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神殿，花園涼亭。
三眼少女對面前塞勒涅一副幽怨責備之目光，冷冷的說：“我的神國才剛加入貴組織便玩消失？”
“我們可以換一種合作方式，不會讓您蒙受信仰之力虧損。”
“放心吧，我們古老神明身體已經過了能吸收信仰增長期，維持低保就行，你不用在意。比起這些我更想聽真正原因，你們好好考慮了嗎？恕我直言，優蘭達代行者有些獨斷專行。”
“我支援她判斷。”
紫發少女鄭重其事點點頭，直視摩依拉眼眸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後者驚覺月神之權柄比從前更凝實厚重。
原生純血神明的她又更進一步恐怕不低於自己這種古老神明。想必死神跌倒月神吃飽，黑曜大陸戰爭中還有一個贏家為塞勒涅，消化吸收信仰之力後完成更進一步，所以教廷同盟失去了統合信仰促進交流目標，沒用的棋子當然說扔就扔，不愧是你。
摩依拉正襟危坐的說：“恭喜塞勒涅冕下，我會在萬族會議中宣佈你成為正式繼承者。”
“你應該擁護我為神王，而不該又創造出一個過渡稱號當緩兵之計。”
命運女神當即離席略微欠身行禮但隨後抬起頭不卑不亢的說：“我敬你當之無愧神族中堅一代第一人，但還缺乏威望。即便我全力擁護你，以後做事也處處掣肘，領袖當得憋屈，你應該不想吧？冕下很聰明，知道真正封王之路。我為你找想。”
塞勒涅沉默良久後點點頭。
她眼神中懷有熱切之希冀但理性明白時候未到。
統領一個族群絕不止靠實力，要具備除此之外更進一步的不世之功，比如格拉狄奧斯將族群送上霸主地位。
作為繼承者來講，你至少該解決一項重大問題積累威望。當代典型例子是克洛寧打敗傑爾德並完成龍族大一統，又在凡塵攻城略地給同胞創造大量奢侈品資源，因此三代龍皇合法性無可爭議。
一旦塞勒涅官宣作為繼承者那肯定有人拿她與克洛寧相提並論，月神尊嚴不允許自己就此上位。
功績不可或缺。
摩依拉試探性提問：“你選擇誰作為問題並給出答案？血族？或者貌合神離的天使？再或者徹底將妖精綁上信仰陣營戰車？”
“都算問題，不過後兩個與蘿蕾莎拋不開關係。”
塞勒涅目光一凜沒了下文，不再發言，旁邊摩依拉自然明白點了點頭。
她們各懷鬼胎到了說乾貨的時候半點不推進，經常聊著聊著卡殼，但這次二人知道天堂山即將做出一輪改變。
革新派主導後萬神殿將以更強硬姿態處理矛盾，放棄凡塵爭霸何嘗不算一種收縮力量？
海龍島。
經過多年來開放經商並作為遠洋地區交通樞紐，原本“超凡物種聖地”名頭越來越弱，取而代之是繁榮昌盛自由港。車水馬龍，千帆爭渡，海岸旁不乏度假村與豪華遊艇，畢竟單純“巨龍豪宅區”就算世界獨一家賣點。
然而偌大兩百萬平方公里島嶼唯獨中心地帶不對外人開放，始終作為巨龍棲息地，也即超級火山吞天暗色巖。
火山口之湖，體長190米級蒼藍巨龍從沸騰熱水中挺起偉岸身姿做舒展動作，渾身鱗片倒豎，龍威無邊，這具身體魔力厚重更甚以往。
“陛下修煉可還順利？”黑龍王降落湖邊激起山石崩塌。
“一切照常。你有甚麼彙報嗎？”
克洛寧並不談隕龍魔法參悟進度，隱藏實力對大家好，決戰前誰也別想摸清自己底細。
妮古霍格興奮的說：“教廷同盟已經解散，是魅魔的計策令他們分崩離析甚至信仰動搖再沒法團結一致，果然輕而易舉散夥了。正如他們輕而易舉結成同盟一樣。”
“不足掛齒，策劃整場事件的應該不是安娜琪對吧？”
“您猜得真準，確實由茜碧阿閣下負責的。”
