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的血脈裡,也曾經留著戰士的鮮血啊。”
伊利丹收起了埃辛諾斯戰刃,看著地上曾經名為“間桐髒硯”的殘骸。那乾澀的眼瞳中帶著最後的絕望和瘋狂,漸漸凝固。
那猙獰恐怖的肢節從他的身體上脫落,彷彿是蛻皮的動物。仔細觀察的話,你甚至會發現,這個老魔術師的身體中似乎沒了臟器之類的存在,整個腹部居然是中空的。
就好像,曾經有甚麼,存在於那個位置一樣。
……
……
……
在間桐髒硯的屍體旁邊,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成人手臂大小的洞穴。
如果我們順著這個洞穴追蹤下去的話,就能看到一個模樣古怪的蟲子,正努力地試圖逃離間桐邸的庭院。
事實上,這才是間桐髒硯的本體。為了追求永生,他早就放棄了人類的姿態,化身為了這樣的怪物。
他又不是瘋子,怎麼會有自己能夠單挑Servant的愚蠢想法呢?
之所以間桐髒硯會在伊利丹面前表現出如此悍不畏死的樣子,就是為了讓對方認為自己是在搏命,而自己的本體卻偷偷潛入了地下,伺機逃走。
——愚蠢的銀髮幼女啊,你就溺斃在虛假的勝利喜悅中吧!
——而我,會一直活下去,冷眼看著你們那可笑的自大!
雖然心中這麼寬慰著自己,但是間桐髒硯內心其實相當的不快。且不說自己培育多年的蟲子幾乎全部都被消耗完了,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遠坂家的么女,又讓他們奪了回去。如果說前者是屬於投入時間就能夠培養出來的資源的話,那麼後者就是不管花多少時間,都只能祈求奇蹟的超稀有資源。
但是不管怎麼說,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這個時候,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絲光芒。不對,那不是甚麼光芒,而是一個血盆大口。
間桐髒硯想要停下來,卻已經太遲了。
他落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
“貝貝,你又在那邊幹甚麼?”
銀髮幼女對著那條黑色的大蛇說道。
“窩嘛唷噶哈哦的說(我沒有幹甚麼的說)。”
大蛇轉過頭,它的嘴巴不停地鼓動著,似乎在嚼著甚麼。
“你先把嘴巴里的東西嚥下去在說話,不對,你到底在吃甚麼?”
“特別好吃的大蟲子,掐掉頭去掉尾巴,雞肉味,嘎嘣脆,營養豐富的說(○`3′○)。”
吞下了嘴巴里的東西之後,貝貝這麼說道。
“……”
“小心吃壞肚子。”
銀髮幼女這麼叮囑了一聲,也沒有心思去探究貝貝到底吃了甚麼下去。
————
櫻做了一個夢。
夢到自己並沒有被送到間桐家,沒有被改名為間桐櫻。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幸福快樂的和家人生活在一起。
雖然嚴肅但是對自己很好的父親大人,溫柔漂亮的母親大人,驕傲卻又體貼的姐姐大人。
四個人一起在賞花,自己的臉上盪漾著都快要忘記的幸福笑容。
——啊啊,真是令人感動的場景啊。
——如果,這不是夢的話,那該有多好啊。
在意識到這是夢的瞬間,櫻醒了過來。
落入渾噩的眼瞳中的,是自己所熟悉的天花板。
在這理所當然的景色中,櫻少有地感受到了一種寧靜的舒適感。
——是因為,不是在那昏暗的地下室中的關係嗎?
——是因為,沒有看到那些醜陋的蟲子的關係嗎?
在這麼思考著的瞬間,意識和夢境的糾纏開始消失,逐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不,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太對勁。
櫻用雙手撐起了上半身,注視著周圍的景色。
那是她所熟悉的一間房間。
到處都有著散發出奢華氣息的裝飾品,房間的中央是一個帶著頂蓋的粉色公主床。
“誒!?”
櫻忍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因為這房間,是過去的她,那個名為遠坂櫻的她,所使用的房間。
——難道夢境還沒有醒過來嗎?
這麼困惑著的櫻,察覺到了其他的異狀。
沉重感。
自己的下半身,傳來了一股異常的沉重感,就好像是有甚麼重物在壓著自己一樣。
於是,櫻低下頭。
看到的是一對可愛的黑色雙馬尾,因為太過可愛了,讓人有一種想去揪一下試試的衝動。
“姐姐……?”
櫻就像是在吟誦咒語一樣小心翼翼地說道。
“……唔。”
就像是在響應櫻的咒語一樣,黑色雙馬尾輕輕晃動著,隨後她抬起了頭,那和櫻視線交匯的天藍色眼瞳中出現了誰都能明白的喜悅,
“太好了,櫻,你醒了啊。”
“是的。”
櫻淡淡地點了點頭。
如果是過去的她的話,一定會很熱切地撲上去抱住自己親愛的姐姐的吧?但是她已經不再是過去的櫻了。
雖然是在夢境中,但是因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就做出這樣的行動的話,那麼醒過來之後,不就只剩下悲傷和絕望了嗎?
“櫻,好像變得怪怪的。”
姐姐皺著眉頭這麼說道。
——當然嘍,姐姐大人。我可是經歷了,你完全無法想象的遭遇呢。恐怕已經沒有甚麼,能讓我失態了吧。
櫻在心中,驕傲而又悲傷地想到。
“你是在害怕間桐髒硯嗎?他已經死了哦!”
緊接著,姐姐說出的話就讓櫻有些失態了。
——哦,對哦。這是夢境嘛。那麼爺爺被殺掉也不奇怪啊。
“這樣啊。”
這麼說著的櫻,臉上沒有喜悅也沒有悲傷。
“怎麼了啊,櫻?”
姐姐似乎有些困惑的樣子,
“回來了,難道不開心嗎?”
“開心哦。”
於是,櫻試著擠出了一張笑臉。
——如果不是夢境的話,就更好了。
“櫻,對不起。”
推開門進來的,是父親大人。他低下頭,少見地露出了愧疚的表情。
“這一次,我不會再把你交給任何人了。能原諒我曾經做出的錯誤決定嗎?”
“不原諒。”
櫻淡淡地說道。
“呃——”
父親大人臉上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真是美麗的夢境啊,希望能夠做的久一些才好啊。
這麼想著的櫻,臉上浮現了惡趣味的笑容。
“甚麼都沒有就想讓人家原諒你?才沒有那麼好的事情呢。至少要一整個草莓蛋糕才可以。”
“哈哈,抱歉。的確是我的疏忽,這一次的話,草莓蛋糕可以吃到你開心為止哦。”
父親大人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