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年,長淵毅然選擇辭職,回到了那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再度踏上熟悉的地方,似乎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覺。
如今的太安縣在大力發展下,已經和當初判若兩樣,街道規劃的越來越好,各式各樣的店也開了起來。
現在,回和平村有直達的車了,不需要再費勁吧啦的走路。
一下火車,長淵就看見了蔣二柱。
上一回見面還是兩年前,較之前相比,蔣二柱頭上的銀髮更多了,但身體還不錯。
長淵走上前,喊:“爹。”
蔣二柱一轉頭,疾步迎上來,嘴角合不攏的笑,一雙眼睛仔細打量著他。
“兒子,你咋回來了?”
長淵辭職的訊息還沒跟家裡說,聞言默了默,只說:“咱們先回去吧。”
蔣二柱樂呵呵的,點頭應下。
“好嘞,先回家,你娘可高興壞了,在家裡弄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一路上,蔣二柱喋喋不休的說著這幾年村裡的變化,總體都是變好了。
長淵默默聽著,心裡琢磨著,待會兒怎麼跟他爹孃說辭職的事情,他娘估計得炸吧。
唉!
一進村,長淵就感覺到了村裡的變化,以前的土牆砌的屋子很少了,現在的房子都成了青磚房。
走到村末尾,蔣二柱指著新蓋的青磚房說:“咋樣,氣派不?”
“氣派。”長淵附和。
這時,楊小翠走出來,眼眶一紅,慌忙抬手抹了兩下。
“你們爺倆站門口乾啥,趕緊進來,菜都要冷了。”
這頓飯就他們一家三口,許久未見也沒因此生疏,聊天聊地,甚麼都說。
酒足飯飽,長淵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角。
“爹,娘,我辭職了。”
啪嗒!是蔣二柱的筷子。
三目相對,震驚、傻眼、不敢置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蔣小軍!你是不是皮癢了?別以為你讀了大學老孃就不敢打你,這頓飯吃完你就給我滾回京都。”
楊小翠罵完就開始收拾東西,曬乾的蘑菇,做的鹹菜……
“娘,我真辭職了。”
楊小翠動作一停,眼淚直往下掉,轉頭衝進屋,緊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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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便響起號啕大哭。
蔣二柱指了指長淵,欲言又止,最終甚麼也沒說,回房哄人去了。
人一走,長淵肩膀一踏,心底的大石頭卸下,他眉宇間變得明朗多了。
但之後的日子,他的待遇直線下滑,楊小翠不搭理他,也只給他吃鹹菜疙瘩,試圖用這種方式來逼迫他就範。E
為了以後的生活能夠得到保障,長淵跑去縣城中學毛遂自薦,幸好他那畢業證起到了作用,當天就被錄取。
得知他成了高中老師,楊小翠態度緩和了些。
本以為能過兩天安心日子,結果,新的難題出現了!
楊小翠竟然要他去相親,這事跟炸了長淵的尾巴一樣,他打死不從。
從此,蔣家天天上演全武行。
譬如此刻,楊小翠雙手叉腰,氣勢洶洶。
“你瞅瞅你,除了讀了個大學之外你還有甚麼用?二十好幾的人,婚都沒結,你娘我走出去是會被嘲笑的!”
這場面長淵已經見多了,絲毫不慌,說:“娘,你不出去不就行了麼?”
“你不孝!”楊小翠跺腳。
長淵攤手,欣然承認:“對,我不孝。”
楊小翠深吸一口氣,吐出重點:“我不管,反正你今年必須結婚,你瞅瞅咱周圍的李嬸子、楊嬸子,哪個不是有孫子抱?”
長淵恍然大悟,問:“您就是想抱孫子是吧?”
“是。”
長淵點頭:“成。”
楊小翠怒氣一卸,還準備大戰三百回合的她,沒想到今天她兒子這麼好說話,她臉上露出警惕。
“你沒騙我?”
長淵頷首,為自己正名,說:“娘,您還不瞭解您兒子麼,我說出口的話甚麼時候沒做過數。”
這麼一說,楊小翠放下警惕,信了。
過了幾個月,長淵帶回來一個三歲的男娃。
屋子裡,四人面面相覷,小傢伙眼睛大,長的好看,萌萌的望著其他人笑,讓楊小翠想發火都發不出來。
等把娃哄睡,楊小翠揪住長淵耳朵就罵道:“這娃咋回事?你不會是偷的別人家的吧?你想死啊!”
“娘娘娘!你先冷靜,不是偷的,這是我領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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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您不是想養孫子麼?這不正好。”長淵一邊解救自己的耳朵,一邊解釋說。
“領養…你領養別人孩子幹啥?”楊小翠懵了。
旁邊的蔣二柱也懵了。
長淵揉著耳朵,望著孩子睡得那間房。
“他父母是軍人,都犧牲了,這孩子沒人管,我剛好達到領養他的條件,就想著把人帶回來。”
楊小翠囁嚅著嘴唇,臉上滿是不忍,最終到底沒說甚麼。
這個男娃就留在了蔣家,取名——蔣立傑。
有了孫子帶,楊小翠也不再逮著長淵催婚,就是越來越偏心。
……
………
一次路過老蔣家,和村裡格格不入的土屋,竟是蕭瑟。
經過後,蔣福寶追了上來,沒了之前的嬌蠻跋扈,身上衣服灰撲撲的,面板蠟黃。
她臉上掛著幾分討好。
“堂哥,你能幫幫我麼?”
長淵朝後退了一步,語氣溫和,問:“你要我幫你甚麼?”
蔣福寶眼睛亮了下,以為他會幫她。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家裡老是吃不飽,我會幹活,你給我飯吃就行了。”
長淵神情不變,看似溫柔,實則冷漠。
“你憑甚麼覺得我會幫你。”
似是被問懵了,蔣福寶愣了下才小聲嘟囔道:“反正你都收養一個了,再多養一個也沒事吧。再說了,你可是高中老師,工資那麼高。”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那一瞬間,長淵沒了興趣,轉身離去。
蔣福寶氣得在後面大喊大叫,直跺腳。
蔣家這幾年越來越差,日子也變得艱難起來。
本來,蔣大柱只關了半年就出來了,可等他出來,蔣大嫂已經改嫁,他一下子就瘋了。
和家裡又吵又鬧,最後分家了,跑去外地打工,再也沒回來。
蔣家老兩口年歲已高,不能下地幹活,老三兩口子又懶,明明已經分廠到戶,村裡人的日子眼看著就起來了,他們卻越過越差。
等蔣福寶出來,蔣家的日子可以說是一落千丈。
在牢裡那幾年,蔣福寶的並不好,出來後脾氣愈發暴躁。
在家裡待了半年,就跑了,沒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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