“不論烏托邦公社或者教廷同盟都認為凡塵世界霸權不再重要，表面上一次狂歡但實際大家紛紛移開目光。魅魔將會比過去更向我們靠攏並積極履行挑戰者職責，另一點，能乾脆放棄收割同胞國信仰證明月神境界更進一步，黑曜大陸勝利果實應該被她吃了不少。”
聽到克洛寧三言兩語將事件背後脈絡覆盤了個七七八八黑龍王微微一怔，不愧是陛下，堪稱龍族第一頭腦派。
“別用那種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看我，讓你負責轉移的寶石搞定了嗎？”
“幸不辱命。”
“跟我來。”
話音未落她變成人形態，妮古霍格同樣，兩名少女縱深一躍噗通潛進湖水深處，熱浪滾滾，視野為之扭曲。包裹身體的其實並不止水，裡面蘊含濃郁天然魔力，達500攝氏度堪稱生命禁區，然而對巨龍來講暢通無阻。
火山湖底部一處僅供一人透過的洞穴進入後豁然開朗，數不勝數之龍蛋陳列其中，密密麻麻宛若蜂巢。
妮古霍格不斷揉搓流蘇般長髮只見寶石嘩啦啦流淌鋪滿一地，龍蛋則呼應著發出光芒。
寶石全從黑曜大陸神國精挑細選而來，具備神秘元素一顆頂得上一百顆，對孵化期大有裨益，想必這些孩子一出生便戰力不俗。同時她注意洞壁刻滿封印術式，抑制生長令其一旦破殼則實力強勁，厚積薄發，百年如一日蘊養，這恐怕是海龍分支早開始的計劃而且後期不斷加入其他分支。
除此之外妮古霍格本就清楚實際龍族刻意將許多群落散佈世界各地開枝散葉，數量不低，如今唯獨龍皇才知道族群到底何等戰力。
克洛寧得意一笑“刻板印象早不準了，龍族數量並不稀少只是沒到展現的時候，屆時給神明一點小驚喜。”
“陛下甚麼時候開始準備？”
“很久以前，但真正推進起來靠與魅魔做寶石貿易，成年體用亮晶晶的就行，把蘊養多年的靈魂寶石用作孵化正好。”
海龍少女凝視著一枚枚龍蛋，精神力與自己遙相呼應，一支超凡物種軍團即將誕生。
……
熱河王朝，鏡天湖。
伏案工作蘿蕾莎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接著萊茵絲捧著一大堆檔案走進。
“全是萊伊帶來的外交文書，那幫喪家之犬也想跟精靈攀關係，看著挺著急。”她略帶譏諷的說：“我覺得他們當附庸國當慣了，頭頂沒個老大不適應，神族比想象中更階級分化。”
“月神國不再關注凡塵而已，否則魅魔計劃不會太順利。”
“咱們敢接受建交嗎？”
“可以，但不值得花心思做投入，因為天堂山眼裡凡塵利益權重越來越小。神明也不是信仰之力微弱幾年就餓死，他們目光在於超凡物種界霸權。”
蘿蕾莎停筆整理卷宗，語氣平淡，面沉似水，絲毫不把註定到來的時代浪潮放眼裡。
萊茵絲坐她聲旁一臉嚴肅附耳輕聲：“……萬神殿傳來一些風聲，據說塞勒涅冕下將作為神王正式繼承者。”
“這不意外。”
“難道你就沒一點不甘心？明明自己才剛聲名鵲起。”精靈聖女扼腕嘆息，對自家神明打抱不平。
“我根基不穩，又如此年輕，哪兒跟月之聖座相提並論？再者，那位冕下率領的革新派對萬神殿付出有目共睹，諸神歸心，不負眾望，下一任神王非她莫屬。把我置於和儲君對立面的風波才用心險惡，值得留意。”蘿蕾莎鄭重其事打官腔。
“你當是被萬神殿使者探口風呢？”
兩名少女對視一笑，如同春風拂面，局勢變幻帶來緊張氛圍一掃而空。
“相比之下，我想聽一聽雲霄島對此態度。海洛伊絲，你瞭解多少？”
蘿蕾莎話音剛落辦公室房間吹來一股風，只見一名四翼天使身姿憑空顯現略微躬身行禮，戰後她一直駐紮鏡天湖。
“抱歉，冕下，我沒聽說甚麼訊息。”海洛伊絲提此臉色一紅不好意思的說：“恐怕聖女閣下都比我知道的多，畢竟軍團長往往長期駐紮在外，而且我對權力方面不感興趣。”
