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曾經名為德拉諾,現在被來自艾澤拉斯的冒險者們稱之為外域的星球碎片上,有一座在當地人的歷史中尤為重要的建築,卡拉波,不,現在應該叫黑暗神殿。
這座雄偉壯觀的建築依山而建,無論是那足以讓任何藝術家感動到落淚的華美外表,還是那浩瀚廣博的面積,無不表現出了它曾經的輝煌。
是的,曾經。
這座神殿曾經屬於一個並不遜色於任何文明的種族,但後來卻被燃燒軍團的惡魔所佔據,而現在它屬於一個被族人視為惡魔的存在。
數次的戰亂讓這座輝煌的神殿看起來落寞而殘破。
而它現在的掌控者,正端坐在神殿的最高處,那宛如兩顆燃燒的火球一樣的眼睛正凝視著外域那碩大無朋的月亮,靜靜地思考著甚麼。
惡魔獵手,伊利丹·怒風。
又或者,背叛者。
他曾經因為天生一雙琥珀色的眼瞳而備受族人的期待。
一個被詛咒的小丑,一個因為眼睛的顏色而註定懷有錯誤夢想和希望的討厭鬼。
哼,可笑。
在追逐理想的道路上,他捨棄了那雙傳說中的雙瞳,甚至不惜研究禁忌的力量。族人稱他為怪物,背叛者。
可是,他並不在乎。
重要的是結果,過程如何,並不重要。
如果這就是惡的話,那我便是惡了吧。
伊利丹這麼對自己說。
伊利丹的後方,是神殿鏤空的穹頂。從那罅隙中,傳來了痛苦而扭曲的哀嚎聲。
那哀嚎聲到底在說著甚麼呢?
家人……燃燒……復仇……詛咒……她……
飄蕩在影月谷夜空中的扭曲聲音中依稀可以辨認出這樣的詞彙,幾乎不用花時間去拼湊,伊利丹就可以從把這些碎片整理出一個詳盡的故事。無非又是一個懷揣著復仇之炎,向著仇讎露出爪牙的故事。
不知道是因為聽過了太多類似的故事而失去了同情心,還是自己本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情緒,伊利丹對這個可憐人的故事沒有絲毫的想法。他只是抬頭,仰望著那一輪高懸的明月。
伊利丹並不信仰艾露恩。
這裡的月亮也不是艾澤拉斯的白女士。它比艾澤拉斯的月亮更大,大的好像,自己所在的外域,才是它的衛星一樣。
只不過,兩者某種程度上的相似,會讓他想起某個人。
某個,讓他覺得重要的人。
身後的哀嚎聲漸漸衰弱了。
這通常表示著兩個結果,要麼,伊利達雷們又多了一名勇敢的戰士,要麼,自己下地獄之後,要見到的面孔,又多了一個。
很可惜的是,今晚的結果,似乎是後者。
伊利丹皺著眉頭,觀察著空氣中的綠色光點逐漸散去,難以察覺地低聲嘆息了一聲。
他並不是怪物,也不是瘋子。
無論是這個人的死去,還是之前無數人的死去,都是他應當揹負的罪孽。他並不為此自得,只有滿心的愧疚。
對不起,沒能帶領你們看到你們想要看到的未來。
但也是因此,他才更應當努力地堅持下去。否則的話,豈不是褻瀆了這無數死去的人們所付出的努力?
每每這個時候,伊利丹總是喜歡待在黑暗神殿的最高處,一個人靜靜的望著月亮冥想。
只有如此,他內心被邪能腐蝕的狂躁與不安才能消失,讓他擁有短暫的安寧。
伊利丹望著月亮,突然想起了甚麼,在靈紋布包裹中摸索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朵橘黃色的野花。
他非常慶幸自己曾經研習過一段時間的魔法,才能夠讓這朵來自故鄉的野花儲存至今。
不,來自哪兒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來自誰。
這朵不知名的野花是被魔法停留在了盛開的時刻,彷彿驕傲地綻放整個宇宙的美麗。僅僅只是注視著,心上便傳來了如風吹過的樹葉般的震顫。
低下頭,細嗅芬芳。
悠遠的記憶,不經意地錯亂時間的虛幻,傳來熟悉的聲音。
“伊利丹……”
那聲音宛如皎潔的月光,直直地刺向心底深處最為柔軟的那個角落。
伊利丹慌亂地轉過頭,卻只能看到呼嘯的夜風拂過影月谷的晚空。
“是……夢嗎?”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宛如北地凜冽的寒風,孤獨而悲傷。
“你,後悔嗎?”
尖細又軟糯的聲音傳入了伊利丹的耳朵。
“你是誰!?”
伊利丹沒有回答它的問題,而是第一時間掏出了他的武器——埃辛諾斯戰刃。在月光下,戰刃上浮現著瑩瑩的綠光,彷彿在渴望舔舐敵人的鮮血。
出現在伊利丹視線中的,是一個……白色的動物幼崽?
伊利丹沒有見過這個生物,看起來有些像狗,又有些像兔子,也許是哪個閒得無聊的鍊金術師做出來的合成品?
最重要的是,這個白色的動物幼崽,是怎麼在伊利達雷的環繞下,來到自己冥想的地方的?下面的伊利達雷議會在幹甚麼!
“抱歉,失禮了,伊利丹·怒風。首先是要自我介紹對吧。”
似乎是為了消除伊利丹的戒心吧,這個奇怪的生物露出瞭如同貓咪般的可愛笑容,
“我是來幫助你實現願望的。名字的話,就叫我Q……啪比就好了。”
“實現願望?”
伊利丹姑且無視了對方那個怎麼聽怎麼奇怪的名字,重複了它的前半句話。
“是的,實現願望。”
看到伊利丹似乎對自己的話有興趣的樣子,啪比有些興奮地搖起了尾巴。
“只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無論甚麼樣的願望我都能替你實現!”
“哪怕是摧毀燃燒軍團?”
“就算是改變世界線,讓燃燒軍團從來不曾存在過都沒有問題。因為你,有著這樣的資質!”
“那麼,代價是甚麼?”
伊利丹慢慢走近了啪比,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代價的話……”
啪比的話還沒有說完,快速舞動的刀鋒宛如一尺匹練,將這個自稱為啪比的生物一分為二,赤紅的液體濺落在了伊利丹的臉上,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猙獰。
“愚蠢,就憑這種程度的言語,就想要蠱惑我嗎?”
“我伊利丹·怒風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對你們這些自以為是的傢伙,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