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比鮮血更為濃重的黑暗中,幽幽地燃著一盞燭火。那昏黃的燭光照亮了雨生龍之介那俊美的面容。
“嗯,怎麼了,親愛的寶貝?”
他溫柔地撫摸著少女那柔嫩的臉頰,配合著那磁性的聲音足以讓任何不明真相的女性尖叫沉淪。
然而被他撫摸的那個少女似乎就是一個例外,她的身體不知道是因為寒冷還是別的原因,不停的顫抖著,那可愛的臉蛋因為不停落下的淚水而顯得有些黯淡。
“求求你……別殺我。”
少女的悲鳴落入了雨生龍之介的耳中,這個男人立刻露出了悲憫的神色。
“我怎麼可能會殺你呢,寶貝?你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珍寶啊。”
雨生龍之介寬慰著少女。
可是他的話語似乎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
聽到他的話之後,這位少女眼中反而如同墜入了地獄般失去了光澤,豆大的淚滴不停的落下。
“不要殺我……我不要死……求求你……”
少女宛如壞掉的八音盒一般,不斷著重複著類似意義的句子。
這讓雨生龍之介微微皺起了眉頭。
事實上,他的確沒有殺掉眼前少女的意思,少女對他的誤會令他產生了一絲憤怒。
雖然他的確當著少女的面失手讓另外幾個人失去了生命,但那也只不過是失手而已啊。科學家在為了拯救人類而研究藥物的時候,不也失手殺害過無數的小動物,甚至是人類嗎?可也都不是他們的本意啊。
就像他們做研究是為了讓世界更加美好一樣,雨生龍之介,也在尋找生命中的美好,僅此而已。
看起來,眼前的這位少女並不理解自己的藝術呢。
雨生龍之介的臉上浸透著悲傷。
多麼可憐的人兒啊,明明至高的藝術就在自己面前,為甚麼就是無法領略這世間罕見的美麗呢?
一定是恐懼矇蔽了她的雙眼,只要把這份美麗呈現在她面前的話,她一定會笑著表示理解的吧?
說做就做。
雨生龍之介站了起來,凝視著面前的創作。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正整齊地擺放著三段仍在蠕動著的生肉。
這是腸子,屬於人類的腸子。
穿刺在上面的大頭釘組成了樂譜上常見的,代表著音符的標記。
哆啦咪發所拉西~
而順著腸子延長的方向望去,就可以看到腸子的主人,正是這位陷入了啜泣的少女。
少女的四肢被綁在了放在桌子上的十字架上,她那大概是校服的水手服被撩起,露出了白淨的小腹,上面被橫著切開了一道口子,她的腸子就是從這裡,被眼前這位男性硬生生拽了出來。
“吶,你喜歡聽貝多芬的《第九交響曲》還是瓦格納《尼伯龍根的指環》?”
雨生龍之介徵求著少女的意見,
“或者說,你更喜歡克薩科夫的《野蜂亂舞》呢?”
男子的提問把少女僅存的意志從混沌中喚醒,理解男子問題代表著甚麼的少女臉上立刻變得煞白,她一邊發出了已經不成句子的哀鳴聲,一邊劇烈掙扎了起來,
“看來,你更喜歡《野蜂亂舞》呢。”
得到少女回答的雨生龍之介瞭然地點了點頭。
“不過這個曲子,對我來說也有點困難呢。但是你放心,既然有可愛的少女盛情邀請,我也會努力試著突破自我的!”
懷抱著滿腔的熱情,男子站了起來,對著少女認真地鞠了一躬,說道。
“13號選手,雨生龍之介,演奏曲目《野蜂亂舞》,請多指教!”
隨後,雨生龍之介張開了雙手,那作為男性來說顯得過於纖長的手指上沾染著豔麗的紅色,快速而又精準地落在了腸子上的音樂標記上。
隨著雨生龍之介的動作,少女也像是在配合著他的演奏般發出了連續不斷的悲鳴聲。
沉浸在這悽美的樂曲中,雨生龍之介彷彿臉上露出了高潮般的潮紅。
然而,隨著演奏推進到了最高潮的時候,藝術家手中的樂器卻出了問題。
它,失聲了。
哦不,是她,死掉了。
“真是可惜呢,明明還沒有結束呢。”
雨生龍之介臉上露出了遺憾的表情,然而還不到一秒鐘,他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明明只剩下他一個活人存在的狹小房間中,雨生龍之介卻彷彿在和誰對話一樣滔滔不絕了起來。
“誒,老爺,你怎麼這個時候聯絡我了?說起來,我的樂器製作又失敗了呢……”
“嗯,令咒?”
雨生龍之介抬起了手,他的手背上浮現著彷彿在不停流血的傷痕一樣的東西。
“好的,我試試看。”
他撓了撓腦袋,也不在乎手中的鮮血落在了他那本就赤紅的頭髮上,語氣中帶著一絲隨意,
“以令咒命令,回來吧,Caster。”
一瞬間,房間內捲起了狂風,暴亂的空氣吹滅了那小小的燭火,夜色驟然籠罩了這個房間。
在瘋狂湧動著的瑪那洪流中,物質的壁壘發出了不可聞的悲鳴聲,遙遠的靈體以常人無法理解的奇蹟降臨。
下一刻,一團邪綠色的火球出現在了房間中。
透過那散發著邪惡氣息的光焰望去,可以看到裡面隱約是一個人形。
“老爺?是你嗎?”
雨生龍之介有些驚慌地問道,即使是完全沒有魔術天賦的他,也能明白這團邪綠色的光焰有多麼的危險,他只能小心地避開這個人形的火球,然後關切地問道。
那團火球沒有回答,只見無數散發著褻瀆氣息的怪物從它手心的人皮書中冒出,然而那些血肉觸鬚剛剛觸碰到那扭曲混亂的邪綠色光焰,就立刻化為了灰燼。
即使如此,那些邪惡的怪物還是源源不斷地撲向了邪綠色的光焰,層層疊疊地覆蓋住了那令人恐怖的火球。
這幅難得的奇景落入了雨生龍之介的眼中,讓他不由得讚歎道,
“不愧是老爺,玩得超酷的。”
終於,火焰熄滅了。
“龍之介,小打小鬧該結束了。”
憤怒而又虛弱地聲音帶著徹骨的寒意迴盪在這小小的房間中。
“我一定要折斷那該死的神明僕從的翅膀,讓她的靈魂在烈焰中焚燒,把她今日加諸與我的痛苦,千倍奉還!”
“千倍奉還!”
雨生龍之介響應著吉爾·德·雷的呼喊。
不過在他看來,這位老爺只不過是和前女友發生了小小的糾紛而已。
誒,愛與死亡,果然是永恆的藝術呢。就連老爺這麼偉大的藝術家,都不能逃出這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