“沒關係。但保持警惕，當資訊渠道向你關閉時該絲毫到底歸咎於自己不關心，還是別人正設下圈套。”
“您告誡必定牢記於心。”
“我們最好想清楚精靈國對這場衝突中定位，蘿蕾莎，當塞勒涅被認定繼承者時你和天使、妖精相對更親密的關係就不方便了。”
“為甚麼不能是聽風聲後雲霄島、阿瓦隆自行離我而去？”
“她們立刻改變站隊反而會激起塞勒涅不悅，起碼得相當一段時間裡保持既定立場，這期間對你而言最危險。如果我是月神，決不允許一個極具競爭力的年輕輩俊才虎視眈眈。和她存不存在野心沒關係，重要在於有能力角逐。”萊茵絲目光閃爍語氣陰森。
當年涉及黃金大陸南麓極中樞地帶南段霸權時，她毫不猶豫設計逼死矮人領袖、工匠大師恩佐，以史為鑑。
精靈聖女僅僅於摯愛身旁表現溫柔，實則算一流狠人，該清算絕不手軟，她的建議很珍貴。
蘿蕾莎當然明白。
她處理政務方面與本體“共享雲端算力”包括安娜琪本人實踐經驗以及賽里斯上下五千年，敏銳感和政治嗅覺沒問題，既然萊茵絲想起了她也不傻。
但沒誰清楚自己真正底牌在於魅魔種族，被月神敵視簡直不值一提，注意力放她身上正好。
“我們適當推進關係改善就行，比如與月神國加強合作。”
“不用太擔心，我從未和塞勒涅冕下交惡，甚至可以說黑曜大陸戰爭時大家算戰友，她沒必要節外生枝。放心吧，萊茵絲。”
“你總對人寬容相待……好吧。”
萊茵絲盯著蘿蕾莎眼睛，神明獨有的琥珀十字瞳波光流轉令人看不出一絲真實想法，莫非自家聖座有甚麼底牌？
無所謂，反正她決定一條道走到黑，就算對方打算撞南牆也奉陪到底。
海洛伊絲看著二人默契對視一眼重新工作不禁出神。
怎麼自己區區一介軍人不得不和複雜的算計打交道？心累，信仰陣營雜七雜八越來越陰謀詭詐，唯獨蘿蕾莎冕下相對溫和寬容。或許她當不當神王並不重要，重要是萬神殿不可缺少生命聖座聲音。
另一邊。
永夜帝國，隕星窟。
終年不散之血霧屏障逐漸褪去，光明乍洩，驕陽普照，那一刻魔力蘊養的天外執行深入雲霄歸於黯淡。突如其來變化令民眾無所適從，不過血族很快出面澄清“陛下修煉完成”大家才鬆一口氣，只要真夜女帝安然無恙族群便能繼續繁榮昌盛。
皇宮大殿內，萬千術式構建的祭壇中心處，一名赤身女子緩緩起身，一襲血紅長髮往玉體一裹浮現黑夜色禮裙。
桃樂希撫摸脖頸處，曾經神王留下的傷口徹底消失而且她得以更進一步。
對登臨王者超凡物種而言變強或許只剩混日子，再難寸進，除非瀕臨重大危機突破。
身、心、勢三位一體融匯貫通。黑曜大陸戰爭令血族之王充滿緊迫感邁出桎梏，也歸功於巨人暴君為她指引道路，這是薩穆爾留下的禮物。不用再療傷了，狀態圓滿，更上一層樓。
真祖茱蒂絲跑來報告道：“陛下，教廷同盟……”
“我知道了。”
“最重要一點，許多和血族本來有聯絡的神明表示為方便起見不想再往來，某些人脈正逐漸向我們關閉。”
“咱們都明白意味著甚麼？萬神殿終於要統合勢力了，黑曜大陸那種小打小鬧不會再出現。”
“不過他們邊整備力量邊給魅魔送了一場勝利表現真難看。”
“永夜帝國放棄凡塵補充超凡力量吧。”
桃樂希淡淡一笑，想到此不禁揚眉吐氣。別看神明種族在超凡物種領域凝聚力量，但從另一角度講放棄凡塵爭霸，忍著信仰之力缺乏，熬過去就行。試問幾千年了，誰把天堂山逼至這程度？
區區一個80年種族卻佇立挑戰者行列，魅魔已經無法被歷史磨滅，多年後大家也會認為烏托邦公社吹響衝鋒號。
……
翡冷翠。
本來對打敗教廷同盟毫無成就感的安娜琪莫名其妙收到一通祝福，連克洛寧和桃樂希都直呼“好死，開香檳。”
