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
推開了冬木教堂的大門,言峰綺禮有些擔憂地呼喚著自己的父親。
——他也知道這幾天因為Servant們之間的戰鬥,導致言峰璃正壓力非常的大。好不容易那個幽暗天幕才消失,結果又升起來一個巨大的太陽。
雖然說言峰綺禮在喜悅之道上偏離了正常人,但是在親情倫理方面,他還是符合正常人的理解的。因此他也是發自內心地關切著自己的父親。
然而,當言峰綺禮看到一如既往地在教堂中靜立著的父親的時候,他口中的那句“沒事吧”戛然而止。
在他的構想中,就算自己這本刻板嚴肅的父親因為此次的事件表現出了何等的失態,都在言峰綺禮的接受範圍內,畢竟對於一個還沒有脫離人的範疇,還受到組織和人際關係影響的人來說,此次的事件,可以說完全是毀滅性的。
但是……出現在言峰綺禮面前的,是一個笑容淡然、平和的神父。
就像是他記憶中平日中的那個父親一樣……明明就和他記憶中的父親一樣,卻讓言峰綺禮感覺到了一絲違和。
“綺禮啊,怎麼了,這麼深夜還睡不著嗎?”
帶著慈愛的笑容,言峰璃正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兒子,關切地問道。
“父親……”
猶豫了片刻之後,言峰綺禮還是試探著問道,
“你,注意到外面發生的事情了嗎?”
“哦,你是說外面那個像太陽一樣的火球是吧?哎呀,可真是壯觀呢。這麼厲害的神秘,恐怕只有前兩天的那個火球能稍微與之媲美了。”
聽到言峰綺禮的問題,言峰璃正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麼說,你是有了關於那個火球的情報了嗎?”
“呃,是的,父親。那是Archer和Berserker兩個人在未遠川之上解放了寶具真名,發生的碰撞。”
雖然覺得言峰璃正有些平靜的太不自然了,言峰綺禮還是首先把Assassin觀察到的結果告訴了父親。
“不過,因為愛因茲貝倫違規召喚的Caster出手的關係,這一次並沒有出現普通人傷亡的事件。”
“好,愛因茲貝倫做得好。不愧是聖盃戰爭的御三家之一,果然是明事理。”
這麼說著的言峰璃正臉上卻看不出過多的喜悅,反而有種閒適的平靜,
“倒是Archer和Berserker,他們不是遠坂家和間桐家的Servant嗎?間桐家作為已經末路的魔道世家手段激進就算了,怎麼時臣還這麼沉不住氣呢。”
“綺禮,一會你聯絡一下時臣,問問他到底是甚麼情況。”
“是這樣的,父親。”
言峰綺禮對父親的表現越發地感到奇怪了,因此變得有些謹慎地說道,
“事實上,根據Assassin的報告來看。我的魔術老師,遠坂時臣,已經被間桐家的Master,間桐雁夜殺害了。”
“哦,這樣啊。”
言峰璃正看了言峰綺禮一眼,那蒼老的眼神閃爍著的光芒讓綺禮為止一顫。
言峰綺禮從未輕視過自己的父親。
雖然此刻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和藹的老者,但是從言峰璃正那魁梧的體型,已經隱藏在寬大長袍下健碩身材可以感受到,對方肉體上強大。
言峰璃正是八極拳的達人,也是他帶領著言峰綺禮入門,如果單輪拳法上的造詣的話,綺禮完全不是自己父親的對手。
對方可是靠苦行取得領悟的修道士。言峰綺禮甚至懷疑父親是不是發現了甚麼。
“畢竟是賭上性命的戰鬥,想必時臣他也早就做好了失去性命的覺悟吧。這樣的話,就不用去聯絡遠坂家了。還是直接聯絡魔術協會吧。”
言峰璃正的話意外得沒有絲毫波動。他既沒有問作為頂尖的魔術師的遠坂時臣,怎麼可能會輸給間桐家那個臨陣抱佛腳的Master,也沒有問失去了盟友之後,作為聖盃戰爭的參與者言峰綺禮有甚麼打算,只是這麼囑咐道。
“父親,那教會那邊?”
“教會那邊,我會聯絡的。”
“……”
沉默了片刻,言峰綺禮問出了內心深處最關切的問題,
“父親,你沒事吧?”
“沒事吧?說甚麼呢,綺禮?”
說著,言峰璃正淡然地說道,
“可是……”
“哦,你想說我能不能受得了這樣的打擊是吧?”
蒼老的神父臉上虔誠而肅穆,
“反正又不是世界毀滅。就是算……大不了就一起去死唄。”
完蛋了。
自己的父親……好像……放棄了思考。
——少女祈禱中——
間桐雁夜忽然驚醒。
就在剛剛,他體內的刻印蟲宛如暴動了一般瘋狂地壓榨著他的身體,令他疼痛的幾乎昏厥。
從契約的彼端,那個黑髮的Servant正在貪婪的吞噬著自己的魔力。
然而,間桐雁夜並沒有阻止Berserker。
——我要殺了Archer,借給我力量吧,Master。
Berserker傳來了這樣的訊息。
——那就,不要顧及的使用我的力量的吧!
間桐雁夜的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即便他知道遠坂時臣已經死去,他的Servant很快就會消失,他也更希望看到自己的Servant殺掉他的Servant。
隨後,他就昏了過去。
等到他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感應到的是格外的輕快,就像是一個長期負重的人解下來身體上的重物一樣,飄然的感覺深入骨髓。
那些平日裡狂躁的刻印蟲此刻溫順地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發生了甚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把意識漸漸拉回之後,間桐雁夜才發現一個令他哀痛的事實。
——他的Servant,消失了。
因為沒有了Servant貪婪的汲取魔力,刻印蟲們才會如此的溫順,他才會感到如此的輕鬆……
可是,沒有了Servant他又怎麼獲得聖盃戰爭的勝利?怎麼去拯救櫻呢?
“啊啊啊啊啊啊!!!!”
間桐雁夜抱住頭痛苦而又不甘的嘶吼。
他曾經發誓要以生命作為代價去拯救她們……但最後,願望還是沒有實現。這份屈辱和慚愧,比起身體的疼痛更加煎熬著雁夜的心。
他感到自己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