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山。
神明種族最大根據地坐落於世界外側星海空間與凡塵世界交匯,為保證座標不可測設定為隨機遊走於兩界間混沌系統,如此魔法奇蹟令周圍空間五彩斑斕,祥雲飛霞,微風清涼。
山體並不如世人想象中連綿成片而是一柱擎天宛若一根長矛,接天連地,視野內毫無一絲連結通道。
奧莉薇漫步雲海間面對無處不在的禁空力場如履平地。
她背後六隻白色羽翼構築天使種族天賦“空間折躍”輕鬆穿行於禁空領域,對堪比龍王的天使執政官而言世間不存在去不到的地方。
雖然神明清楚這一點,但經過報備也沒撤去禁空未免有些傲慢。少女心想。
“薇薇——”
空中伴隨呼嘯聲只見一個約莫1米物體飛速墜落,手疾眼快天使少女連忙拉住對方,倒提起一個小女孩。
她一襲栗色短髮扎小辮,臉龐精緻宛若瓷娃娃略帶嬰兒肥,被提著腳後亂動的四肢略帶肉乎乎感覺。最顯著特徵當屬背後兩對蜻蜓般翅膀,末端燃燒魔力如夢似幻。別看女孩一副笑嘻嘻冒失模樣但體內蘊含魔力難以估量,手中傳來感覺重達千鈞彷彿支撐一片天空,小小身軀蘊藏不亞於巨龍之力量。
“翠絲閣下您就別鬧了,堂堂高等妖精可不被結界傷到,我差點以為天堂山受襲。”
“搭個順風車唄。”
“前提交換情報,您告訴我妖精鄉使者為甚麼特意來一趟天堂山?難道阿瓦隆即將解除沉睡?”
“你們這些政治家就是太敏感,都不能好好講話。”翠絲鼓起腮幫子憤憤不平道:“我只是給神王冕下送世界樹玉液,因為這次由妖精王陛下親自提純煉化所以得一位高等妖精押送,不過可能還有順便的事……”
奧莉薇眼睛一亮,驚喜表情轉瞬即逝。
一隻白色羽翼拖住女孩嬌小身軀主動納入空間折躍範圍,感受到毛茸茸的翠絲忍不住用臉蹭了蹭,陽光般味道。
“不要亂動。”
“別見外嘛,說起來天使執政官有事要彙報嗎?我猜多半跟龍皇角逐戰相關,神格被做成武器屬於醜聞。”
“我不瞞您講,確實如此。太陽神格成為新龍皇的戰利品,於她而言沒用但從立場上又沒法直接歸還神明,所以由我做中間人。直白點說就是快遞員。”
翠絲意味深長的說:“龍皇絕不會白送一枚主神神格,雙方肯定達成了某種交易。”
“那不是我們能知道的。”
奧莉清楚眼前小姑娘不過裝嫩罷了,哪有不聰明的妖精?自然知識化身對世界變化最敏銳,恐怕已經掌握某種關鍵情報。真麻煩,自己試探不出妖精鄉立場,天堂山同盟一如既往牢不可破嗎?
叮咚——
忽然悠揚鐘聲響起驅散雲海生成一條光芒長階,結界自動散開,兩旁佇立無數天使以及神侍,前方直通萬神殿。
兩名少女對視一眼後繼續向前,直到眼簾映入一座巨大廳堂。
多年來奧莉薇數次覲見萬神殿卻每一次目睹天堂山全貌,邁過臺階即穿過空間摺疊直接來到議事廳。至於翠絲作為新人外交官一副初來乍到好奇寶寶表情,對一切充滿好奇。
兩人之所以認識是因為天使與妖精外交渠道,而她負責直接聯絡並覲見萬神殿還屬第一次。
今天這裡聚集大量神族。大家紛紛對天使執政官與妖精特使致以崇高問候,並提到神王待會兒再來,但光看此刻接待陣容也足見萬神殿對兩名少女的重視。
綠松大陸信仰最高負責者,革新派,月神塞勒涅。
黑曜大陸信仰最高負責者,保守派,死神塔納託斯。
萬神殿代理議長,命運神摩依拉。
天使種族最高領袖,神明裁決軍團統帥,天使之王阿格尼絲。
以及若干未任職保持自由身之主神。
翠絲面對平均龍王級乃至隱隱超出龍王的天堂山骨幹們不禁喉嚨一緊,畢竟自己才區區高等妖精。在場還有天使之王這等足以競逐“最強”行列的超凡之路盡頭者。
她響起同族晚輩總喜歡討論誰算世界第一的話題。
多拉貢同時代豪傑僅剩天使之王、神王、妖精王,甚至有說法稱他們為“三皇”順便惋惜最強者們無法決出唯一。
為甚麼總有人覺得該出現繼初代龍皇后又一位天之驕子,還想攛掇三皇分出高下。妖精少女不敢想那場面多恐怖,自己喜歡安穩日子,別再重演絕世強者廝殺情景,消受不起。這樣就好,希望他們別哪天腦子一抽決定最強之間碰一碰,那才毀天滅地。
翠絲沒搭理社交應酬而自顧自拿起宴席上甜點品嚐起來,入口即化,美味誘人。
等一下!
