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靈與江夜離一前一後的走進病房。
房門一關門,瞬間阻隔外頭人好奇的目光。
花靈雙手環臂,走進病房中間,再回身,看著那個,還站在門邊,不敢往前多走兩步的江某人。
他低頭著,不敢看她。
骨瘦的兩掌不自在地互扣著,花靈看得出來的他糾結與不安。
她也沒逼著他,靜靜地等著他自己開口。
他們之間隔了差不多兩米。
就這樣,你不言我不語地,僵持著,僵持著。
好半晌過來,實在忍不住心裡疑問的花靈率先開口。
“還是你覺得我不應該在這裡,我該走人?”
“沒,沒有……”
江夜離一聽她這話就瘋狂搖頭。
“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花靈看著他,心有不忍,這才主動走向他。
連聲音也變得很溫柔。
“那你,可不可告訴我為甚麼你要自殺?”
左手的平整指甲猛地陷進右手背的面板裡。
江夜離感覺她的身子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恐慌,他忐忑,他不安。
他甚至想大步逃離她的面前。
深呼吸了幾口氣,逼自己做好的心裡準備,他這才毅然地抬臉看向她。
“你,真的想知道?”
“對。”
她神色認真地點頭,“我想知道你到底在這幾天裡發生了甚麼事!我想知道你為甚麼好端端的變成這樣!
陰暗的過去,終究,還是得攤在陽光下。
就算他再怎麼的想隱瞞,就算他再怎麼的不想讓人知道。
可秘密,還是守不住的。
如果讓他在她與過去之間做選擇的話。
他會選的,是她。
那麼,就原原本本的告訴她吧。
讓她知道之後,做出自己的選擇。
就算她嫌棄他,就算她想要拋棄他,那他,也認了。
做好了心裡準備。
他又深呼吸了一口氣,而後吐出。
努力強裝平靜地幽幽說,“你想知道
:
,那我就告訴你吧。”
病房裡,響起了他這句話。
花靈目光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緊張地屏息著聽他接下來的話。
江夜離面無表情地挪開步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裡走,一邊平靜無波說。
“我會變成這樣,是因為中秋節那天,我看到了一封郵件,它讓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所以整個人就變得,瘋了一樣。”
“我也不想的,真的,我也不想。”
他的話裡,帶了一絲悲哀。
“可是我腦海裡的記憶一直拼命的告訴我三年前發生的甚麼事。”
他緩緩地走到了透進陽光的窗戶邊。
燦爛的光線斜斜地照射在他清瘦的身子上,斑駁,易碎。
這一刻的他看起來是多麼的脆弱,孤單,無助。
轉過身的花靈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觸入到那個敏感的字眼。
三年前。
她輕輕地開口問,“三年前,發生了甚麼事?”
莫非,這就是他抑鬱症的心結所在?
想到就快可以知道他的秘密,花靈心裡的緊張更多。
她,將下來會聽到甚麼樣的往事?
可她從沒有想到,這將會是一個摧毀他人生的事。
“三年前啊……”
江夜離出神地望著窗外樓下的車水馬龍,唇邊,盡是譏諷的苦笑。
“你真的,要聽嗎?”
他幽幽地問。
“當然。”
花靈很確定地說。
她邁開步子走到他身後。
“你會後悔的。”
“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後悔?”
他們的一問一答讓江夜離低聲嘆息。
“罷了,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他的聲音,輕得好像一陣風。
於是,他好似放棄了抵抗般,開口,將這段他隱藏在記憶深處,誰都不知道的髒汙往事娓娓地說出口。
“三年前我在國外上大學,剛好大三。我學習成績很好,在校園裡風光無限,雖然家裡優渥
:
,但我還是把每年的獎學金拿到手,可謂是天之驕子了。學校裡很多女生喜歡我,但我對她們,沒有任何一點意思。”
“有個本地大家族的富家女,她很喜歡我,經常纏著我,不論在校園裡,還是上下課的路上。她說他家有錢,只要我跟她在一起,就會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可是我們江家,比起他們家,一點也不差。”
“我拒絕了好多次,最後一次在學校舉辦的聖誕節舞會上,她又向我告白,我又狠狠地奚落了她一番,讓她當著幾百人的面前出醜,落了她大小姐的面子。”
“可能她就這麼記恨上了我吧,隔了幾天……”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口氣,薄唇抿得死緊,兩手緊握著窗臺邊,握得死死的,手指節緊繃泛白。
看得出來他是極度不願意想起這段讓他痛苦的往事。
花靈沒說話,只是等著他說下去。
可是,她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天,我住的學生公寓隔壁房間的同學,叫我去他朋友家慶祝跨年,我正好沒事做,就去了。可是,去的並不是他那個所謂的朋友家,那是地獄!”
他的聲音變得惡狠。
“他和那個女生聯合起來,下了藥在酒裡將我給迷昏,然後,然後……”
說到這,他就說不下去了。
他擰過頭,漆黑的眸底裡透露著無盡的哀傷。
他望著她,就連聲音,也充滿了無力與悲痛。
“然後,你知道發生了甚麼嗎?”
花靈頭皮發麻。
一雙眼睛睜得如銅鈴一樣大。
她不敢想象下去。
最好的結果是,那個女的將他。
而最壞的結果是……
“你想繼續聽嗎?”
他問。
“不!”
花靈面色驚惶地叫出聲,“你別說了。”
如果真是那些事,她不想知道了。
她不要他回想起來。
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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