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綠色的眼瞳望著愛麗絲菲爾和Saber,隱約中流過一絲連她本人,都沒有發現的期待。
“伊莉……雅?”
銀髮少女那略帶疑問的語調讓伊利丹明白了一切,她在心中微微嘆息。
就和過去的那些人一樣,這位Master,果然也無法接受身為惡魔的自己嗎?
倒也不奇怪。
本來就是因為誤會,才產生的緣分。現在誤會解除了,也就是緣分已盡了吧。
回想起來,本來就是這個該死的凡人欺騙自己簽下了契約,自己沒有當場砍死對方,已經難得的寬恕了。
現在這樣不是剛好嗎?
Master和Servant,兩個人之間,不過是這樣的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而已。
伊利丹望著高懸於夜空的明月,又想起了在那遙遠故鄉的那個人。
邪能之火能夠焚燒敢於出現在她面前的一切敵人,卻無法奈何她胸口驟然湧起的寒意。
被那滔天的火柱掀起的狂風扔在呼嘯,吹打在背叛者的身上,這個本該寒暑不侵的惡魔獵手,居然產生了一絲涼意。
……
今晚的冬木,可真冷啊。
伊利丹轉過頭,不願再去細看愛麗絲菲爾臉上的表情。
“Master,如果……”
然而銀髮幼女那略帶顫抖的聲音還沒有消失在夜色中,她就被包裹在了一個無比溫暖的事物中。
——愛麗絲菲爾從她的背後抱住了伊利丹。
“等等,Master,我身上的……”
邪能氣息會傷害到你的。
剛準備這麼說的伊利丹,卻發現原本狂躁洶湧的邪能,在銀髮少女出現之後,卻安靜地像是不存在一樣。它們耐心地蟄伏在她的體內,等候的主人的召喚……
那個粉紅色少女的身影浮現在了伊利丹的眼前,綻開了慈悲的笑容。隨後,一段僅有伊利丹能夠看見的文字出現在了邪綠色的眼瞳中。
——圓環之理的光輝照耀並救贖每一位魔法少女。哪怕長著惡魔之翼(๑•̀ㅂ•́)و✧。
“叫我媽媽,伊莉雅。”
那溫柔的聲音卻讓銀髮幼女感覺比剛剛那蠕動的邪惡之物還要難纏。
說好的開始猜疑背叛呢?
“等等,我不是……”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可要使用令咒了哦!”
宛如不停流著鮮血的傷痕般的印記浮現在了愛麗絲菲爾的身上,那洶湧的魔力讓伊利丹明白,銀髮少女並不是在開玩笑。
“等等,怎麼能在這種無聊的小事上使用令咒呢!”
伊利丹有些沉不住氣了,對方令咒的內容多少讓她有些不願意,光是對方為了這種小事就要浪費令咒這一點,就讓她無法忍受了。
這可是關鍵時刻足以扭轉局勢的救命符,怎麼能浪費在這種小事上呢?
要不,乾脆就聽Master的話吧?不就是改口叫……ma……
感受到了懷中銀髮幼女的糾結,愛麗絲菲爾笑了笑,
“說的也是呢,用令咒讓你改口也太欺負人了。這樣吧,回去給你吃最愛吃的草莓蛋糕如何?”
愛麗絲菲爾想到了剛剛戰鬥的時候伊莉雅所說的話,“感受,這被囚禁了一萬年的憤怒吧!”。
那巨大的咆哮聲中,聽起來是一位復仇者滿腔的怒火,然而在愛麗絲菲爾耳中,卻浸透著撕心裂肺的絕望與孤獨,以及被背叛的哀傷。
究竟這個來自平行世界的伊莉雅經歷過甚麼樣的遭遇,才能嘶吼出如此絕望的咆哮呢?
囚禁了一萬年,又代表著甚麼呢?
愛麗絲菲爾沒有去探究的慾望,只想緊緊地抱住懷中可憐的小人兒。
“唔……”
伊利丹的動搖僅僅存在了不到一秒鐘,就被她那比鋼鐵還要堅韌的意志給壓了下去。
不過,雖然不至於被這異界堪稱精神控制般魅力的美食所誘惑,但是,對方的要求嚴格上來說,似乎對自己並沒有甚麼影響?只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啊!
而且,處理好和Master的關係,也是聖盃戰爭中需要注意的事情對吧?
“Ma……”
就在愛麗絲菲爾將要從伊利丹的口中聽到那句話的時候,伊利丹臉上的表情改變了。
陰冷肅殺的氣息自那邪綠色的眼瞳中浸透而出。
她幾乎沒費甚麼力氣就掙脫了愛麗絲菲爾的懷抱,然後在對方那驚愕的眼神中,伊利丹舉起了手中的兇刃。
月色下,那銳利的刀鋒上折射出來的冷意令人寒毛直立!
“是誰,給了你再度僭越窺視的勇氣?”
冰冷的聲音落下,卻沒有得到絲毫的回應。
邪綠色的眼瞳中驟然滌盪出洶湧的怒氣,在夜色中閃爍如燈火。
“還真是不知死活的蟲豸,馬上就忘記剛剛你是怎麼敗亡的嗎?!”
一如既往的寂靜消磨了銀髮幼女最後的一份耐心,自她身上湧起的邪能魔力湧進了埃辛諾斯戰刃中,得到主人恩賜的兇刃顫抖著發出興奮的蜂鳴。那纖細的小手一甩,兩柄兇刃立刻呼嘯著飛出,交叉著落在了空無一物的地上。
然而,這一次,卻真的甚麼都沒有發生。
“伊莉雅,怎麼……”
還沒等愛麗絲菲爾問完,銀髮幼女的嘴角立刻揚起了鬼魅的弧度,那嬌嫩的雙唇開合著,吐出帶著驚人殺意的句子。
“讓埃辛諾斯的烈焰吞噬你們!”
剎那間,邪綠色的光焰在這對雙刃上狂舞!
在那烈焰的光幕中,兩個熊熊燃燒地人形走了出來。
它們旋轉著,跳躍著,埃辛諾斯交錯的蜂鳴是它們舞蹈的節拍。狂風也不甘落後捲起樹木交錯,傳來了沙沙地伴奏聲。
那烈焰的舞娘在風中翩躚,美到炫目。
然而,對於潛伏在暗影中的Assassin來說,卻令他窒息。
這對烈焰舞娘,幾乎沒有猶豫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踏歌而來!
被發現了?或者只是試探?
他的額上落下了緊張的冷汗,然而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它們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對烈焰舞娘,精緻到了連五官都清晰可見的地步,雖然顏色不同,但是Assassin還是從它們臉上看出了和那個恐怖的銀髮幼女相似的部分。
他發出了一聲怒號,想要轉身逃跑。
而這時,這對烈焰舞娘給了他一個輕輕的擁抱。
邪綠色的光焰升騰而起,在空中爆裂開,宛如高高豎起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