你們至不至於？超凡物種看得上這點程度勝利？
只能歸功天堂山作惡多端，就算凡塵信仰國捱了揍大家同樣開心。其實她沒甚麼實感，畢竟全程掛機交給茜碧阿代打，簡言之，烏托邦公社僅動用“首席輔佐官級政治資源”便搞定，真正大BOSS幾乎沒出手。
神明種族更多算順水推舟。
不過她不會漲敵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勝利後該仔細享用一番，比如收割退出同盟的國家。
興致勃勃茜碧阿不斷給辦公桌搬來檔案希望母親大人處理，不乏重量級決策：
《綠松大陸海濱城邦邀請烏托邦公社建立軍事基地防範海盜，願承擔部分軍費開支，交予最高統帥審批》
你口中所謂海盜是不是來自大陸中心？
安娜琪對末流神權國缺乏安全感表現並不意外，畢竟從蘿蕾莎視角情報來看信仰陣營非常大，佔據泰拉蓋亞半壁江山能不山頭林立？某些小神明不配為天堂山建設添磚加瓦，你自己就算建築材料。隨著萬神殿對凡塵收回視線，末流神小城邦不得不自尋出路。
當他們拋開宗教意識形態，成見和過去怨恨將發現世界明明就很廣闊，投奔魅魔不失為一種選擇。
至於你問他們難道不怕反天堂山勢力被清算連帶自己？太長遠了，先活過當下。
魅魔喜歡務實的朋友。
安娜琪回覆“批准，但以泰拉聯合會維和部隊名義出動，儘量減弱烏托邦公社軍事意義”事到如今對綠松大陸沒興趣了，只要保持一兩個軍事指點足矣，遠不比魔物國邦聯置於黑曜大陸意義。
她與神明判斷一致，在凡塵攻城略地所獲利益不夠滿足運轉。
“母親大人，我有一件事需要彙報。”茜碧阿突然遞交一份檔案同時揮手佈下反觀測結界“我們發現黑曜大陸信仰之力集中流失，應該是被月神大舉操縱。另外，對海龍島運輸寶石越來越多，也代表人口相對豐富。”
“我敢肯定，超凡物種正積極備戰，等真正動手時絕不止表面上這點人口數量，他們軍隊完全不透明。”
“烏托邦公社應該做好應對毀滅性戰爭餘波的預案。”
茜碧阿絕非危言聳聽，洞察世界暗流的魅魔情報機關判斷不會出錯，大家正積蓄力量。
安娜琪點點頭。
“很久之前龍族提到過，隨著生產力發達超凡者越來越多最終將推動超凡物種增多的理論。他們早這麼做了，不奇怪，我們確實也該未雨綢繆。”
“別讓人口過於集中，讓每一片大陸相應據點都擁有完整工業設施和避難所，地下城、海底城可以修建。”
之所以准許是因為本就是【災難預案】國策內容，只不過沒必要用系統單靠魅魔足矣。
“遵命。”
“綠松大陸、黑曜大陸神權國都算一次機會，應該轉移部分資源。就說要推動個別神權國附庸化，茜碧阿，你安排下去。”
安娜琪曾經對信仰世界保持提防出於對天堂山忌憚，但今非昔比。
魅魔巴不得往他們內部安插棋子。
茜碧阿領命後匆忙離去，顯然一如既往熱衷擴大勢力範圍，最直接利益在於文官集團擴大。畢竟憑空多出那麼多國家相關外交使館、工作組、研究團、辦事處等地方同樣需要人。為輔佐官開疆拓土的她備受尊敬，桃李滿天下，對這些新地區說一不二豈不美哉。她並不指望以此謀取私利，單純享受文官集團擴張過程，算個種田玩家。
她走後安娜琪提筆寫一份決議《減少對聯合公社軍事作用，取締部分配套機構》畢竟從頭至尾你沒甚麼大用。
大夥兒認同魅魔時隨便拉幫結派都有一票打手，不認同時單靠組織也毫無意義。
雞肋而已。
下一份檔案同樣關於神國《是否同意與表露出口奢侈品資源意向的地區合作》說得含蓄，實際是兵荒馬亂落後神權國舔著臉賣人口，除此之外他們甚麼也沒有。
批准。但必須經過中間商，魅魔不直接參與。
