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未遠川之上的時候,言峰綺禮卻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中。
——他的Assassin在Servant的等級的戰鬥中,實在是太過弱小。所以遠坂時臣並未要求他參與到Caster的討伐中。
他本就沒有寄託於聖盃的願望,也就無所謂是否能夠贏得那枚作為獎勵的令咒。既然遠坂時臣並不需要自己出手,那麼他也不想做出多餘的行動。
然而就在言峰綺禮開啟自己房間的木門的時候,卻感覺到了彷彿是進錯了別人的房間,或者說是開啟方式錯誤的微妙感覺。
房間內部的擺設並沒有絲毫的變化,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間中央的沙發中正端坐著一位清麗的女性。
那是一名姿容超過人類想象的女性。
如同天上的月光一般柔順靚麗的銀髮長至腰際,翠色的眼眸宛如閃耀的寶石,無垢的面龐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即使是清心寡慾的神父,也不禁被著過於美麗的景色所吸引而略微呆滯。
但是他畢竟意志力超過常人,在短暫的失神之後,立刻皺起了眉頭,問道,
“你是誰?”
面對言峰綺禮的質問,擅自闖入他人房間的少女站了起來,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我的話,是神哦☆~”
“原來如此——”
言峰綺禮點了點頭,隨後走向了那銀髮少女。
“等等,你該不會在懷疑我說的話吧!我真的是神哦!至少比你們擺在房間中的泥塑要真實多了。”
看著一副準備請(物理)她出去樣子的神父,銀髮少女不滿地揮了揮手,試圖阻止著他的靠近。
“那麼,禰是那位尊神御下呢?”
“我的名號嗎?”
銀髮少女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可就太多了。匍匐蠕動的混沌、無貌之神、血舌之神、夜魔、腫脹之女、舊神信使……”
“原來如此——”
言峰綺禮再度點了點頭,確信自己沒有聽說過這些古怪的稱號之後,向著銀髮少女靠近。
“等等,我說的可全都是真的啊!”
看著逐漸靠近的冷麵神父,那翠色的眼瞳中流過一道難以察覺的暗流,
“那麼,為了展現我作為神的權柄,我就稍微表現一下好了。”
“迷途的羔羊喲,你的心中是否存在迷惘。”
那彷彿是千朵玫瑰才能凝練而出的粉嫩雙唇開合著,吐出了這樣地問句。
“迷惘……呵。”
言峰綺禮發出了不屑的冷笑。
“如果沒有的話,那麼,這些又是甚麼呢?”
那彷彿是象牙般白皙纖長的手指落向的,是言峰綺禮用來儲存酒的酒櫃。
——事實上,這位看起來認真嚴肅的神父,有著喜歡購買美酒的習慣。
真正有智慧的人,在懂的越多之後,卻會發現自己不明白的事情越來越多。
關於酒是如此,關於人生,亦是如此。
或者說,正是因為如此吧,所以就這種能夠在自己空虛的時候,麻痺自己,讓自己忘卻煩惱的東西,才更適合自己吧。
但事實上,言峰綺禮並沒有酗酒的嗜好。這些美酒在被他購得之後就被藏在了酒櫃中,從未獲得主人的臨幸。即使如此,言峰綺禮依舊樂此不疲地增加著自己的收藏。
如同在海洋上漂流的遇難者,乾渴而又絕望地凝望著無邊無盡的大海……
“你的這裡,似乎少了點甚麼呢。”
那纖長的手指指向了言峰綺禮的胸口,那一瞬間,他有了自己被刺穿的幻覺。
——不,她指向的是自己的心,並非是器官的心臟,而是靈魂的心。
本能的,言峰綺禮明白了她話語中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言峰綺禮的聲音中帶著他自己都能察覺到的猶豫。
“信者喲,你真的不明白嗎?”
銀髮少女上前了一步,言峰綺禮卻像是畏懼著對方一般後退了一步。
兩者的關係開始逆轉了。
“……”
面對沉默的神父,銀髮少女女並沒有繼續咄咄逼人地追問下去,而是丟擲了另外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說起來,你不也是這場名為聖盃戰爭的遊戲的表演者之一嗎?”
翠色的眼瞳恍如一面鏡子,映照著神色陰鬱的神父,
“牧者喲,你所欲求的,究竟是何物呢?”
“我……”
言峰綺禮再度動搖了起來,他凝視著左手那鮮紅色的刻痕,
“我……並沒有寄託於聖盃的願望。”
“你說謊!”
那甜美的聲音頭一次變得尖厲起來,一字一句讓神父感到了大腦刺痛,
“聖盃只會回應擁有願望的人,作為監督者一方的教會成員,你不是比誰都更加清楚這一鐵則嗎?”
“應當是如此的。也許……聖盃系統出了些許的差錯,畢竟它是由人所創造的。”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銀髮少女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認真地看向了神父,彷彿是在審判著罪人的使者。
“你難道不是在尋找,這裡所缺少的東西嗎?”
那纖長的手指再度指向了言峰綺禮的胸口。
“所……缺少的東西?那,究竟是甚麼?”
不自覺的,神父臉上露出了探究的卑微神色,漆黑的眼瞳流露出了哀求的色彩。
“這種東西,你不是早就已經明白了嗎?”
銀髮少女失聲笑道,
“當然是,愉悅!”
“荒謬!”
驚怒地聲音立刻從神父的口中吐出,他下意識地反駁著少女的言論,
“我怎麼可能去追求這種飽含罪業而墮落的事情呢!”
“罪業?墮落?為甚麼你立刻把愉悅和這兩個詞聯絡到了一起呢。”銀髮少女看似困惑的疑問,彷彿是利刃一般切開了言峰綺禮的言論,“明明人類透過善行也能夠體會到愉悅啊?”
“我的心中,根本不存在愉悅,所以我也不需要追求愉悅!”
言峰綺禮說著完全不符合邏輯的句子,顯然已經陷入了混亂。
“我迷途的羔羊喲,你還未看清前方的道路嗎?”
“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
“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到的人也少。”
“你在歪曲……這句話的意思!”
言峰綺禮無力地反駁著。
“這句話是甚麼意思重要嗎?”
銀髮少女臉上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重要的是你的心,希望你怎麼理解它,不是嗎?”
“……”
“你究竟想要如何?”
短暫的沉默之後,神父像是在懇求一般望向了銀髮的少女。
“羔羊喲,我是牧者手中的皮鞭,引導你走向正確的道路呀。”
銀髮少女的身影融入了陰影中,她的聲音卻從四方八方傳來,
“勇敢的青年喲,快去尋找愉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