”
黑裙女子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充滿狂氣的扭曲笑容,而是一個符合她的外表的,簡單的笑容。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了潔白的牙齒。彷彿準備毀滅世界的不是她一樣。
“你說,我這樣的存在,算是惡嗎?”
“要說算不算的話……”銀髮幼女思考了一會兒,這麼回答,“想要毀滅世界的傢伙,應該算吧?”
“……”
沉默了一會兒,黑裙女子才繼續說道,
“是啊,我就是惡啊。”
“既然如此,又有甚麼好說的呢!我是安哥拉·曼紐,此世全部之惡!我將要高舉復仇的火焰,點燃這個世界!”
即使是虛弱地躺在地上,黑裙女子的聲音依舊是那麼鏗鏘有力,怙惡不悛。
她是從地獄歸來的復仇者,想向整個世界復仇的人。就算是死亡,也無法改變她。
“我會回來的!”
說完這句話之後,黑裙女子就閉上了眼睛,默默等待著消失的那一刻。
“先稍微等一下……”
然而銀髮幼女似乎不打算讓她就這麼睡下去的樣子,她輕聲問道
“我說,如果有機會改變的話,你還希望自己成為此世之惡嗎?”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黑裙女子沒有睜開眼睛,但是她會開口回應已經表達出了她的興趣。
“沒甚麼意思……”伊利丹的表情掛上了營業式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凡人社會中的那些業務員一樣。
“魔法少女瞭解一下。”
……
……
……
“瑪修瑪修,說起來這次特異點,我們兩個似乎都沒有起到甚麼作用啊。”
看著二世破壞掉了大聖盃之後,藤丸立香似乎發現了點甚麼,忍不住吐槽道。
“前輩前輩,你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了。”
“總而言之,這一次特異點,總算是順利結束了。”
二世撓了撓腦袋,一副慵懶的樣子,
“我們趕緊回去吧。我預定的超級機器人大戰X馬上就要發售了,這一作可是有高達G和魔神英雄傳登場的啊。”
“其實我覺得後者你叫他神龍鬥士可能認識的人更多一些……”
迦勒底組合就這麼互相吐槽著消失在了白光中。
“你要走了嗎?”
愛麗絲菲爾叫住了默默轉身的Emiya。
“嗯,這裡已經不屬於我了。”
Emiya沒有回頭,只是丟下了這麼一句話,就化為光點消失了。
“看起來,已經到了告別的時間了呢。”
感受到了魔力漸漸消去,Saber也意識到了甚麼。
轉過身,抬起頭,捋過散開的頭髮。
“最後,還有一件事不告訴你不行,愛麗絲菲爾。”
“你是我最棒的Master。”
“你也是我最棒的Servant!”
……
“愛麗絲菲爾,你說這句話之前,都不考慮一下身邊這位魔法少女的想法的說?”
趴在銀髮幼女頭頂的貝貝打斷了愛麗絲菲爾和Saber的感動告別。
“額,伊利丹,你也是我最棒的Servant……”
“這位太太,難道就沒有人告訴過你,這樣的話說第二遍就沒有作用的說?”
貝貝的話讓愛麗絲菲爾尷尬地轉移了視線。
“無所謂,Master。”
銀髮幼女的話讓愛麗絲菲爾重新轉回了視線,
“我馬上就要回歸圓環之理了,以後反正也見不到了,你怎麼看待我的,我並不在意。”
“可是,你的眼睛不是這麼說的說。”
“閉嘴!”
“怎麼會呢,伊利丹。”
愛麗絲菲爾臉上帶著笑容,
“我可是向神明大人許過願望的,當你需要我的時候,我就會出現在你的身邊哦!”
“甚麼!?”
銀髮幼女瞪大了眼睛,
“你為甚麼要把寶貴的願望浪費在這種地方!”
“當然是為了,不讓你繼續孤孤單單一個人了啊。”
愛麗絲菲爾抱住了銀髮幼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