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冷翠人民銀行大樓，行長辦公室。
莎倫端居主位，左右手兩邊沙發分別端坐茜碧阿和珂莉婭，二人拿平板電腦緊盯不斷閃爍的股票大盤，桌面上則放著目前真正貨幣印鈔量數額，其實烏托邦公社本次一系列操作有一定危險性。
作為一家機構而言，它從來充當世界經濟背景板如同冷酷人工智慧，現在終於要展現主觀能動性施展戰術。
“我們正玩一種很新的東西。”珂莉婭將一頭藍色長髮撓得亂糟糟“我對經濟不太懂，總之你們想借由經濟危機引發政治動盪對吧？”
“當然，不缺錢社會鐵板一塊，缺錢社會到處乾草垛，一點就著。”
“茜碧阿大姐說得對，但不還不充分。準確來講，是預期貧窮的組織結構無比脆弱。信心甚至產生奇蹟，反之亦然。”
“所以我任務是關鍵時刻剝奪信心？”
珂莉婭恍然大悟得到兩位同僚認可，心有靈犀一點通。
“真麻煩，如果給神權國人民都發一把槍，他們比魅魔更明白該把子彈射向誰。”
“如果讓芭卡來做事她肯定想盡辦法給那些民眾發放軍火，有用，但不夠。南洋時期一個混混可以把燃燒瓶扔進一座莊園。現在呢？大人物們住進高牆加電網，門外有荷槍實彈的狗巡邏，一點軍火撼動不了。”茜碧阿冷冷地說“國家乃想象共同體，最偉大想象是未來註定美好，我們要摧毀它。”
首席輔佐官一句話令莎倫與珂莉婭背後發毛。
夠狠，我喜歡。
“如果要使用經濟武器的話我擔心一件事：會不會對國內正常金融運轉造成影響？我需要你的意見，莎倫。”
“儘管放心。其實多年以來烏托邦公社更加計劃經濟精密化了，對各種系統性風險抗性極強或者說幾乎不存在。打個比方，市場上急缺電池，一個缺乏電子體系的普通工業國暫時滿足不了也得閃腰岔氣。”
“魅魔卻可以一名工人揮揮手造一條生產線，僅需原材料，這意味著甚麼？”
“我們製造業變化可以與瞬息萬變金融市場相匹配，何況經過大資料、資訊化等處理後我們對產業感知極高，第一時間能救火。一點金融風暴放進烏托邦公社不過毛毛雨。”
“這個話題應該叫《超凡社會經濟體》十篇論文都解釋不透徹，但我可以保證，魅魔經濟韌性世界第一。”
莎倫從來謹慎性格卻直接下論斷可見信心。
超凡物種當勞動力何等可怕？足以用閃電般速度應付一切突然變化。
單拿容易炒作的糧食來講，普通人思維慣性覺得它受天氣影響，稍微防出點“價格波動”“減產”等訊息便足夠炒作。但如果魅魔撒一把儲備種族一天內就用植物魔法造出碩果累累萬畝良田，閣下如何應對？
強大意味著手段也多。
烏托邦公社有餘裕選一個自己喜歡的角度、喜歡的姿勢隨意而狂暴轟入對手。
聽完莎倫一番長篇大論後茜碧阿眼睛一亮仔細想確實如此，魅魔種族經濟體也連帶飛昇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中。
珂莉婭問道：“最後我想確認一遍，目標是令神明減少信仰之力供給，我可以理解為明星塌房對吧？”
“精準的概括，只不過烈度上強得多。”
“明白了。”
“既然如此就不用瞻前顧後，趕快行動吧。”茜碧阿冷冷地說：“請記住一點，我們在製造混亂，那位退居幕後格拉狄奧斯我可沒忘記，那混蛋老東西手握暴亂權柄怎樣都將加強。但無所謂，治世之前往往亂世，母親大人無法在正常的泰拉蓋亞體系裡完成君臨，乾脆砸碎秩序。”
“遵命，一起為了安娜琪媽媽。”話音落後三人起身分別，無需商議細節，默契令她們團結。
連續兩週炒作令世界相信神權國新興市場蒸蒸日上。