她移開甜點竟然見一名赤身的天翼種族少女。
對方雙手雙腳全部用鎖鏈牢牢禁錮,蒙著眼睛一臉惶恐,白皙面板承載食物權當餐盤,有流淌的果汁佳釀也有汗水。某些神明直接照準蛋糕切割,金屬刀割開奶油、麵包又切開面板,接著夾雜點心與鮮血之佳餚送入口中。
幾千年沒來萬神殿玩這麼大?起碼翠絲記憶裡此地應該充滿演說家的精彩發表,智慧的碰撞,勇武的彰顯……
怎麼突然變這樣!就算對待附庸都不至於此,大家同屬超凡物種未免太不體面。
翠絲不動聲色繼續用餐但沒了胃口。
細細觀察後她發現神明可不像凡塵貴族一樣擺出“人體藝術餐”而會動真格弄出血,更有甚者拔掉天翼少女羽毛做裝飾也不論生死,讓翠絲頭皮發麻的是看到龍族人形態屍體被打扮得栩栩如生當餐盤,這到底一種甚麼樣的奇怪審美?視線投向後花園吊著遍體鱗傷之奴隸……
“還習慣嗎?我的作品。”
“……死神冕下,貴安。”妖精少女朝面前臉色慘白男子欠身行禮“不愧素有藝術家之稱的冕下,審美獨特。”
“我喜歡讓屍體保持生前狀態,遺憾的是唯獨一個種族無法處理,她們遺體無法以任何形式長久保留。”
“難道是……”
“魅魔。”
翠絲聞言鬆一口氣,心說還以為是妖精。不對,等一下,言外之意妖精屍體也能被處理?甚至有可能作為藝術品被擺到餐桌供自己享用?簡直不可理喻。
少女捂住嘴感覺一陣反胃,面色發黑咬牙切齒,強忍住沒讓自己表露厭惡。
“冕下好雅興。”
“放心吧,我沒不近人情到把客人同族屍體擺出來。”死神非常真誠的囑咐“話又說回來,新種族魅魔確實特殊,她們屍體放久後會逸散成一團不明性質的光粒找不到痕跡,像某種能量消散於天地間。那副死相很美,如她們活著時一樣美,連創世之蓋婭母神都不願目睹魅魔的醜陋遺體吧。”
“嗯嗯。”
“所以我想再多研究一下,而且不少族人也對魅魔有興趣,你們能透過熱河王朝渠道弄來一些嗎?”死神問道。
翠絲不知該如何接話,因為妖精鄉態度對新種族還算友好不想弄出不愉快,更不爽是怎能因你而破壞關係?但她一時間又不好拒絕。
正當少女糾結時卻看奧莉薇大步流星走來一把拉住自己的手“神王冕下要與您談一談。”
見狀死神正欲阻攔的手放下,繼續打量面前龍女屍體。
翠絲被帶到宴會廳角落卻左顧右盼沒瞅見神王不免一臉疑惑,隨即反應過來。
“多謝你幫我解圍。”
奧莉薇聳聳肩連帶六片羽翼抖動,只見她一臉不屑的說“別客氣,舉手之勞。工作久了你會發現神明種族不乏敗類混蛋,離黑曜大陸那群傢伙遠一點。”
“背後說別人壞話可不好哦,執政官閣下。”月神笑盈盈走來打招呼,語氣責備但表情一副自來熟。
她是一名紫色長髮身穿白色學者長袍的成熟女子,頭戴銀色飛星頭冠,兩隻月亮耳墜,整個人氣質典雅含蓄。
然而出乎意料冷場了,妖精和天使面色僵硬並不回話。
“我為死神冕下的冒犯向二位道歉,畢竟你們知道這些年萬神殿不乏墮落之舉,早不算大家心目中神聖殿堂。請見諒,萬神殿正尋求進步道路,像許多神權國也受烏托邦公社影響一樣。比如我們可以聯合讓天堂山風氣改善。”
月神誠懇態度打動兩名少女。
奧莉薇將懵懂翠絲護到身後冷冷的說:“冕下,天使作為神明之刃都是軍人,對政治沒興趣。”
“那真遺憾。”
