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造型奇特的黑色長裙在魔力的渦流中猛然張開,宛如花朵一樣飄搖。洶湧魔力從她的身上滾滾而出,彷彿是無窮盡的一般。
負罪者的破滅之歌隨著那浪潮般席捲而來的魔力擴散,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這原本是無法抵抗的斷罪一擊。
——只要是透過聖盃系統被召喚出來的Servant,就不可能抵抗來自大聖盃的攻擊。
然而,這個技能在愛麗絲菲爾面前就單純的變成了魔力驅使的普通魔術。
穿著白色長裙的愛麗絲菲爾微微一笑,銀硃色的眼瞳裡盪漾著慈愛的光芒。
她同樣在唱歌。
來自祈願者的救濟之歌,毫無猶豫地撞上了來自黑裙女子的破滅之歌。破滅與救濟的矛盾螺旋相互撕扯,抵消。
留下的,只有虛無。
“這怎麼可能!?”
黑裙女子的臉上閃過了瘋狂和惶恐,她停下了歌唱,高聲質問,
“憑藉你的魔力,怎麼可能對抗我!?”
“為甚麼不可能呢?”
愛麗絲菲爾臉上的笑容未改,銀硃色的眼瞳中閃耀著堅毅的色彩,
“只要有著相信的心,我的魔力就是無限的。”
“開甚麼玩笑!!!”
黑裙女子睜大的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從愛麗絲菲爾身上湧出的,絲毫不遜色甚至超過了自己的魔力。
——這難道,就是她所感受到了那位神明搗的鬼嗎!
難道說,才剛剛降臨這個世界的她,又要回歸那不知道盡頭的黑暗中去嗎?
不,絕不!
“你就不能乖乖地去死嗎!”
猩紅色的眼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黑裙女子的頭高高地抬起,那一頭美麗的蒼銀色長髮在風中飄動,恍如一面旌旗。
從她體內湧出的魔力不再繼續引導那滅亡的歌聲,開始向她身邊的Servant們湧去。
“……使汝之雙眼混沌,心靈狂暴。被狂亂之檻所囚的囚徒!!!”
用視覺接受到的情況來描述,就是黑泥狀地物質覆蓋了那幾個Servant。
“這是幹甚麼?做叫花雞,哦不,叫花Servant嗎?”
後方的藤丸立香注意到了這古怪的舉動,提出了疑問。
“不,我想這個應該不能吃,Master。”
二世凝視著被黑泥覆蓋的Servant,表情變得嚴峻了起來。
“很顯然,她在為我們準備甚麼禮物。”
“她在利用聖盃的許可權,強制狂化這幾個Servant,不管是甚麼樣的Servant,如果狂化的話,就能夠擁有遠超之前的屬性。”
解答了藤丸立香困惑的是愛麗絲菲爾,本來聖盃就是由愛因茲貝倫所提供的,而成為了魔法少女得到了恐怖的魔力支援之後,有很多之前她無法理解的部分,也變得能夠理解了。
所以,她立刻就看出了黑裙女子的意圖。
“快阻止她!”
“太遲了!”
黑裙女子咧了咧嘴,再一次兇狠的揮著手。
只見四個漆黑的Servant從黑泥的包裹中走了出來。
他們臉上屬於英靈的輝光徹底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更為瘋狂的殺意和冰冷的殘酷氣息。
他們已經不再是高貴的英靈了,在大聖盃的魔力扭曲之下,他們已經變成了徒具英靈外形的野獸!
“來吧,來廝殺吧!”
黑裙女子張揚地大笑,那纖長地手臂惡狠狠地向前一伸,指向了前方的伊利丹等人。
於是,那些野獸們發出了猙獰的咆哮。帶著妖冶光芒的寶具掀起了狂亂的風暴,在咆哮聲中或是化為利刃,或是化為箭矢,帶著森烈的殺意呼嘯而來!
“真是可悲……讓這些高貴的靈魂遭遇到如此的玷汙。”
銀髮幼女嘆了一口氣,淡紫色的光翼自她身後浮現,星辰的光輝隨著那光翼地撲打而四處散落著。
“而且啊,你果然不明白,所謂的戰鬥,可不是哪邊的力量強,哪邊就能獲勝的!”
看著奔襲而來的狂化Servant們,銀髮幼女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些想笑。
——這種沒有理智的野獸,和活靶子有甚麼區別呢?
於是,她的手中,那造型奇特的魔法杖頭再一次浮現了虹色的光輝。
“——多元重奏飽和炮擊()!!!”
那無可抵擋的虹色光輝瞬間吞沒了那些狂化的Servant們,猶然餘威未散地撲向了黑裙女子,直到連黑裙女子都被這虹色光輝所吞沒,才漸漸止息。
那些連閃避的動作都沒有做的Servant,都在這光輝中消失了。
黑裙女子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溫熱的感覺從她的臉上傳來。
那是,鮮血的溫度。
來自虹色光輝的澎湃魔力再擊潰了她的防護魔術之後,就像是故意在調戲她一樣只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血從傷口流出,看起來就像是一道令人驚恐的血淚。
她緊緊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感到屈辱而又憤怒。
——這個蠻不講理的外來者Caster和現在這個愛因茲貝倫的Master,難道是抑制力派遣來制裁自己的嗎?
黑裙女子想要咆哮,卻連輕聲呼喚著自己仇敵名字的力氣都沒了。
有著無限魔力的她縱然可以再度召喚這些Servant們,但是在完全沒有辦法對抗銀髮幼女的前提下,召喚再多的Servant,又有甚麼用呢?
這是真正的絕境。
然而,黑裙女子鐵青著臉,不由得絕望的想到。她的全身無法抑制地顫抖了起來。
要逃跑嗎?大聖盃就在自己的身後,就算她逃跑了,大聖盃也還是會被毀滅的。
那麼,要戰鬥嘛?
開甚麼玩笑,根本打不過啊!
就在混亂地意識無序地思考著一些詭奇的問題的時候,一股莫名的意志籠罩了她。
“既然無法逃脫死亡,為何不和死亡一起狂舞呢?”
那聲音說。
黑裙女子身上的顫抖更加劇烈了。
但那已經不再是因為恐懼,而是更加熱烈,更加扭曲的興奮。
猩紅色的眼瞳中,扭曲的混亂螺旋緩緩地轉動著。
是的,沒錯,為甚麼不和死亡一起狂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