股票一路高漲令每一位信徒賺得盆滿缽滿，嘴上讚美神明可實際動作卻儘量換成美元。畢竟教團不在資本邏輯中，說抄家就抄家毫無商量，雖然魅魔也有這份力量但她們維護規則，誰安全感高？
市面上流通美元持續減少，實體貨幣缺乏令更多錢去往金融領域，地皮、房產和奢侈品等持續飆升不止。
翡冷翠人民銀行不斷降息加了一把火，既然存錢沒收益大家當然傾向於投資。
翡翠宮苑頻頻接見上述國家外交官闡明加深合作，締結包括但不不限於放開匯率管制、貨幣自由兌換、減少市場干預等條約。各國教團見形勢一片大好當然簽約。
賺，都可以賺。
他們鼓吹著“神權興盛計劃”實際自己拼了命快速轉移財產。
教團高層未必想誰未來會贏、誰更強大這種複雜命題，只出於本能認為錢就應該放進魅魔控制的銀行。
為甚麼？他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謎之信任。
烏托邦公社半世紀如一日營銷保護個人財產、金融城市場自由、貨幣自由流通，對內共產對外資本雙管齊下一直保持如初，詳細的法律、穩定連貫政策種種條件註定成為不二之選。
茜碧阿利用了人性，她要打擊整個神權組織何必與教團高層為敵？看似矛盾實際跳出固有思維靈活變化。
誰是我們的敵人？
誰是我們的朋友？
高傲自滿不視凡塵而連教團都壓榨的神明才算敵人。
信徒也可以被團結，不用策反甚至不用溝通，讓他們明白清教徒生活成為過去式就行。
魅魔種族之所以不受現代化因素荼毒是因為極高教育水平和生活水平，多虧母親大人早埋伏筆，為此茜碧阿非常驕傲。區區神權國哪經得住現代化衝擊，紙醉金迷註定席捲一切。她不用特地做甚麼，交給市場、交給人性。歷史輪迴另一面歸功於人性緩慢發展，接下來該魅魔喜歡的社會觀察。
一場衝擊信仰陣營世界的思潮變化迅速蔓延開來，勢如洪水不可阻擋，清教徒意識形態正搖搖欲墜瀕臨毀滅。
月神國首都，映月廷。
剛參加萬族會議前期籌備的優蘭達從聖地返回後收到一大堆檔案，基本是教團簽訂的條約。
她和一同回來的葛瑞絲對視一眼滿臉疑惑。
二人仔細瞭解一番近期情況後更加疑惑不解。你拍拍腦瓜子好好想一想，憑啥魅魔幫我們神權國發展？難不成安娜琪要皈依？去一趟聖地歸來世界又魔幻幾分，怎麼整個教廷同紛紛開始炒股？
“這樣好嗎？”優蘭達喃喃道“總感覺魅魔正策劃陰謀，但……我看不懂地方太多了，沒法做判斷。”
月之聖女捧著手中《經濟學原理》《資本論》《貨幣政策》一臉問號。
國家發展至今作為領袖她不懂不可能，但魅魔玩法太新穎，為甚麼匯率放鬆、解除管制？像做某種鋪墊，邏輯鏈條完整，可要促成的東西優蘭達不明白。
人無法想象沒見過的東西。
葛瑞絲沉吟片刻提議“冕下不如換個思路想，整場事件第一個源頭是甚麼？”
“難道歸功於《翡冷翠之音》高估我們經濟形勢？”
“那群打口水戰傢伙不算話，再想想，第一個稱得上行動的是甚麼？”
“翡冷翠人民銀行降息鼓勵投資！”
兩名少女異口同聲的說，一起指向世界最開頭。可線索就此中斷，依然無法確認魅魔戰略。長久以來該銀行一直充當世界經濟背景板，做好自己掌舵者角色，作為晴雨表描繪市場一切風波動作。凡國際企業、機構肯定離不開它影響。
烏托邦公社各大金融機構背靠世界第一經濟體興風作浪輕而易舉，佔據全球GDP超50%龐大集團手段不可想象。
魅魔應該在動手，然而葛瑞絲和優蘭達目前猜不透戰術。
也難怪，畢竟翡翠宮苑每逢大動作都一套打法創新令全世界直拍大腿“原來還能這樣”事發前你根本不知道匯聚最精英政治家們的超級機關正做甚麼。
唯一肯定是安娜琪應該瞄準了萬族會議，企圖在世界格局大討論前造勢，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優蘭達沉吟片刻將檔案扔到一邊。