“如果有其他能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雖然不想介入萬神殿政治,但天使執政官樂意摻和人情往來,絕不放過機會。小萌新翠絲還以為自己正被袒護,卻沒聽出月神遞話給交易做鋪墊,奧莉薇正暗示不論甚麼忙自己都幫定了。
不出所料,紫發少女故作思索後笑道:“我才想起一件事,希望執政官幫我去南洋調查前任隕落之謎。”
“為甚麼不動用神明……抱歉。”奧莉薇連忙噤聲隨即點了點頭。
堂堂綠松大陸總負責卻拜託外族做事,顯然內部備受掣肘,而且眾所周知前任月神之死撲朔迷離,據傳說並非與妖獸魔神同歸於盡而遭遇陷害。當年相關生命神、花神等也相繼隕落,一系列線索充滿詭異,牽扯諸多勢力,是天堂山內部不能碰的話題。
叮咚——
鐘聲再度響起,眾人紛紛停止手頭動作一齊將目光聚焦於黃金寶座,赫然見神王從後臺走上寶座。
這一刻各種族強者幾乎忘記呼吸。
他是一名白髮白鬚男子,面容俊朗,輪廓立體,眼窩深邃,左半張臉有著金桂葉刺青。此人體態挺拔超過兩米,肌肉壯碩傳來一種雕塑靜態美,舉手投足間剛柔並濟。明明為現存最古老神明卻毫無滄桑彰顯一股浩然正氣,那雙眼睛投射光芒似乎能洞悉人心。隨著他落座後眾人才恢復平靜,連忙高呼萬歲。多年來大家已經忘記白髮白鬚男子的名諱,只知權柄為暴亂,稱其為神王冕下。
“讚美暴亂之神,您為泰拉蓋亞世界帶來秩序,人人皆頌無上權柄,萬神之神。”
神王擺了擺手後滿場寂靜。
“翠絲閣下,感謝你帶來的東西。”
感受到目光後妖精少女如沐春風自然而然將一個瓷瓶遞出去,無形之風託舉它來到神王手裡。
“……不如我想象中精純,生命力太稀薄。”
“妖精王陛下說自己並不擅長此道,可以交由生命權柄之神。”
“真的嗎?”
翠絲正欲辯解卻發現神王並未看著自己,這一句更像自言自語得不到答案。
“總之感謝你跑一趟。另外有一件事我想傳達給妖精鄉,巨龍種族重新大一統,血族產生衝出紅鑽大陸跡象,重視起來吧,希望阿瓦隆多活躍些。她會明白我意思的。”
“遵命,我一定傳達。”
“奧莉薇,也辛苦你了。”
“為陛下盡職義不容辭。”
話音未落熾天使少女雙手捧起神格,這顆白色寶珠緩緩飄飛交給神王,後者仔細端詳片刻面露回憶之色。
“太陽神是大家庭裡重要一員,沒了太陽權柄才讓紅鑽大陸南方長期黑暗結果被血族奪走。如今你終於失而復得,值當我們開一場盛大宴會了。”神王哈哈大笑隨即追問:“執政官,你也見過新龍皇覺得怎麼樣?萬年不遇的天才巨龍能超越多拉貢嗎?”
“克洛寧陛下確實朝氣蓬勃但您才千錘百煉春秋鼎盛。”
奧莉薇沒否定任何一方。
“真可惜,我做夢都想跟多拉貢再戰一場。”
“不提這些了。談談現狀吧,鑑於命運神對本紀元失去秩序三大徵兆的預言,我認為天堂山應該改變,先宣佈一件事。或許比較難以接受……”
聞言,眾人紛紛豎起耳朵,接下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
“我要退位。”
一語作罷整個廳堂鴉雀無聲,除了命運神與天使之王外眾人表情都從呆滯到震驚,他們下意識搖搖頭連忙打算勸阻。
“神王之位該換一換了,大家共同探討繼承方式吧,勝者支配一切。”
奧莉薇攥緊拳頭略微顫抖不知興奮還是恐懼。大爭之世,來了。