《據故算，本次新興市場國金融危機造成2.1萬億美元蒸發，即便私有化程序也僅僅遏制頹勢，是否支援》
當然不。
就算裡面有慘遭波及的中立國家被一筆帶過，你們自己一戳即破可不能全怪魅魔。
安娜琪放任本次操作順便貫徹對世界經濟影響會不會反噬烏托邦，結果毫無作用，實業壁壘堅不可摧不怕洪水。
她明白外界資本遊戲已經無法傷害魅魔自身經濟活力，看來自己當年提前打補丁並沒錯，小小得意一下，就算高瞻遠矚。換句話說，能允許銀行機構對外事務擴張。
《翡冷翠人民銀行申請設立海外分行，初步預計一片主大陸一家》
申請者莎倫應該正邀功。
金融危機裡大顯身手的她給安娜琪不少驚喜，竟然無師自通領悟鑄幣稅、加息回流、匯率差額等手段，經濟武器放莎倫手中不亞於一支軍隊。銀行證明了自己實力當然值得扶持，所以銀髮少女毫不猶豫大筆一揮。
批准。
除此之外安娜琪還目睹諸如居留權證書大量簽發、魅魔企業利潤額飆升、貿易品暴漲、遠洋航運需求缺口大等彙報，教廷同盟迭倒後留下真空撐起整個烏托邦公社財政多出一截。
錢全被魅魔賺了嗎？也不盡然，應該說她們和神國當地權貴一起分享利潤，兩邊合作雙贏，只有人民輸了。
不怕你開放，就怕你像以往關起門。
安娜琪粗略瞥幾眼便不再關注，心中早已對弱小神權國判了死刑。
當神明失去重視後他們結局註定，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超凡物種附庸國天生畸形經不住考驗一觸碎一地。不出所料，烏托邦公社君臨世界，系統提示國策樹演化進入新階段。
久違的超事件該來了。
【嘀】
腦海裡系統提示音令銀髮少女淡淡一笑，果然即便遲到也不會缺席，該來總會來。
【超事件“單極世界”開啟】
【描述：烏托邦公社早已以強盛綜合實力登臨巔峰，但世界競爭仍激烈，年輕魅魔種族政權遠未獲得承認，信仰陣營牢牢佔據主流地位。世界一度進入兩極對抗局面，火藥味濃烈，敵意十足。可理想鄉之國用接下來的發展訴說鐵一般的事實：我們是山巔之城。隨著教廷同盟於金融危機所誘發一系列社會動盪中轟然倒塌，泰拉蓋亞已不存在能和烏托邦公社爭鋒政權，魅魔確立對各文明領導地位】
【效果：生產力+10%、科研點數+15%、綜合影響力+20%、主流思潮鞏固，本國意識形態被接受為普世價值觀】
系統判定超事件實際算一種特殊國策生效，而且各個威力不俗。
安娜琪之前保留政治點數就是為以防萬一點亮國策促成超事件完成，沒想到一切順利。不用系統之力，靠魅魔自身力量便促成目標。
烏托邦公社當之無愧唯一超級大國。
而且屬於斷崖式領先，可預見時間裡沒任何一個政權有能力或潛力挑戰如此地位。
何況退一步講，這一個世紀以來泰拉蓋亞世界歷史主線就不是“大國競爭”而歸功魅魔拖著大家往前一路飛馳。
所以安娜琪不能用藍星思維代入，嚴格意義上講她們早算單極世界，只不過缺一個名分，信仰陣營太多不服。如今打斷骨頭後自然心悅誠服，承認魅魔種族君臨地位。
她如今可以調動的凡塵資源難以估量，但安娜琪秉承放權理念將利益板塊分割給高階輔佐官。
引用《聖廷日報》評價“翡翠宮苑體制核心在於圍繞哲人王領袖產生的執政集團，本質是人治”略帶抨擊嘲諷意味可她確實認同，甚至專門推動。
超事件所帶來最大影響是烏托邦公社成長為一個“全球帝國”外界利益紛擾註定與魅魔糾纏，可謂客觀規律。
銀髮少女翻開接下來幾篇報告心中一緊：
《一些國家建立遊說集團對附庸區受統治種族施加影響，而他們又向總督反饋，我們如何看待這層利益鏈》
《各大網際網路企業為紮根當地進行“本土化宣傳策略”與土著勢力深刻繫結》
