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國聖地異空間。
天使偵察兵報告:“已觀測到敵軍主力動向已至冰原大陸邊緣,但他們很謹慎並未直接踏入黑曜大陸,目前兩邊聖地軍隊已產生小規模交戰,我方佔據上風。”
此話一出眾人不免心中升起一分緊張,畢竟如果要打贏這一仗恐怕損失不小。
大家目光看向本次作戰總指揮,死神,塔納託斯。
他問座椅旁次席紫發少女“塞勒涅,你認為敵人總攻在甚麼時候?”
“還剩一段時間。因為比起黑曜大陸最大聖地實際薩穆爾更應該擔心坐鎮天堂山的摩依拉議長、阿格尼絲陛下,以及就算退位也依舊戰力不減的格拉狄奧斯閣下。目前雙方以試探為主,他必須判斷誰虛誰實,擊實避虛,需要至少3天。早了的話他們修整不夠會狀態下滑。”
月神一席話既安定士氣又分析利害,先降低危機感然後逐步提升,讓久疏戰陣天堂山軍隊有一個調整過程。
平時可以靠超凡物種底子欺負人,或三兩成群欺負人少,但如今截然不同。
集團作戰最殘酷。
塔納託斯點了點頭:“讓那些聖地炮灰們先打偵查戰,本部休整,安全起見我們打防守戰控制損失。諸位放心,反抗軍兵力遠不如我們,次戰必勝,世界將看到天堂山的力量。”
“遵命。”
他揮揮手後屏退眾人,會議大廳為之一靜,只留下兩位資深主神以及若干心腹親衛。
“……薩穆爾那傢伙心存死志,一上來必定跟我拼命。他很清楚用這份覺悟削弱死亡權柄威脅,很棘手。”
“如果你有一件適配的神器就能穩贏。”塞勒涅說。
“甚麼意思?”
“是時候去取另一份巫妖之力。”
月神此言一出會議廳陷入一片平靜,每個人都清楚巫妖對死神而言算禁忌詞彙,但他竟然沒憤怒。確實兩者進行了私下交易,劍指長夜公主,正巧她也有一件能令不死族進化的遺落神器,要向安娜琪的人動手?
死神狠狠瞪一眼紫發少女,直接講出來豈不把我架在火上烤?若拒絕,被認為害怕魅魔。若答應,又樹敵了。
“……沒錯,照約定我們兩人聯手肯定悄無聲息輕鬆拿下一名長老級。”
他反將一軍起高調,你這陰謀女必須給我把事情辦成。
“隨時可以行動。”
“諸位覺得應該抓捕賽麗絲嗎?”死神環視一圈。
聖女塞爾瑪連忙勸諫:“冕下,不可輕舉妄動。從過往經驗看,賽麗絲與安娜琪存在千絲萬縷聯絡,有一魂雙體傳聞。如果本體突破恐怕分身恐怕不會差,是一塊硬骨頭。再說薩穆爾,我們這麼多軍隊憑甚麼非要讓您冒險?大不了圍攻殲滅。”
這番話有些戳痛處,但塞爾瑪仍講出來,因為第一要務維護神明安全,否則自己下場不會好過聖喬治十八世。
然而天使將軍弗羅拉卻反駁:“你根本不瞭解超凡物種的戰鬥,如果塔納託斯冕下指揮大家擊殺薩穆爾,那他的身、心、勢都再無法超越敵人。就算結果為巨人暴君被圍攻,也必須是冕下先取得一對一優勢。”
“我們需要最強狀態主帥。”月神幽幽的說。
聞言,塔納託斯面露意動之色。
塞爾瑪心中焦急,除了目前駐紮前線的另一位天使將軍,如今黑曜大陸方面軍總部內三大最頂尖戰力全部表態,自己人微言輕無法阻止。
“報告!”突然聲音讓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急令“軍情最優先,快說。”
“蘿蕾莎冕下率聖女、妖精盟友軍隊抵達,特來向塔納託斯冕下問候。”
“請進。”
過一會兒,生命女神邁入會議廳。她一襲超過身高長髮束成一團顯得乾淨利落,秘銀輕甲保護要害襯托曲線,整個人自內而外散發肅殺之氣,完全融入戰場氛圍。這是傳聞中毫無見識的最年輕神明?簡直像剛從屍山血海殺出來。她哪來如此氣質?令人皺眉,但即便好奇也得問一問蘿蕾莎身後三位。
