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淵呼吸一頓,深邃黑眸中浮現出一絲戾氣,放在腿邊的手指搓了搓褲邊,舌尖抵著上牙膛,這是在威脅他啊。
“認為我作弊。”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毫無情緒的視線掃過在座每一位老師,少年從胸腔裡發出一聲冷呵,說出口的話更冷。
“有證據麼?沒有證據我可以告你們誹謗的。”
“你!”
教導主任噌的起身,怒火中燒,指著長淵斥責。
“你甚麼態度?尊師重教,小學生都知道,就你這種態度哪怕考了第一也沒用,道德不行,甚麼都白扯。”
“這種品德不行的學生就算作弊也不是甚麼稀罕事,我認為必須取消他的成績,杜絕歪風邪氣。”洪老師說。
其餘老師紛紛附和。
“如果牽扯作弊的話,那成績必須取消,否則學校以後豈不是人人都靠作弊來取得好成績。”
“我們是市重點,作弊絕對不能出現,我認為這個學生還是開除吧。”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決定著長淵的‘生死’。
相較於急的冒汗的老袁,長淵可以說是不為所動,那張乾淨的臉上沒有絲毫情緒的影子。
良久,等他們議論聲漸小,長淵突然開口,語氣輕慢。
“我在十班,考了第一,所以你們認為我作弊,那如果我在一班,你們還會懷疑麼?”.
諸位老師啞然。
說完,長淵拉開門走了。
身後,是一室寂靜。
十班。
長淵一進門就察覺到怪異,眾人視線投向他,說不出的怪異。
剛回到座位上,張豪俊撲了過來,滿臉緊張。
“江哥,咋樣?”
“沒事。”長淵淡漠。
張豪俊露出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努力安慰:“怎麼可能沒事,全校都傳遍了,現在大家都在討論你作弊的事。”
長淵手指一頓,難怪他剛剛回來的路上覺得那些同學眼神很奇怪,原來如此。
砰!
張豪俊捏拳砸桌子,憤憤不平:“有人看見了,是祁震找他們班主任舉報的,那個陰狗。”
“哦。”長淵應得輕描淡寫,一點不氣憤。
張豪俊就不理解,換做是他,他得暴跳如雷。
“你這事到底有沒有結論?成績不會被取消吧
:
?”
長淵瞥了他一眼,回想了下剛剛教導室那群老師的臉色,手指戳了戳眉心。
“搞不好,會被開除吧。”
“甚麼!”張豪俊驚呼。
叮,叮叮……
一連響起引起長淵注意,是之前江渝給他買的手機,他那個小綠軟體上只有江渝一個聯絡人,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點開一看,江渝連番轟炸,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天選之籽:小鬼,你闖禍了啊,哈哈哈,快跟哥說說你幹了甚麼,讓哥開心開心。
-天選之籽:提前通知你,我有事來不了,不過我爸去了,你做好心理準備,要是犯的錯太離譜,你直接認錯,我爸應該不會太為難你。
-長淵:謝。
回完訊息,長淵關了靜音,手肘撐著下巴,他挺鬱悶的,考個第一還得麻煩江有成來幫他證明沒作弊,真他孃的搞笑!
一個小時後,長淵再次被叫到教導室。
與之不同的是,教導室裡多了一位江有成。
此時,江有成坐在辦公椅上,翻看著長淵的試卷,神情冷漠,看不出情緒。
教導主任同其餘老師唯唯諾諾的站在兩邊,紛紛沉默。
眾人就這樣看著江有成翻了五分鐘卷子,心情忐忑。
九月份,天還熱,室內開著空調,可教導主任的汗水一個勁往下掉,擦都擦不完,他硬擠出一絲笑,含糊不清的解釋。
“江總,其實這件事是個誤會,江長淵同學沒有過往成績,又在十班,考出這樣的成績我們存有疑慮很正常。”
“嗯。”江有成掀起眼皮,不著聲色的看了他一眼,又繼續翻試卷。
教導主任不得不又硬著頭皮說:“我們也給出瞭解決辦法,這次月考有兩套試卷,我們想讓江長淵同學再做一遍試卷b,以此來證明他成績的真實性。”
江有成放下試卷,在上面輕敲了兩下,質問:“這還不夠證明麼?”
教導主任啞然,面色蒼白。
江有成倒也沒為難他,雙手交叉,望向另一邊。
“洪老師覺得呢?”
洪老師神情僵硬,臉皮像是火燒,一張嘴舌頭直打結。
“江江……江總,我是就事論事,如果…他沒有作弊,那他完全可以做出試卷b來
:
證明自己。”
江有成眉頭一緊,深邃的黑眸直直盯過去,不怒自威。
所有人下意識垂下腦袋,縮著脖子不敢冒頭,慶幸之前自己沒說太過分的話。
“洪老師,沒有證據就汙衊學生作弊,這是哪個學校教你的?”
“我是就事論事……”
“那來就事論事。”江有成打斷她,“試卷b我家孩子可以做,但做完之後,誰來為汙衊他作弊這件事負責?”
一時間,教導室更安靜了,沒人敢負這個責。
洪老師抑制不住發顫的雙腿,面色難看,抿嘴不語。
就在此時——
“江總!怎麼過來也不提前說一聲。”
洪亮的聲音響起,打破窒息的氛圍,眾人紛紛鬆了口氣。
校長來了,年過半百的小老頭,健步如飛。
江有成起身,態度盡顯溫和:“處理孩子一點事,就沒打擾您。”
“處理完了麼?”校長問。
教導主任順坡下,趕忙說:“完了完了,就是個誤會,哈哈哈!”
“那去我那裡坐坐,正好有罐新茶你幫我嚐嚐。”校長刻意壓低聲音。
“卻之不恭。”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絲毫不顧其他人。
走廊上。
正是上課時間,外面沒人。
秘書截下準備回教室的長淵,兢兢業業傳話。
“小少爺,這是江總的私人電話,你要是在學校遇到麻煩,隨時給江總打電話。”
長淵接過名片,微微頷首:“多謝。”
後續沒人跟長淵說,但成績也沒取消,一切彷彿沒發生一般,作弊事件到此為止。
只是,自那之後,學校就傳出江長淵是寧市江家少爺的訊息。
因為這事,張豪俊還懷疑人生了,一個勁敲自己腦袋。
“江長淵和江家,多明顯的關係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不止是他,十班其他人也受到了驚嚇。
“江家孫輩一代不是隻有江渝麼?”
十班學生可以不學無術,可以肆意揮霍,但絕不能不知道各個豪門的情況。
他們自懂事起,每個月都有一份關於各家情況的資料送到他們手裡,他們必須背誦到滾瓜爛熟。
不學無術頂多被父母嘮叨兩句,要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是會被家裡打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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