《金融危機後大量對沖基金、評估機構入駐金融城並對該城市自治施加資本影響力》
……是好是壞？
安娜琪明白當烏托邦公社成為權貴們唯一選擇後必將受其影響，客觀規律不以意志為轉移。越“全球化帝國”越會染上“全球病”你看似能對世界每一個角落呼風喚雨，實際你平時就跟它有千絲萬縷聯絡。比如企業本土化策略當然正確，但站政治家立場卻未必。難道不會產生相關利益集團？
她立刻用手機給一個叫【巨企怎麼你了】聊天群發通告訊息：
“高薪管理崗位必須由魅魔擔任……中層一樣，不論你去哪裡開分公司，如果讓我看那裡管理層有非魅魔面孔我敢保證這家企業第二天將消失得無影無蹤。”
“當然我也理解大家難處，肯定面臨當地官方壓力，實在搞不定給媽媽打電話、或者給你芭卡姐姐說一聲。”
下方第一條回覆為表情包，一張京觀照片附言：保證解決問題jpg。來自三軍總參謀長。
第二條回覆來自龍珠寶石CEO：很少見母親大人如此嚴厲，您放心。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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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二次元頭像萌系頭像開始復讀，頂著那些鼎鼎大名暱稱看起來畫風如同梗圖，殊不知這裡隨便一個人都算世界政商界巨擘，毫不誇張講代表世界經濟半壁江山。
安娜琪當初允許私人企業出現時便準備好一系列管制方案，也包括隨時聯絡能力，對她們而言或許算好事。
魅魔不會出問題，作為國家意志實體隨時洞悉，代理人卻未必。
剛才報告書提及羅塞蒂上校作為部落國領導者受吸血種資本勢力遊說，轉而對胡德建言一些對附庸國扶持政策，但資金實際落進利益集團荷包。久而久之，容易造成“魅魔本意是好的，下面的人執行壞了”現象。
應該做出應對。
安娜琪叫來瑪可並分享自己想法。
金髮少女沉吟片刻後點點頭：“母親大人擔心烏托邦公社產生非主觀的非本土派利益代表？”
“你措辭很準確……沒錯，即便我絕對信任每一名魅魔也不能放任。”
瑪可靈光一閃。
“我有一個不成熟想法：利益放哪都存在，無法要求他們如姐妹們一樣赤子之心，所以重點繫於減少中間環節損耗以及強化感知。”
“別讓外國利益代表一層層往上找留下尋租空間，效率低，縱向結構麻煩多。我們採用橫向結構，比如醫藥利益集團去找南丁格爾、金融資本找莎倫、實業資本找嘉利。高階輔佐官距離母親大人最近，負責這種工作正合適，我們將成為烏托邦公社對世界非明面掌控力的一大抓手。讓權貴有關係找，又處於我們掌控，一石二鳥。”
“其實我覺得這樣具備妥協的意思，或許有悖於烏托邦思想，但畢竟那群異族改不了，魅魔不得已為之。”
雖然辦公桌前是母親大人但瑪可依舊謹慎，邊提建議履行職責邊把自己拋乾淨不失立場。
滿分行測。
工作歸工作，認真點。剛才群訊息她看到了，明白頂頭上司是下決心收拾。
“照你說得做。”安娜琪一口答應。
“順帶一提。我認為應該展示烏托邦公社當之無愧領導地位，也給那些剛剛投奔者、潛在皈依者和仰慕者們吃一劑定心丸。”瑪可熱心提議“距離萬族會議還剩2年，我們應當鞏固凡塵成果。”
“比如？”
魅魔少女瞪大眼睛疑惑道：“該進七月了，難道您又忘記自己快過生日了？耄耋之年啊。”
“我特麼81歲？和老登子一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