萊茵絲,曾追查前任生命聖座死亡真相硬闖天堂山,她的胡鬧收穫一些神明好感,令神王給南麓更多自主權。
海洛伊絲,天使軍團長之一,功勳卓著,在士兵中聲望很高。
翠絲,妖精王任命使者,神明的老朋友。
她們名義上隸屬於黑曜大陸方面軍,但實際帶資入股,具備自己一套班底。何況此時安撫凡塵信仰國還有熱河王朝軍隊,這一夥不速之客話語權不容小覷。
蘿蕾莎略微欠身行了一個騎士禮“向死亡聖座冕下獻上崇高敬意,願勝利與您相伴。”
“你也一樣,生命聖座。”
塔納託斯略顯冷淡一句讓場上平添一絲尷尬,畢竟兩者權柄犯衝,他和前代生命神就關係不好,難怪板著臉。
綠髮少女身後海洛伊絲趕緊朝弗羅拉使了個眼色,拜託了,我的上司。
“區區一個不擅戰鬥的生命權柄,你來有甚麼用?”天使將軍先聲奪人“蘿蕾莎冕下,恕我直言,聖地內強者雲集、能者無數,對付薩穆爾易如反掌,我們更擔心拖後腿。”
“請指教。”
“敵人使用了連超凡物種都難以免疫的詛咒屬性魔力,經過前期零星戰鬥我們積累了許多傷員,遲遲不能癒合,你有甚麼好辦法?”
見到弗羅拉出難題,旁觀者忍不住冷笑,就看這一代繼承主神神格的小姑娘鬧笑話。
“要我命人把相對輕傷員搬來嗎?”
“不用,我全包了。”
蘿蕾莎雙手合十唸唸有詞,整個聖地降下翡翠之雨,它們自動尋找傷者一旦觸碰面板便融入其中,目標身上組織立即驅散並癒合,甚至體力也一併回到圓滿狀態。一個找遍上百名傷員治癒,那些逸散而出詛咒魔力則消失不見,輕描淡寫一招卻效果拔群。
滿場寂靜,別說剛才捧哏弗羅拉,連塔納託斯都站起身,旁邊塞勒涅眉頭緊鎖如臨大敵。
做完一切後綠髮少女仍一副氣定神閒。
這群老東西搞出來的裝逼場合真老套。本體如是說。
主神?
剛才蘿蕾莎一手超廣域治癒魔法堪比權柄,但那確實僅僅是極致化魔法,怎麼回事?確實不好判斷她達到何種等級,唯獨一點可以肯定:生命聖座加盟具備戰略意義。
神明裁軍參謀們和天使軍團高層等面露喜色,看綠髮少女眼神充滿感激,大家欠一份情。
大廳外傳來陣陣歡呼聲,比衝鋒號角響亮。
塔納託斯鄭重其事道:“生命聖座冕下,我替全軍將士感謝您。就建立一個醫療部隊由冕下負責,希望可以拯救更多戰友。”
“我的榮幸。”
蘿蕾莎一如既往溫婉含蓄,現在仔細感覺她也沒那麼鋒芒畢露,還挺順眼。
突然月神發言“繼續咱們剛才的話題,我和死神打算聯手抓捕長夜公主取走巫妖之力。這件事牽連很大,眾說紛紜,請問蘿蕾莎冕下有甚麼見解?”
她緊盯著綠髮少女眼睛,然而後者瞳孔古井無波毫無動搖。
“如果我是安娜琪,一定不會相信任何承諾或保證,肯定吩咐黑曜大陸部下們加強戒備,甚至佈下重重陷阱。”
“所以?”
“謹慎起見應該不去。但我相信若死神冕下與月神冕下通力合作、默契無間,任何事情都辦得到。”
蘿蕾莎的觀點引得眾人頻頻點頭。
話說得滴水不漏,邊分析魅魔應該有後手,邊說只要你倆團結一心就行。笑話,此二位要是團結便不會放任劫獄之戰發生,薩穆爾跑不了,這場戰爭也發展不到今天。總而言之,大家普遍覺得烏托邦公社肯定存在防備,但兩位資深主神聯手萬無一失。
萬神殿保守派開始推薦自家派系領袖主動出手奪取巫妖之力,他們認為值得。
如今塔納託斯統御黑曜大陸方面軍勢不可擋,投鞭斷流,排山倒海,難道因為區區一個魅魔而投鼠忌器?退一萬不講,這片大陸可謂神明主場。眾神勸進暗藏當年金海灣事件怨氣發洩。
塞爾瑪眉頭緊鎖,總感覺場上氣氛不對勁。
她始終站在死神冕下角度思考,但又不受各種聲音干涉,旁觀者清,議論紛紛背後似乎有一雙大手推動。
不止一股勢力想促成同一個結果,到底怎麼回事?這是圈套嗎?如何分辨?如果是,怎樣破局?
