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透了糟透了糟透了。
當韋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呼喚著自己的名字的時候,就立刻明白了,那個人口中的憤怒是因誰而起。
即使聲音因為使魔的傳導而顯得有些失真,韋伯還是立刻能從那熟悉的語氣中辨認出了對方到底是誰。
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
作為時鐘塔講師中最高等的存在,礦石科的君主,同時兼任降靈科的一級講師,被評定為“色位(Brand)”的大魔術師,事實上,但凡認識他的人,無論立場上是敵是友,都認為這個天才魔術師,擁有成為“冠位(Grand)”的可能。
僅僅是聽到對方聲音的那個瞬間,真實的幻覺就出現在了韋伯的眼前。
那個說話刻薄而且頑固的講師,臉上帶著無奈和輕蔑,用他那雙夾雜著憐憫和不屑的目光,俯視著自己。
那目光,讓韋伯想要嘔吐,甚至連線下來,那個欺瞞了自身Servant還活著的神父到底說了甚麼,都無法聽清。
“那……個……”
我可是搶在你前面,成為了征服王伊斯坎達爾的Master哦!那個一向被你看不起的韋伯·維爾維特我,搶在了你的前頭哦!
韋伯想用這樣的話語來回敬對方。
早在盜取對方召喚英靈的聖遺物,從遙遠的英國趕赴這裡的時候,韋伯就做好了對方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話,就要用這樣的話來回敬對方。
可是,當魔術師那飽含怒意的聲音真正的出現在他耳邊。作為師生的虛偽假面被揭開,兩個人成為了真真正正的敵人,賭上了性命戰鬥的時候……
韋伯害怕了。
在時鐘塔生活的數年時光裡,韋伯一直對這個看不起自己的講師抱有恨意,甚至幾度產生過殺了對方這樣的想法……可是,當肯尼斯正的開始正視自己,以對等的敵人態度對待自己,那飽含著殺意的句子,卻讓韋伯害怕了。
“魔術師之間彼此戰鬥互相殘殺的恐怖和痛楚,我將會毫不保留地教授給你。為此榮幸吧,你會是第一個接受我如此教育的學生!”
彷彿是洞悉了彼端自己那不中用的學生臉上凝結的恐懼一般,對方用那冰冷又令人害怕的聲音,說著令人戰慄的句子。
魔術師,都是不把生命放在眼中的存在,不管是別人的,亦或者是自己的。當韋伯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的時候,他才明白了往日中時鐘塔的講師們對自己的態度究竟有多麼的親切。
而現在,那位強大的魔術師用飽含著殺氣說出“死亡宣告”的時候,那被殘殺的幻覺縈繞在眼前,韋伯終於體會到了自己從前的煩惱是多麼的可笑。
他,真的能在那個強大的魔術師手下活下來嗎?
這個時候,他那因為害怕而不停抖動著的肩膀被甚麼摟住了。
溫暖而有力的臂膀。
那粗糙結實的身軀,平日裡對於發育遲緩而身材矮小的韋伯來說,更像是恐懼的物件也說不定。但是這一刻,對方卻給自己帶來了無窮的溫暖與信心。
“……Rider。”
“不要擔心Master,想要對我的Master下手,在我倒下之前,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說著,Rider又發出了豪邁的笑聲,那竭盡全力的笑聲驅散走了韋伯心頭的陰霾,
“不要忘記了,我們的目標,可是星辰大海的彼方啊!”
“我可不記得有和你許下這樣的承諾啊!”
……
雖然中途有部分情報沒有聽到。但是韋伯還是瞭解到了,Caster違反了聖盃戰爭的規則,所以現在大家都要討伐他,參與作戰並消滅他的人,都能獲得令咒作為獎勵這樣的資訊。
從聖盃戰爭開始到現在,韋伯至今沒有用過一劃令咒,不過令咒這個東西,自然是多多益善。所以韋伯也開始了針對Caster的調查。
只不過……
那個違反聖盃戰爭規則的Caster,到底是戰鬥力恐怖的銀髮幼女,還是那個黑頭髮的討厭鬼呢?
錯失了某些情報的韋伯有些把握不準,從心底來說,他肯定希望是後者,畢竟後者看起來比較弱,而且自己也討厭那個傢伙。但是不能排除是前者的可能性。
怎麼辦,總不能現在還去問肯尼斯老師,說自己剛剛開會溜號了,沒聽清楚情報,讓他給自己講一遍吧?
如果還是時鐘塔的時候的話,這個高傲的講師肯定會一邊不屑地數落著自己,一邊按照自己的要求重新講解的。可是現在,兩個人已經是敵人了啊。
他不立刻找上門幹掉自己,已經是格外的仁慈了……
說不定,自己這樣的Master,他根本沒有放在眼裡也說不定。
不過,糾結了沒多久,韋伯就想到了方法,在未遠川進行水質檢測,說不定能找到點線索呢?
“Rider啊,我果然是個天才呢。”
看著說中出現了魔力反應的水質樣本,韋伯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關於這個我是不太懂啦,總之,發現Caster的藏身之處了?”
Rider那低沉的聲音落入韋伯的耳中,對於自己的Servant無法理解自己到底做出瞭如何天才的操作,韋伯不禁有一種錦衣夜行的失落感。
不過,看在對方之前安慰過自己的份上,就不計較這種小事了。
順著未遠川暴露出來的魔力反應,韋伯輕鬆地找到了Caster的魔術工房入口——下水道的排水口。
在排水口附近,他還看到了一條健壯的獒犬,乖巧地蹲在一輛破舊的腳踏車邊上。
有人捷足先登了???
話說這是哪位Master,怎麼還用腳踏車趕路的,丟人!
“走吧,Rider。”
韋伯取出了照明用的魔術道具,帶頭走進了排水口裡面。
透過魔術道具散發出來的光芒,韋伯清楚地看到了地面上留下了明顯的血痕和凌亂的腳印。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個犯下了兇殺案的Caster藏身的地方。
韋伯感覺自己有些害怕的同時,又變得興奮了起來。
——這不正是證明自己的好機會嗎!
這個時候,排水口的前方,突然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
出現在加快步伐趕到現場的韋伯面前的,是一個穿著振袖和服的銀髮蘿莉,露出了殘酷的笑容。
在她的身後,是血肉組成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