“我們自己關起門來撓頭毫無意義，葛瑞絲，你傳令接見主教們。一個個查，從經濟事務入手。”
“遵命。”
月神國高層泛起波瀾，剛回歸的聖女發起財產調查涉及每一名教團高層。然而為期3天后卻一無所獲，大家依舊清清白白沒登記財產，整個月神國乃至綠松大陸各大銀行都沒有對應賬戶。
一番折騰後撞南牆的優蘭達陷入迷茫，難道我神經過敏？其實神國吏治清明，眾正盈朝？
葛瑞絲提出不同意見：“冕下沒去過烏托邦公社勢力範圍所以想不到，魅魔那邊除了匿名賬戶外還有一種玩法，比如代持資產。基金受益人、財產代理者、股票代持機構……甚至讓一個人能以1%股份控制一家上市企業。但萬變不離其宗，錢一定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打理。”
“所以我們應該從人際關係網入手？”
優蘭達恍然大悟以感激的眼神看向搭檔卻見後者臉色陰沉透著一股悲涼感。
“再往下查真會查出東西來。”
“難道我會怕了他們？”
“當然不怕，但你打不贏一種思想、一種規律。”葛瑞絲長嘆一口氣“教徒清貧生活被永久挫敗了，他們渴望金錢享樂主義，不相信來世，神權國家最根基意識形態遭遇動搖。你現在面臨兩個選擇，緩和或揭露。”
看著好友衷心建議優蘭達苦笑一聲，自己從來沒選擇。月神不該讓信仰根據地出問題，安娜琪則一定要動手。
“我們一起從聖地被選中管理月神國超過90年了吧。”
“是91年4個月……怎麼突然說這個？”
“黑曜大陸戰爭後塞爾瑪聯絡我說打算接受蘿蕾莎冕下條件，做一位閒職顧問暫且雪藏，算受了政治庇護。我同期做到代行者最高職業還功成身退挺不錯，我明明聽別人訊息但卻鬆一口氣像獲得救贖。真美好，塞爾瑪的故事有個圓滿結局。”
“……”
“她答應如果我遭遇甚麼三長兩短會為我祈禱和紀念……我們應該勇敢點、葛瑞絲！”
話音未落面前少女突然撲過來摟住優蘭達，香風撲鼻，軟玉入懷，耳畔傳來一陣啜泣聲。她想去看、去擦拭眼淚，但一生要強葛瑞絲別過頭去又用一雙臂膀緊緊捆住自己胳膊，頗有種情深意切處激發侵略慾望。
“我們不會出事。抱歉，說了動搖士氣的話。如果治理不好神國那塞勒涅冕下一定降下嚴厲懲罰，這是一場生死對決。”
“儘管去做吧，我支援你一輩子。”
葛瑞絲高聲吶喊回蕩祈禱大廳令優蘭達瞪大一雙美眸隨即點點頭。
她們此時此刻都沒注意，大廳中央月神雕像眼睛一閃而逝的光芒流露一抹欣慰。
月神國教團高層開始全面調查，不同於以往，本次聚焦各主教人際關係。果不其然查到他們透過親屬、心腹代持龐大資產。這也就罷了，更可怕在於權力尋租。
透過黑曜大陸中轉站教團各層變賣國家資產為美元，關係網盤根交錯儼然成為隱性帝國，掙扎不進，水潑不進。
觸目驚心調查結果令優蘭達與葛瑞絲一陣冷汗。
目前“教團新貴階層”正炒熱股價任由經濟泡沫膨脹，同時倒賣資產、轉移貨幣、出售情報簡直罄竹難書。一切為了他們家族興盛，寧願為此付出高昂代價。這群傢伙早已不認同月神國，只認錢。甚至於教團相當一部分高層將關係戶轉移至海外，該帶走的差不多了，我一條老命無所謂。
行，做好覺悟了吧。
優蘭達發起狠來毫不留情，直接發動大清洗查出一切違規者，嚴懲不貸，從速從快。
她邊處置邊心痛不已，亡羊補牢罷了，自己頂多儘量遏制金融風險。
然而月神聖女仍未料想暴露一些資訊恰恰屬於茜碧阿計劃一環，隨著翡冷翠人民銀行宣佈加息後世界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