聖女汗如雨下咬緊一口貝齒,只怪自己人微言輕無法改變。
塔納託斯緩緩走下主位寶座來到塞爾瑪身旁,高大男子略微俯身拍了拍她肩膀,慘白臉龐露出一抹笑容:“別擔心,做好你該做的事,我去去就回。”
他順便擺擺手,眾人自行迴避,把秘密留給神與聖女,此刻會議廳為之一空。
“遵命。”
“你願意為我完成任何事對吧?”
“侍奉神明之身,理當如此。”
塔納託斯鄭重其事說出一段話令塞爾瑪重複一遍,雙方確認完畢,這是古老巨人語具備神秘指向性,死亡聖座真名。隨後他將一枚寶珠放至少女手掌心,五指合攏,面面相覷的二人目睹彼此眼神中堅定不移。
又吩咐幾句後死神令少女先行離開,自己需要做一些魔法儀式準備,由她幫忙傳達會議暫歇的通知。
塞爾瑪宣佈命令後各方面負責人各自離開,重回崗位。
“你是最後離開的,方便的話透露一下剛才死神冕下向你說了甚麼嗎?”
“月神冕下……”
面前紫發少女雖然腔調柔和但看似漫不經心之站位封鎖前路,誰能撼動一座山嶽。這特麼算神族軍隊?搞得危機四伏。塞爾瑪擔憂不已卻一時間想不出對策,進退維谷。
“好久不見啊,塞勒涅冕下。”
伴隨驚喜聲的是一道巴掌大身影坐到月神纖細肩膀上,妖精少女戳了戳白嫩臉頰一副童趣天真模樣。
塞爾瑪眼睛一亮連忙躬身行禮:“翠絲閣下,貴安。”
“你好。”
遭遇打斷的月神邊打招呼邊重新轉回話題“難道您也對死神冕下委託的聖女的重大任務感興趣?”
話音未落卻聽嘩啦一聲鎧甲摩擦聲,只見全副武裝的海洛伊絲行禮,高聲問道:
“副司令,您如何安排熱河王朝部隊?軍情緊急,我認為趕快讓新部隊入列磨合才能確保勝利,請長官下令。”
塞勒涅深深地看了一眼海洛伊絲,銳利目光令久經沙場的天使軍團長都不由背後發涼,隨即同樣眼神掃過翠絲與塞爾瑪,以及大廳外花園裡端茶送水的萊茵絲,最終落在悠閒看書的蘿蕾莎的身上,雙方視線交匯一剎那接著分開。她們沒注意到自己嘴角略微弧度,有一種見獵心喜之興奮。
“生命神冕下,你朋友很多,她們簇擁你身邊一定可以幹成一番事業。”
“言重了,在我看來您才權傾萬神殿,廣受認可。”
紫發少女朗聲一笑似乎心情大好,瀰漫會議廳周圍的緊張威壓消散無形,清風漸至,花香四溢。
“塞爾瑪,你看到蘿蕾莎朋友了,大家很和睦,連對待聖女和侍奉天使也毫無隔閡。她是你可以信任甚至託付的可靠者。”
月神與海洛伊絲、翠絲一起離開,會議廳門外總算歸於平靜。
“你好……”
蘿蕾莎剛作勢握手卻見聖女微微一縮躲閃開來,應該收到了死神吩咐避免接觸,不過更坐實了她身懷重要任務。
“抱歉,冕下,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塞爾瑪鄭重其事鞠了一躬“但非常感謝您剛才解圍。”
“難道我就沒目的嗎?或許也會成為危險源。”
“您視線不一樣,大家都看著塔納託斯冕下,而您……看著我,關心我。”她目光在蘿蕾莎與萊茵絲之間遊走“而且您和聖女關係正如傳聞中不錯,真令人羨慕。”
精靈少女得意的頭枕在綠髮女神肩膀,嫣然一笑“我可是為了蘿蕾莎好死不如賴活,苟延殘喘了幾千年。”
“難道不應該與侍奉之神一同赴死?”
“我愛她,一定要再等到她。當你面臨重大挫折時,選擇生存比選擇死亡更困難。”
塞爾瑪愣住了。面前這一對神與聖女經歷聞名天下,她們口中故事充滿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